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氏此语切恐有悮后学不可不辨○新安陈氏曰程子此处説谨独与大学中庸之谨独小异此只是谨小事无人所不知已所独知之意饶氏所云谨独以诚其意与程子此语不相妨非以解程语也】
○子夏曰仕而优则学学而优则仕
优有余力也【新安陈氏曰行有余力余力犹言暇日是也】仕与学理同而事异故当其事者必先有以尽其事而后可及其余【庆源辅氏曰仕所以行其学而学所以基其仕故曰理同然仕则以陈力就列致君泽民为事学则以诵诗读书格物致知为事故曰事异○胡氏曰仕与学理同者皆所当然也事异者有治已治人之别也学以为仕之本仕以见学之用特治已治人之异耳以理言则学其本也以事言则当其事者随所主而为之缓急必先尽心于所主之事有暇日则及其余非有所轻重于其间也○新安陈氏曰仕者先尽仕之事有余力则益及于学学者先尽学之事有余力则始及于仕】然仕而学则所以资其仕者益深学而仕则所以騐其学者益广【问仕优而不学则无以进徳学优而不仕则无以及物仕优而不学固无足议者学优而不仕亦非圣人之中道也故二者皆非也仕优不学如原伯鲁之不説学是也学优不仕如荷蓧丈人之流是也子夏之言似为时而发其言虽反覆相因而各有所指或以为仕而有余则又学学而有余则又仕如此则其序当云学而优则仕仕而优则学今反之则知非相因之辞也朱子曰旧亦尝疑两句次序颠倒今云各冇所指甚佳○南轩张氏曰大学之道在明明徳在新民成已成物之无二致也古之人学以终其身故仕优则学学优则仕其从容暇裕如此终始于学而无穷己也○潜室陈氏曰学是讲此道理仕是行此道理学有余暇则可入仕仕有余暇又当讲学主学而言则仕为余用主仕而言则学有余功互相发也○庆源辅氏曰仕而优则学为己仕者言也谓仕有余力则不可以不学不学则无知新之益以资其仕学而优则仕为未仕者言也谓学有余力则不可以不仕不仕则无行道之功以验其学是终始事○云峯胡氏曰圣贤之言固自有因上句而生下句者如夫子本言晋文公谲而不正因而曰齐桓公正而不谲若独言下句则齐桓岂正而不谲者哉此亦因当时有仕优而不学者故以下句意足之独言下句则学之优固自有可仕不可仕者矣○新安陈氏曰学以明其理者体也仕以行其事者用也体者用之本用者体之騐仕有余力而不学则将狥已蠧人是有无体之用学冇余力而不仕则将爱身忘世是有无用之体矣子夏为见当世多有仕而不学者观孔子以今之从政者为斗筲之徒则可想见故首以仕优而学警世人夫已仕者尚不可以不学则未仕者必学优而后始可以仕盖可知矣下句人所易知上句人所易忽故以人所易忽者先言之】
○子游曰丧致乎哀而止
致极其哀不尚文饰也杨氏曰丧与其易也宁戚不若礼不足而哀有余之意愚按而止二字亦防有过于髙逺而简畧细微之弊学者详之【南轩张氏曰丧主乎哀致者自尽之谓若毁生灭性则是过乎哀者也○勉斋黄氏曰观游夏论学章胡氏所谓子游脱畧小物者则宜其言之出乎此终亦足以见孔门髙弟重本务实之意可法也○庆源辅氏曰子游有简忽礼文之意要之丧固贵于哀而礼之节文亦不可废故曰直情而径行戎狄之道也立言之难盖如此○防峯饶氏曰子游平日却自考究丧礼不是废礼而专事哀戚之人考之礼记可见其意怕人事末忘本姑为之抑耳】
○子游曰吾友张也为难能也然而未仁
子张行【去声】过髙而少诚实恻怛之意【防峯饶氏曰行过髙解难能少诚实恻怛解未仁无诚实则不能全心之徳无恻怛则不能全爱之理○赵氏曰不诚实则无真切之意不恻怛则无隠痛之情子张务外好高故于此四字皆有所不足○新安陈氏曰行仁惟务内平实者能之子张务外好高此其所以未仁也】
○曾子曰堂堂乎张也难与并为仁矣
堂堂容貌之盛言其务外自髙不可辅而为仁亦不能有以辅人之仁也【新安陈氏曰堂堂以貌言难能以才言皆自髙之意并犹共也】○范氏曰子张外有余而内不足故门人皆不与其为仁子曰刚毅木讷近仁宁外不足而内有余庻可以为仁矣【程子曰子张既除丧而见子之琴和之而和弹之而成声作曰先王制礼不敢不至焉推此言之子张过于薄故难与并为仁矣○南轩张氏曰仁必深潜缜宻亲切笃至而后可以进故如愚之顔圣人许其不违仁而堂堂之张曾子以为难与并为仁也○勉斋黄氏曰以上两章皆言子张之难为仁既足以见子张好髙之病又有以见仁之为徳根于人心惟求之至近而修其在内者为足以至之今也尚难能之行饰堂堂之容则其去仁逺矣孔门以求仁为先而所言如此可谓知为仁之方也已○庆源辅氏曰务外好髙则于已无体认宻察之功人不可辅之为仁于人无切偲观感之助已亦不能辅人之仁也】
○曾子曰吾闻诸夫子人未有自致者也必也亲丧乎致尽其极也盖人之真情所不能自已者【新安陈氏曰真情乃爱敬之人心天理所发见者】○尹氏曰亲丧固所自尽也【孟子语】于此不用其诚恶乎用其诚【礼记檀弓曰自吾母而不得吾情吾恶乎用吾情恶音乌○南轩张氏曰人于他事未能自尽于亲丧其可不自尽乎若于此不能自尽则何事能尽若于此能自尽则于其他亦推是心而已○胡氏曰上智之资于理所当然者固不待勉强而皆极其至中人以下则罕能之惟父母之丧哀痛惨怛盖其真情之不能自已者圣人指以示人使之自识其良心非专为丧礼发也○防峯饶氏曰乎字有感动人底意思事亲莫大于死生之际人之所当自尽者也人当如此而犹有不能如此此圣人所以寓微意而感动之若不防圣人微意所在只説个人人能如此自尽则圣人之发此言似乎无味】
○曾子曰吾闻诸夫子孟庄子之孝也其他可能也其不改父之臣与父之政是难能也
孟庄子鲁大夫名速其父献子名蔑献子有贤徳而庄子能用其臣守其政故其他孝行【去声】虽有可称而皆不若此事之为难【朱子曰人固有用父之臣者然稍拂他私意便自容不得亦有行父之政者于私欲稍有不便处自行不得古今似此者甚多如唐太宗为髙宗择许多人如长孙无忌褚遂良之徒髙宗因立武昭仪事便不能用又季文子相三君无衣帛之妾无食粟之马到季武子便不如此便是不能行父之政以此知孟庄子岂不为难能○献子厯相君五十年鲁人谓之社稷之臣则其臣必贤其政必善矣庄子年少嗣立又与季孙宿同朝宿父文子忠于公室宿不能守而改之庄子乃独能不改父之臣与父之政而终身焉是孔子之所谓难也○南轩张氏曰以为难能特曰为之不易云耳盖父之臣与父之政诚善矣固当奉而笃之若不幸而悖于理害于事则当察而更之是乃致其诚爱于亲也孟庄子之所以终不改者意者其事虽未为尽善亦不至于悖理害事之甚故有取其不忍于改也○双峯饶氏曰夫子以庄子之不改父臣父政为孝见得三年无改于父之道正是不改其父道之善处○云峯胡氏曰二章皆曰吾闻诸夫子饶氏以为曾子尊其所闻如此尹和靖作论语解所谓愚闻之师曰亦如此愚谓朱子得于延平者亦然】
○孟氏使阳肤为士师问于曾子曾子曰上失其道民散久矣如得其情则哀矜而勿喜
阳肤曾子弟子民散谓情义乖离不相维繋谢氏曰民之散也以使之无道教之无素故其犯法也非迫于不得已则防于不知也故得其情则哀矜而勿喜【朱子曰生业不厚教化不修内无尊君亲上之心外无仰事俯育之赖是以恩踈义薄不相维繋而日有离防之心○南轩张氏曰先王之于民所以养之教之者无所不用其极故民心亲附其上服习而不违如是而犹有不率焉而后刑罚加之盖未尝不致哀矜恻怛也若夫后世礼义衰微所以养之教之者皆荡而不存矣上之人未尝心乎民也故民心亦涣防而不相属以防于罪戾而蹈于刑戮此所谓上失其道民散久矣方是时任士师之职者狱讼之际其可以得情为喜乎盖当深省所以使民至于此极者以极其哀矜之意焉可也能存此心则有以仁乎斯民矣○勉斋黄氏曰得情而喜则太刻之意或溢于法之外得情而矜则不忍之意常行于法之中仁人之言盖如此○庆源辅氏曰民之犯罪有二廹于不得已则使之无其道故也防于不自知则教之无其素故也后世治狱之官毎患不得其情苟得其情则喜矣岂知哀矜而勿喜之味哉且人喜则意逸逸则心放放则哀矜之意不萌其于断狱剖讼之际必至于过中失入有不自知者唯能反思夫民情之所以然则哀矜之意生而喜心忘矣详味曾子之言至诚恻怛而体恤周尽如此呜呼仁哉○云峯胡氏曰集注情义乖离不相维系八字释散字情相维系不忍离义相维系不可离上之人何忍使之离而至于犯法也哉虞书曰钦哉钦哉惟刑之恤哉钦恤是形容帝尧好生之心钦则自然有哀矜之心恤则自然无喜之意○新安陈氏曰后世之民犯刑多上失其道之所致未必皆其民之罪刑狱固在得其情而不可喜得其情欲得其情固在于悉其聪明而哀矜勿喜尤在于致其忠爱欤】
○子贡曰纣之不善不如是之甚也是以君子恶居下流天下之恶皆归焉【恶居之恶去声】
下流地形卑下之处众流之所归喻人身有污贱之实亦恶名之所聚也子贡言此欲人常自警省【悉井反】不可一置其身于不善之地非谓纣本无罪而虚被恶名也【南轩张氏曰纣不道极矣其始亦未至若是之甚惟其为不善而天下之恶皆归之日累月成以至贯盈岂不犹川泽居下而众水归之乎○防峯饶氏曰子贡非为纣分防其意在下两句○厚斋冯氏曰纣名辛字受纣諡也后世定諡谓残义损善曰纣】
○子贡曰君子之过也如日月之食焉过也人皆见之更也人皆仰之【更平声】
【南轩张氏曰人皆见之者君子不文饰掩蔽其过日月之食旋而复矣无损其明也故君子改过不吝而徳愈光焉○勉斋黄氏曰过也明白而无掩覆故人皆见更也莹彻而无瑕疵故人皆仰○双峯饶氏曰君子无掩覆之意有过则人之所共知既改又脱然更无惹绊或问君子如何独能用心如此曰君子所以能如此者只是纯乎天理之公而无人欲之私若此心犹有分毫私累在人欲上便做君子事不得○新安陈氏曰君子不讳过故方过而人见速改过故无过而人仰如日月虽或不免于食而明还何损于明若小人则讳过而掩匿不改过而固吝益重其过而愈暗愈甚矣岂有日月明白莹彻之气象哉】
○卫公孙朝问于子贡曰仲尼焉学【朝音潮焉于防反】
公孙朝卫大夫
子贡曰文武之道未坠于地在人贤者识其大者不贤者识其小者莫不有文武之道焉夫子焉不学而亦何常师之有【识音志下焉字于防反】
文武之道谓文王武王之谟训功烈与凡周之礼乐文章皆是也在人言人有能记之者识记也【朱子曰文武之道只指先王之礼乐刑政教化文章而已若论道体则不容如此立言矣未坠地只是説未坠落于地而犹在人耳大者是礼之大纲领小者是零碎条目孔子虽生知然何尝不学亦何所不师然则能无不学无不师者是乃圣人所以为生知也○在人之人正指老聃苌郯子师襄之俦耳若入太庙而每事问焉则庙之祝史亦其一师也○问仲尼祖述尧舜宪章文武如何子贡不説尧舜之道只説文武之道防峯饶氏曰尧舜逺文武近子贡是就其近者而言要之道非文武之所得専文武之道即尧舜之道尧舜之道即文武之道○不贤者只指众人而言不是不好底人○新安陈氏曰焉学问何所从学焉不学谓何所不从学此论夫子之学而専言文武之道者盖列圣道统在文武而文武之道统在孔子故也文武之道无徃不在夫子扵文武之道无徃不学惟善是主初无常师此所以备斯文之大全集列圣之大成欤】
○叔孙武叔语大夫于朝曰子贡贤于仲尼【语去声朝音潮】武叔鲁大夫名州仇【朱子曰子贡贤扵仲尼圣人固自难知如子贡在当时想是大叚明辨果断通晓事务歆动得人孔子自谓逹不如赐○叶氏少蕴曰子贡晚见用于鲁惧呉之强大晓宰嚭而舍卫侯伐齐之谋诘陈成子而反其侵地鲁人贤之此武叔所谓贤于仲尼者也】
子服景伯以告子贡子贡曰譬之宫墙赐之墙也及肩窥见室家之好
墙卑室浅【朱子曰古人宫外只是墙无今人廊屋】
夫子之墙数仞不得其门而入不见宗庙之美百官之富
七尺曰仞不入其门则不见其中之所有言墙髙而宫广也
得其门者或寡矣夫子之云不亦宜乎
此夫子指武叔【或问夫子之墙数仞不得其门而入夫子之道髙逺故不得其门而入也朱子曰不然顔子得入故能仰之弥髙鑚之弥坚至于在前在后如有所立卓尔曽子得入故能言夫子之道忠恕子贡得入故能言性与天道不可得闻文章可得而闻他人自不能入耳非髙逺也七十子之徒几人入得譬如与两人説话一人理防得一人理防不得防得者便是入得防不得者便是入不得且孔子之教众人与教顔子何异顔子自入得众人自入不得多少分明○双峯饶氏曰圣人之道虽曰难入然其入亦自有方且如仰弥髙鑚弥坚此是数仞难入处夫子循循善诱博我以文约我以礼这便是从入之门学者须从此门路入方有所见○新安陈氏曰贤人之道卑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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