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庆源辅氏曰此义自朱子发之若朱子则真可谓以道自任者故言此以诏天下使天下人人存此心则异端之说将无所容而圣人之道不复有蔽蚀之者矣岂小补哉○孟子意谓自今以后不待有知道者真能息防杨墨之害然后可以继圣人之事但能为说以距则是亦圣人之徒矣此可见自任之重而望人之切也○西山真氏曰所以勉天下学者皆以辟异端扶王道为心庶几生人之类不沦胥于禽兽也】圣人救世立法之意其切如此若以此意推之则不能攻讨而又唱为不必攻讨之说者其为邪诐之徒乱贼之党可知矣【朱子曰出邪则入正出正则入邪二者之间盖不容髪虽未知道而能言距杨墨者已是心术向正之人所以以圣人之徒许之与春秋讨贼之意同○才说道要距杨墨便是圣人之徒如人逐贼有人见之若说道贼当捉当诛这便是主人边人若说道贼也可恕这便唤做贼之党○不讨乱贼而谓人勿讨者防逆之党也不距杨墨而谓人勿距者禽兽之徒也圣贤立法之严至于如此可不畏哉○新安陈氏曰如觧攻乎异端为攻撃闲先圣之道为闲习皆是不必攻讨之说】○尹氏曰学者于是非之原毫厘有差则害流于生民祸及于后世故孟子辩邪说如是之严而自以为承三圣之功也当是时方且以好辩目之是以常人之心而度【待洛反】圣贤之心也【程子曰大抵儒者潜心正道不容有差其始甚微其终则不可救如师也过商也不及于圣人中道师只是过于厚些商只是不及些然而厚则渐至于兼爱不及则便至于为我其过不及同出于儒者其末遂至杨墨至如杨墨亦未至于无父无君孟子推之便至于此盖其差必至于是也○朱子曰此叚最好看见诸圣贤遭时之变各行其道是这般时节其所以正救之者是这般様子这见得圣贤是甚麽様大力量恰似天地有缺齾处得圣贤出来补教周全过得稍久又不免有缺又得圣贤出来补这见圣贤是甚力量直有阖辟乾坤之功○新安陈氏曰圣贤反世之乱而治之逹而在上则见于有为而治功见于当时穷而在下则不免于有言而治法垂于后世孔子曰予欲无言终不能无言也作春秋以为后法犹未至于辩者孔子之时异端未炽而孔子之圣言教易孚故也至孟子则时益降异端益炽而孟子之亚圣又不及孔子公孙丑万章之徒闻言犹未逹况于外人则其辟杨墨乌得而不言言乌得而不辩盖有大不得已焉者既以不得已于辩者自致其力尤以能言距杨墨望凢为吾徒者之同致其力焉非朱子深知孟子之心孰能发其精微之蕴如此哉此章于古今世道圣贤事业关渉甚大宜精察深思之○东阳许氏曰集注气化盛衰人事得失反覆相寻窃谓气化盛人事得则天下治气化衰人事失则天下乱是固然矣然孟子此章答好辩之问而孟子之辩专为辟杨墨而发则易乱为治全頼人事以补天道之不足反气化之衰而至于盛也观尧禹之治水则以人事而回气化武王周公诛纣伐奄孔子作春秋则以人事而救衰失所以孟子亦于衰失之时辟杨墨以回气化正人事也此正圣贤作用参天地賛化育之功读此章当如此防集注之意】
○匡章曰陈仲子岂不诚亷士哉居于陵三日不食耳无闻目无见也井上有李螬食实者过半矣匍匐往将食之三咽然后耳有闻目有见【于音乌下于陵同螬音曺咽音宴】匡章陈仲子皆齐人亷有分辨不苟取也于陵地名螬蛴【音齐】螬虫也匍匐言无力不能行也咽吞也
孟子曰于齐国之士吾必以仲子为巨擘焉虽然仲子恶能亷充仲子之操则蚓而后可者也【擘薄厄反恶平声蚓音引】巨擘大指也言齐人中有仲子如众小指中有大指也充推而满之也操【去声】所守也蚓丘蚓也言仲子未得为亷也必若满其所守之志则惟丘蚓之无求于世然后可以为亷耳【庆源辅氏曰齐俗奢侈放纵当战国时士之伤亷者必多有之此匡章所以推仲子之亷而孟子亦以为齐人之巨擘也】
夫蚓上食槁壤下饮黄泉仲子所居之室伯夷之所筑与抑亦盗跖之所筑与所食之粟伯夷之所树与抑亦盗跖之所树与是未可知也【夫音扶与平声】
槁壤干【音干】土也黄泉浊水也抑发语辞也言蚓无求于人而自足而仲子不免居室食粟若所従来或有非义则是未能如蚓之亷也
曰是何伤哉彼身织屦妻辟纑以易之也【辟音壁纑音卢】辟绩也纑练麻也
曰仲子齐之世家也兄戴盖禄万钟以兄之禄为不义之禄而不食也以兄之室为不义之室而不居也辟兄离母处于于陵他日归则有馈其兄生防者已频顣曰恶用是鶃鶃者为哉他日其母杀是防也与之食之其兄自外至曰是鶃鶃之肉也出而哇之【盖音閤辟音避频与颦同顣与蹙同子六反恶平声鶃鱼乙反哇音蛙】
世家世卿之家兄名戴食采【音菜】于盖其入万钟也归自于陵归也已仲子也鶃鶃防声也频顣而言以其兄受馈为不义也哇吐之也
以母则不食以妻则食之以兄之室则弗居以于陵则居之是尚为能充其类也乎若仲子者蚓而后充其操者也
言仲子以母之食兄之室为不义而不食不居其操【去声】守如此至于妻所易之粟于陵所居之室既未必伯夷之所为则亦不义之类耳今仲子于此则不食不居于彼则食之居之岂为能充满其操守之类者乎必其无求自足如蚯蚓然乃为能满其志而得为亷耳然岂人之所可为哉○范氏曰天之所生地之所养惟人为大【记祭义有人则可参天地而为三才无人则天地亦不能以自立矣】人之所以为大者以其有人伦也仲子避兄离母无亲戚君臣上下是无人伦也岂有无人伦而可以为亷哉【朱子曰温公谓口非之而身享之一时之小嫌狷者之不为一身之小节至于父子兄弟乃人之大伦天地之大义一日去之则禽兽夷狄虽复谨小嫌守小节亦将安所施哉此孟子絶仲子之本意余隠之云仲子之兄非不友孰使之避仲子之母非不慈孰使之离愚谓政使不慈不友亦无逃去之理观舜之为法于天下者则知之矣○问温公谓以其兄不以道事君而得禄不以道取于人而成室故以为不义仲子诚非中行亦狷者有所不为也曰仲子齐世家则禄室非其兄不义而得之矣设果以不义得之而非有悖逆作乱之大故则母子兄弟之间岂可以是遂灭天性之恩哉饰小行以妨大伦是乃欺世乱俗之尤先王所诛而不以听者也所谓狷者则亦言行之间小过乎中而已岂出于伦理之外若是其甚哉○南轩张氏曰仲子徒欲洁身以为清不知废大伦之为恶原仲子本心亦岂不知母子之性重于妻兄之居愈于于陵乎惟其私见所局乱其伦类至此极也众人惑于其迹以为清苦髙介而取之非矣世之贪冒为恶者多矣孟子于仲子独辟之深者世之为恶者其失易见而仲子之徒其过难知也惟其难知故可以惑世俗而祸仁义反复辟之盖有以也夫○庆源辅氏曰以仲子之孤介自守足以髙于一世之俗矣而孟子所以力辟之者盖世衰道微学者大抵因其资质之偏而固执一说力行以取名初不顾义理之如何如告子许行陈仲子之徒皆是也况如匡章者既称仲子为亷而倾向之矣此固以道自任者之所忧也孟子乌得不排之哉又曰仲子之所守不必验之他人只自其身而推之则已有不能自满其志者故孟子直以为蚓而后能充其操斥之则仲子之行是岂人之所能为哉圣贤之道充之则至于与天地同功仲子之道充之则至于与丘蚓同操是岂人理也哉○双峯饶氏曰不要问所从来只当思量我当食兄之禄与居兄之室否若问所従来则室与粟岂必伯夷所筑所树如诸侯之取人犹御然既交以道接以礼则孔子受之矣○或曰匡章亦黜妻屏子者故喜仲子孤介之行新安陈氏曰不然匡章以父为重故视妻子为轻仲子反视母兄为轻而于妻则反食孟子矜匡章而非仲子有以也此章当参防尽心上篇仲子不义与之齐国而不受下文云以其小者信其大者奚可哉防尽其人】
孟子集注大全巻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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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孟子集注大全卷七
离娄章句上
凡二十八章
孟子曰离娄之明公输子之巧不以规矩不能成方贠师旷之聦不以六律不能正五音尧舜之道不以仁政不能平治天下
离娄古之明目者公输子名班鲁之巧人也规所以为贠之器也【所运以为圆之筳也】矩所以为方之器也【今曲尺也】师旷【字子野】晋之乐师知音者也六律截竹为筩【音同】隂阳各六以节五音之上下黄钟大【音防】簇【千候反】姑洗【先上声】蕤【儒追反】賔夷则无射【音亦】为阳大吕夹钟仲吕林钟南吕应钟为隂也【前汉律歴志云十二律黄帝之所作也黄帝使伶伦自大夏之西昆仑之隂大夏西戎之国昆仑山名也取竹之觧谷生其窍厚均者断两节间而吹之以为黄钟之宫制十二筩以聴鳯之鸣其雄鸣为六雌鸣亦六比黄钟之宫而皆可以生之比合也是谓律本律十有二阳六为律隂六为吕律以统气类物一曰黄钟二曰太簇三曰姑洗四曰蕤賔五曰夷则六曰亡射吕以旅宣阳气一曰林钟二曰南吕三曰应钟四曰大吕五曰夹钟六曰中吕中读曰仲有三统之义焉○赵氏曰只言六律者阳统隂也】五音宫商角徴【展里反】羽也范氏曰此言治天下不可无法度仁政者治天下之法度也【防峰饶氏曰规矩六律当来皆是圣人做起虽离娄公输师旷亦不可无之况庸匠庸工乎不以仁政虽圣人也不能平治天下况后世乎】
今有仁心仁闻而民不被其泽不可法于后世者不行先王之道也【闻去声】
仁心爱人之心也仁闻者有爱人之声闻于人也先王之道仁政是也范氏曰齐宣王不忍一牛之死以羊易之可谓有仁心梁武帝终日一食素宗庙以麫为牺牲断【都玩反】死刑必为【去声】之涕泣天下知其慈仁可谓有仁闻【通鉴梁武帝天监十六年四月诏以宗庙用牲牢有累冥道宜皆以麫为之于是朝野諠哗以为宗庙去牲乃是不复血食帝竟不从八座乃议以大脯代一元大武十月诏以宗庙犹用脯脩更议代之于是以大饼代大脯其余尽用果○自天监中用释氏法长斋断鱼肉日止一食惟菜粝饭而已粝末之不精者即葛洛盍力制三反身衣去声布衣木绵皁帐贵妃以下衣不曵地○毎断重罪终日不怿或谋反事觉亦泣而宥之由是王侯益横上深知其弊而溺于慈爱不能禁也】然而宣王之时齐国不治【去声】武帝之末江南大乱其故何哉有仁心仁闻而不行先王之道故也【问孟子告齐宣王曰是心足以王矣则仁心者固王政之本也今曰有仁心仁闻而不行先王之道则是所谓仁心者初不足恃而所谓先王之道者又在此心之外也朱子曰是心足以王者言有是心而能扩充之以行先王之道如其篇末所论制民之产云者则可以王尔非谓专恃此心而直可以王也先王之道固亦由是而推之以为法耳但其尽心知性而无私意小智之累故其为法也尽天理合人心虽圣人复起有不能易者后之人君当因吾心而广之以尽夫法制之善而充吾心之固有者非谓心外有法而俟于他求也后人虽有是心而不能无私意小智之累苟不循是而之焉则虽有仁心仁闻而未免于徇利妄作之失譬之蔑弃规矩而欲以手制方圆其器之不至于苦窳者几希矣○庆源辅氏曰齐宣王梁武帝不能行先王之道则同若论其所以不能行之故则异宣王不学无术夺于功利而不能行先王之道者也武帝则惑于异端避罪要福而不能行先王之道者也宣王有仁心而不能保武帝有仁闻而非其真○云峯胡氏曰上文云尧舜之道下文云行先王之道道一而已有仁心则此道蕴于中是为美意有仁政则能行此道于外是为良法】
故曰徒善不足以为政徒法不能以自行
徒犹空也有其心无其政是谓徒善有其政无其心是谓徒法程子尝言为政湏要有纲纪文章谨权审量【去声】读法平价皆不可阙而又曰必有闗雎麟趾之意然后可以行周官之法度【新安陈氏曰引程子前一説以证徒善谓不可无法又引后一説以证徒法谓不徒在于法】正谓此也【朱子曰所谓文章者便是文饰那谨权审量读法平价之类耳○须是自闺门袵席之防积累到薫蒸洋溢天下无一不被其化然后可以行周官之法度不然则为王莽矣】
诗云不愆不忘率由旧章遵先王之法而过者未之有也
诗大雅假【诗传读作嘉】乐【音洛】之篇愆过也率循也章典法也所行不过差不遗忘者以其循用旧典故也【庆源辅氏曰过差谓用意过当处遗忘谓照顾不及处遵用旧典则有所循故不过差有所防故不遗忘】
圣人既竭目力焉继之以规矩凖绳以为方员平直不可胜用也既竭耳力焉继之以六律正五音不可胜用也既竭心思焉继之以不忍人之政而仁覆天下矣【胜平声】
凖所以为平绳所以为直覆【敷救反】被【去声】也此言古之圣人既竭耳目心思之力然犹以为未足以徧天下及后世故制为法度以继续之则其用不穷而仁之所被者广矣【庆源辅氏曰规矩凖绳为方员平直之法度也六律正五音之法度也不忍人之政仁天下之法度也不为之法度则圣人之耳目心思止于圣人之身而已不能徧天下与后世也故圣人制为法度以继续之使天下之为方员平直正五音仁天下者皆取法焉所谓不可胜用而仁覆天下也本止言覆天下今及后世者举大可以该逺也能覆天下必能及后世矣百工之事皆圣人作故规矩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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