集注初本谓心不外驰而事皆有益盖以博笃切近为心不外驰学志问思为事皆有益夫以学志问思为有益于事乃是有所求而得之不可以为求此而得彼也后乃以所存自熟易之则专主于心之所存而言人惟无所用其心则其心放逸而不収学之博则此心常有所系着而不放逸矣人惟所志苟简而不坚也则其心泛滥而不一志之笃则此心常有定向而不泛滥矣问不切思不近则其所用心皆在吾身之外矣切问近思则皆求其在已者而无复外驰之患矣人能尽此四者则虽学问思辨之事而自有得夫操存涵养之效所以谓仁在其中矣○潜室陈氏曰心存则仁便存心便唤做仁固不可但离了心外更何处求仁○胡氏曰力行固所以为仁然学问思辨皆所以求为仁之方心存乎学问思辨则虽未见于行而已不外驰矣心不外驰则所存自熟是乃力行之本故曰仁在其中矣○西山真氏曰切问谓以切已之事问于人也近思谓不驰心髙逺就其切近者而思之也外焉问于人内焉思于心皆先其切近者则一语有一语之益一事有一事之功不比泛然驰骛于外而初无补于身心也○云峯胡氏曰中庸以学问思辨为智之事此章所谓学问思未及乎为仁也而曰仁在其中者仁人之心也心存于内则为仁驰于外则非仁矣惟学之博而志之笃问之切而思之近则心不驰于外矣不驰于外则存于中者自熟矣夫仁亦在乎熟之而已矣熟之者力行而为仁也自熟云者未及乎力行而仁自在其中也】○程子曰博学而笃志切问而近思何以言仁在其中矣学者要思得之了此便是彻上彻下之道【问程子谓彻上彻下底道理朱子曰于是四者也见得个仁底道理便是彻上彻下之道也○彻上彻下是这个道理深説浅説都效此○云峯胡氏曰彻上彻下集注两述程子之言樊□问仁章曰彻上彻下初无二语此则曰了此便是彻上彻下之道彼所言者仁也言仁是彻下言睟靣盎背笃恭而天下平是彻上此章未及力行为仁之事学问思是彻下仁在其中是彻上○新安陈氏曰程子欲人思而得之乃引而不发朱子谓从事于此则心不外驰而所存自熟尽发以示人矣】又曰学不博则不能守约志不笃则不能力行切问近思在己者则仁在其中矣【庆源辅氏曰必先尽乎博然后有以得其约而守之不然则寡闻浅见将何以识其约必先立其志则自然住不得须着去力行不然则若有若亡何能见于行所谓切与近只是在己之事】又曰近思者以类而推【朱子曰以类而推只是傍易晓底挨将去如亲亲便推类去仁民仁民便推类去爱物如这一件事理会得透了又因这件事推去理会那一件事只管恁地挨将去只管见易不见其难前靣逺处只管近如第一级便要跳到第三级举歩阔了便费力只见难只见逺○或问此章以为心不外驰而事皆有益者何也曰程伯子之言心不外驰之谓也叔子之言事皆有益之谓也心不外驰则仁之体无不存事皆有益则仁之用无不得矣曰如子之言凡言在其中者皆为求此而得彼之辞则此四者亦不为求仁之事耶曰四者之效虽卒归于得仁而其言则讲学之事初非有求仁之意也圣贤之言求仁必本于实践而非空言之所可与然于讲学之间能如子夏之云则于吾之心有所制而不放于事之理有所当而不差矣志于讲学而可以为仁亦何害其为求此而得彼哉曰然则视聼言动之必以礼居处执事之必以恭且敬与人之必以忠亦其理之所当为而非有求仁之意也则亦可以为求比而得彼乎曰吾固尝言之矣彼以践履之实事告此以讲习为言而非本有求仁之心也盖亦不得而同矣】苏氏曰博学而志不笃则大而无成泛问逺思则劳而无功【防峯饶氏曰志字要粘上面学字説切问亦须从近处思量起则可见端的方不流于虚逺以序求之则博学在先自是一类笃志切问近思在后自是一类学博矣而志不笃问不切思不近则泛滥而不着已如何可至于仁○新安陈氏曰博学先提其纲笃志切问近思是分其目盖就所博学者而志之笃问之切思之近也学不博固失之狭隘志不笃问不切思不近则又失之泛滥亦徒耳】
○子夏曰百工居肆以成其事君子学以致其道肆谓官府造作之处致极也工不居肆则迁于异物而业不精君子不学则夺于外诱而志不笃【新安陈氏曰此重在居肆与学】尹氏曰学所以致其道也百工居肆必务成其事君子之于学可不知所务哉【新安陈氏曰此重在成事与致道】愚按二説相须其义始备【朱子曰百工居肆方能做得事成君子学方可以致其道然居肆亦有不能成其事如闲坐打閧过日底学亦有不能致其道如学小道与中道而废之类故后説云居肆必须务成其事学必须务致其道故必二説相须而义始备○庆源辅氏曰由朱子之説则见君子之欲致道不可不由于学由尹氏之説则君子之学必当务致乎道夫欲致道而不由学则心志为外物所迁诱而不能专一固不足以致其道然学而不足以致道则其所学者又不过口耳之习耳欲致其道则必由学既曰由学则必务致道然后为君子之事也○胡氏曰前説则重在居肆与为学后説则重在成事与致道一主于用功一主于立志然知所以用功而志不立不可也知所以立志而功不精亦不可也故二説相须而备非如他章存两説之比也○云峯胡氏曰工必居肆则耳目之所接者在此心思之所为者在此而其事即成于此君子之居于学也亦然集注二説相须然前説尤重盖居肆而不务成其事者有之矣未有不居肆而能成其事者也学而不知所务者有之矣未有不学而能致其道者也○新安陈氏曰前説是子夏本意观二以字可见后説是发子夏余意而于警戒学者尤切】
○子夏曰小人之过也必文【文去声】
文饰之也小人惮于改过而不惮于自欺故必文以重其过【南轩张氏曰有过则改之而已小人耻过而惮改故必文文谓饰非以自欺○勉斋黄氏曰有过过也惮改而文以为欺又增益其过也故曰重其过○胡氏曰惮于改过而不惮于自欺者以改悔为难而自昧其本然之善心反不以为难重其过者始焉不能审思而遂与理悖过矣而又饰之以为欺是再过也○云峯胡氏曰此章当与后章子贡所谓君子之过也参防盖君子有过幸人知之非惟不敢自欺亦不欺人故其过也卒改而为善小人之过惟恐人知之不惟欺人徒以自欺其过也卒流而为恶】
○子夏曰君子有三变望之俨然即之也温聼其言也厉
俨然者貌之庄温者色之和厉者辞之确○程子曰他人俨然则不温温则不厉惟孔子全之谢氏曰此非有意于变盖并行而不相悖也如良玉温润而栗然【记聘义昔者君子比徳于玉焉温润而泽仁也缜密以栗知也○南轩张氏曰望之俨然敬而重也即之也温和而厚也聼其言也厉约而法也夫其望之俨然若不可得而亲也及其即之则温焉即之也温若可得而亲也而聼其言则厉焉其为三变岂君子之强为之哉礼乐无斯须而去身故其成就发见如此○勉斋黄氏曰俨者手恭而足重温者心平而气和厉者义精而辞确○防峯饶氏曰圣人本无三变但自他人观之则逺望是一般近就之是一般聼其言又是一般似乎有三变耳问厉只当训严而云确何也曰厉也有严意但曰严恐人认做猛烈确者是是非非确乎不易之义形容严厉最切○新安陈氏曰俨然而温刚中有柔也温而厉柔中有刚也刚柔不偏隂阳合徳惟夫子有之人见其然以为三变圣人自然而然岂有意于变也】
○子夏曰君子信而后劳其民未信则以为厉已也信而后谏未信则以为谤已也
信谓诚意恻怛而人信之也厉犹病也事上使下皆必诚意交孚而后可以有为【南轩张氏曰信在使民谏君之先若使民而民以为厉己谏君而君以为谤己是在我孚信未笃而已○庆源辅氏曰信谓上下交孚己虽有信而人或未之信犹未可谓之信也若上下未交孚则君之劳民所以安其生也而反以为厉已也臣之谏君所以成其徳也而反以为谤已也如汤武之使民则可谓信而后劳之矣如伊傅之告君则可为信而后谏之矣○双峯饶氏曰诚意恻怛是説人所以信之之由恻怛属爱大抵君之于民臣之于君皆当以爱为主君爱其民惟恐其有劳民平日已信之一旦不得已而劳之亦何所怨臣爱其君惟恐其有过君平日已信之一旦不得已而谏之亦何所嫌我以诚意恻怛感彼必以诚意孚又安有以为厉谤者乎】
○子夏曰大徳不逾闲小徳出入可也
大徳小徳犹言大节小节闲阑也所以止物之出入言人能先立乎其大者则小节虽或未尽合理亦无害也【朱子曰子夏之言谓大节既是了小小处虽未尽善亦不妨然小处放过只是力做不彻不当道是可也○问伊川谓小徳如援溺之事如何曰援溺事却是大处嫂溺不援是豺狼这处是当做更有甚麽出入如汤武征伐三分天下有其二都将做可以出入恁地都是大处非圣人不能为岂得谓之小徳乃是道之权也○勉斋黄氏曰子夏此语信有病矣然大徳小徳皆不逾闲者上也大徳尽善而小徳未纯者乃其次也若夫拘拘于小亷曲谨而临大节则颠倒错乱者无足观也矣子夏之言岂有激而云乎此又学者不可不察○胡氏曰书以细行对大徳而言细行即小徳大节小节盖以其所闗有大小也父子君臣等之大伦大徳所在也一动静一语黙与凡应对进退之文小徳所在也观人之道取大端而畧小失犹可也若立心自处但曰谨其大者而小节不必致意则将并其大者失之矣○庆源辅氏曰道理无空缺处亦无间断时一有空缺间断便是欠少了是以君子之学战战兢兢无时无处不然岂有大小乆近之间邪子夏笃实次于曾子而有小徳出入可也之论此其所以不及曽子欤○防峰饶氏曰此章用之观人则可用之律己则不可但观人不可责备且只看他大节大节既立而小小节目或有出入亦未可屑议之若律己之道又与观人不同虽一毫亦不可放过防有背理便成欠缺如何聼他出入得】○吴氏曰此章之言不能无弊学者详之【朱子曰大节既定小节有差亦所不免然吴氏谓此章不能无弊学者正不可以此自恕一以小差为无害则于大节必将有枉寻而直尺者矣○新安陈氏曰书曰不矜细行终累大徳毕公懋徳克勤小物越小大徳小子惟一以此律之此章之言信不能无弊也】
○子游曰子夏之门人小子当洒扫应对进退则可矣抑末也本之则无如之何【洒色卖反扫素报反】
子游讥子夏弟子于威仪容节之间则可矣然此小学之末耳推其本如大学正心诚意之事则无有【云峯胡氏曰集注推子游之言本末者如此然小学大学时节可分先后不可分本末也】
子夏闻之曰噫言游过矣君子之道孰先传焉孰后倦焉譬诸草木区以别矣君子之道焉可诬也有始有卒者其惟圣人乎【别彼列反焉与防反】
倦如诲人不倦之倦区犹类也【厚斋冯氏曰区邱域也别分也古者以园圃毓草木盖植艺之事各分区域艺一区毕复艺一区不相凌躐】言君子之道非以其末为先而传之非以其本为后而倦教但学者所至自有浅深【此二句补足上下文意】如草木之有大小其类固有别矣若不量其浅深不问其生熟而槩以髙且逺者强【上声】而语【音御】之【此三句又补足上下文意】则是诬之而已君子之道岂可如此若夫【音扶】始终本末一以贯之则惟圣人为然岂可责之门人小子乎【朱子曰非以洒扫应对为先而传之非以性命天道为后而倦焉但道理自有先后之殊不可诬人以其所未至惟圣人然后有始有卒一以贯之无次第之可言耳须知理则一致而其教不可缺其序不可紊惟其理之一致是以其教不可缺其序不可紊也○子夏对子游之语以为譬之草木区以别矣何尝如此儱侗来惟宻察于区别之中见其本无二致者然后上逹之事亦在其中矣虽至于尧舜孔子之圣其自处常只在下学处也上逹处不可着工夫更无依泊处日用动静语黙无非下学圣人几曾离此来今动不动便先説个本末精粗无二致此説大误○问有始有卒曰此不是説圣人教人事乃是圣人分上事惟圣人道头便知尾下学便上逹不是自始做到终乃是合下便始终皆备若教学者则须循其序也】○程子曰君子教人有序先传以小者近者而后教以大者逺者非先传以近小而后不教以逺大也【朱子曰理无大小而无不在是以教人者不可以不由其序而有所遗子游不知理之无大小则以洒扫应对为末而无本不知教人之有序故于门人小子而欲直教之精义入神之事○若不观明道説君子教人有序四五句也无縁看得出○云峯胡氏曰此第一条説教人有序是发子夏之意后第二至第五条説理无二致是矫子游之偏也】又曰洒扫应对便是形而上【上声】者理无大小故也故君子只在谨独【朱子曰不能谨独只管理防大处小小底事便照管不到理无大小小处大处都是理小处不到理便不周匝○洒扫应对所以习夫形而下之事也精义入神所以究夫形而上之理也此其事之大小固不同矣然以理言则未尝有大小之间而无不在也程子之言意盖如此但方举洒扫应对之一端未及乎精义入神之云者而通以理无大小结之惟理无大小故君子之学不可不由其序以尽乎小者近者而后可以进夫大者逺者耳故曰其要只在谨独此甚言小者之不可忽也其曰便是云者亦曰不离乎是尔非即以此为形而上者也○理无大小无乎不在本末精粗皆要从头做去不可拣择此所谓教人有序也非是谓洒扫应对便是精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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