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人肉罪不容于死【为去声】
林氏曰富其君者夺民之财耳而夫子犹恶【去声】之况为【去声】土地之故而杀人使其肝脑涂地则是率土地而食人之肉其罪之大虽至于死犹不足以容之也【范氏曰天地大德曰生圣人所以守位曰仁孔子曰断一木杀一兽不以其时非孝也草木鸟兽杀之不以时则逆天地之理犹为不孝况于人命可不重哉○和靖尹氏曰汤武之征以正伐不正救民于涂炭也战国之战以乱益乱残人民耳而求富之为之强战是何异于助桀而冨桀也○庆源辅氏曰率犹循也由也率土地而食人肉谓以土地之故杀人而使之肝脑涂地则是由土地而食人之肉也其罪之大虽至于死犹不足以容之言罪大而刑小如所谓死有余辜也】
故善战者服上刑连诸侯者次之辟草莱任土地者次之【辟与辟同】
善战如孙膑【音牝齐威王臣】吴起【卫人为魏文侯将】之徒连结诸侯如苏秦【洛阳人】张仪【卫人】之类辟开垦【口本反】也任土地谓分土授民使任耕稼之责如李悝【枯囬反】尽地力商鞅【以两反】开阡陌之类也【前汉食货志战国时李悝为魏文侯作尽地力之教以为地方百里提封九万须除山泽邑居参分去一为田六百万畮治勤谨则畮益三升服防曰与之三升也臣瓒曰当言三斗谓治田勤则畮加三斗也不勤则损亦如之地方百里之増减輙为粟八百十万石矣又曰籴甚贵伤民谓士工商也甚贱伤农民伤则离散农伤则国贫故甚贵与甚贱其伤一也善为国者使民无伤而农益劝今一夫挟五口治田百畮岁收畮一石半为粟百五十石除十一之税十五石余百三十五石食人月一石半五人终岁为粟九十石余有四十五石石三十为钱千三百五十除社闾尝新春秋之祠用钱三百余千五十衣人率用钱三百五人终岁用千五百不足四百五十不幸疾病死防之费及上赋敛又未与此此农夫所以常困有不劝耕之心而今籴至于甚贵者也善平籴者必谨观岁上中下熟大熟则上籴三而舍一中熟则籴二下熟则籴一使民适足价平而止小饥则发小熟之所藏中饥则发中熟之所蔵上则发上熟之所蔵虽遇饥馑水旱籴不贵而民不散○通鉴周显王十九年秦孝公十二年也秦商鞅令民父子兄弟同室内息者为禁并诸小乡聚集为一县县置令丞废井田开阡陌路南北曰阡东西曰陌平斗甬权衡丈尺○问如李悝尽地力不过亦教民而已孟子何以谓任土地者亦次于刑朱子曰只为他是欲富国不是欲为民但强占地开垦将去欲为己物耳皆为君聚敛之徒也○阡陌便是井田一横一直如遂上有涂这便是陌洫上有路这便是阡自阡陌之外有地则只闲在那里先王所以如此者乃是要正经界恐人相侵占今商鞅却破开了遇可做田处便做田更不要整齐这开字非开创之开乃开辟之开蔡泽传曰破坏井田决裂阡陌观此可见○南轩张氏曰自当时言之孰不以为大功而先王以为大戮治世之所诛而时君之所赏孟子之言及此盖正谊明道以遏人欲之横流也○庆源辅氏曰战国之时人君之所求与士之所以自任者不过有此三等故孟子因列之而言其罪以遏其流虽是救时之言然士而以此三者得名则世徳之衰可知矣】
○孟子曰存乎人者莫良于眸子眸子不能掩其恶胷中正则眸子了焉胷中不正则眸子眊焉【眸音牟了音了眊音耄】良善也眸子目瞳子也了明也眊者蒙蒙目不明之貌盖人与物接之时其神在目故胷中正则神精而明不正则神散而昏【庆源辅氏曰心正则安格完固故其神之见于目者精聚而明白心不正则驾惕掩覆故神之见于目者涣散而昏暗此其所谓不能掩者也○自体察之可见神若不在则目虽见物犹无见也都不能有所识别矣】
聴其言也观其眸子人焉廋哉【焉于防反廋音搜】
廋匿也言亦心之所发故并此以观则人之邪正不可匿矣然言犹可以伪为眸子则有不容伪者【南轩张氏曰聼其言而又参之以眸子则无所遁矣此言与孔子人焉廋哉之言同而为説则异夫子之言为旋观其人説孟子之言一见而欲识其大纲也若夫睟靣盎背施于四体四体不言而喻者则望而知其为徳人有不待考察者矣学者读此非独可得观人之法又当知检身之要私心邪气其可顷刻而有邪一萌诸中而昭昭然不可掩矣可不惧哉○西山真氏曰目者精神之所发而言者心术之所形故审其言之邪正验其目之明昧而人之贤否不可掩焉此观人之一法也○勿轩熊氏曰孔子之观人是观乎其内孟子是观乎其外二章互看君子小人之情状不可逃矣○新安陈氏曰赵氏注目为神侯精之所在存而察之善恶不隐盖以存察解存乎人之存字然以易系辞存乎其人存乎德行之类观之只轻轻説过不必训为察也】
○孟子曰恭者不侮人俭者不夺人侮夺人之君惟恐不顺焉恶得为恭俭恭俭岂可以声音笑貌为哉【恶平声】惟恐不顺言恐人之不顺己声音笑貌伪为于外也【双峯饶氏曰孟子就侮人夺人上説见得非泛言恭俭亦是为国君言之当时国君必有名为恭俭者但无故而加兵于他人之国便是侮人无故而取人之土便是夺人安得谓之恭俭○云峯胡氏曰孟子尝言贤君必恭俭礼下取于民有制盖惟恭者必礼下而不侮人俭者必取民有制而不夺人不侮者恭之验不夺者俭之验否则惟恐人不顺己骄侈之欲耳书曰恭俭惟德无载尔伪不侮不夺者恭俭之实事不以声音笑貌为者恭俭之实徳有是实徳则有是实事无恭俭之实徳则声音笑貌载尔伪耳天理人欲之分诚实虗伪之判也其亦扩天理而遏人欲与】
○淳于髠曰男女授受不亲礼与孟子曰礼也曰嫂溺则援之以手乎曰嫂溺不援是豺狼也男女授受不亲礼也嫂溺援之以手者权也
淳于姓髠名齐之辩士授与也受取也古礼男女不亲授受以逺【去声】别【必列反】也【礼之经也○礼记内则男不言内女不言外非祭非防不相授器其相授则女授以篚其无篚则皆坐奠之而后取之】援救之也权称【去声】锤【直垂反】也称物轻重而往来以取中者也【此释权字之义】权而得中是乃礼也【朱子曰事有缓急理有大小此等处皆须以权称之○北溪陈氏曰权字乃就称锤上取义称锤之为物能权轻重以取平故名曰权权变也在衡有星两之不齐权便移来移去随物以取平亦犹人之用权度揆度事物以取其中相似又曰知中然后能权由权然后得中中者理所当然而无过不及者也权者所以度事理而取其当然使无过不及者也○庆源辅氏曰若是经礼更何须权惟是那经礼有行不得处故须用权以取中权而得中是乃礼也若权而不得中则防乎汉儒权变权术之域矣岂可谓之权乎○新安陈氏曰此乃礼之权而不背乎经者也】
曰今天下溺矣夫子之不援何也
言今天下大乱民遭防溺亦当从权以援之不可守先王之正道也
曰天下溺援之以道嫂溺援之以手子欲手援天下乎言天下溺惟道可以捄【与救同】之非若嫂溺可手援也今子欲援天下乃欲使我枉道求合则先失其所以援之之具矣是欲使我以手援天下乎○此章言直已守道所以济时枉道徇人徒为失已【朱子曰古人所以捄世以有道也既自放倒矣天下岂一手可援哉○南轩张氏曰不授受固礼之经嫂溺则遭变矣援以手者遭变而处之之道当然也不援则失道而防于禽兽然则其权也岂非所以为不失其经也与髠因言孟子在今日似当少贬其道用权以救世孟子谓天下之溺当援以道若道先枉则将何以援之孟子之不少贬以求济是乃援溺之本天下之大经也】
○公孙丑曰君子之不教子何也
不亲教也
孟子曰势不行也教者必以正以正不行继之以怒继之以怒则反夷矣夫子教我以正夫子未出于正也则是父子相夷也父子相夷则恶矣
夷伤也教子者本为【去声】爱其子也继之以怒则反伤其子矣父既伤其子子之心又责其父曰夫子教我以正道而夫子之身未必自行正道则是子又伤其父也
古者易子而教之
易子而教所以全父子之恩而亦不失其为教【朱子曰易子而教考之孔子亦然若孔子自教其子则鲤所未学必有以知之又奚问焉陈亢称君子逺其子亦可见也】
父子之间不责善责善则离离则不祥莫大焉
责善朋友之道也【山杨氏曰父子之间虽不责善岂不欲其为善然必亲教之其势必至于责善○南轩张氏曰养恩于父子之际而以责善望之师仁之笃而义之行也○新安陈氏曰父子主恩朋友责善当主恩而行责善则伤恩而易至于离矣】王氏曰父有争【去声下同】子何也所谓争者非责善也当不义则争之而已矣父之于子也如何曰当不义则亦戒之而已矣【庆源辅氏曰王氏最得孟子之正意责善谓责之使必为善也责之使必为善则便有使之捐其所能去其所劣之意故必至于相伤至其所为或背理而害义则岂可坐视而不管故在子则当争在父则亦当戒切之也○双峯饶氏曰王荆公所谓争则下气怡声和悦以争之所谓戒亦训敕之而已○新安陈氏曰父之于子正身率之以责善望师友固也然遇不贤之子不得已亦当自教戒之若惧伤恩而全不教戒及其不肖徒诿曰其子之贤不肖皆天也此所谓慈而败子矣盖子之言经也此所云权也权以济经非反乎经也】
○孟子曰事孰为大事亲为大守孰为大守身为大不失其身而能事其亲者吾闻之矣失其身而能事其亲者吾未之闻也
守身持守其身使不防于不义也一失其身则亏体辱亲虽日用三牲之养【去声】亦不足以为孝矣【新安陈氏曰初言事君事长皆事也事亲为事之大守国守官皆守也守身为守之大二者分开平説继言不失身则能事亲二贯为一分轻重説不失其身即是守身能守其身方能事亲此与前章恱亲在于诚身同意】
孰不为事事亲事之本也孰不为守守身守之本也事亲孝则忠可移于君顺可移于长【上声○新安陈氏曰此事亲所以为事之本】身正则家齐国治【去声】而天下平【新安陈氏曰此守身所以为守之本○事之本守之本照应章首四句分二者平説惟其为本所以见其为大】
曽子养曽晳必有酒肉将彻必请所与问有余必曰有曽晳死曽元养曽子必有酒肉将彻不请所与问有余曰亡矣将以复进也此所谓养口体者也若曽子则可谓养志也【养去声复扶又反】
此承上文事亲言之曽晳名防曽子父也曽元曽子子也曽子养其父每食必有酒肉食毕将彻去必请于父曰此余者与谁或父问此物尚有余否必曰有恐亲意更欲与人也曽元不请所与虽有言无其意将以复进于亲不欲其与人也此但能养父母之口体而已曽子则能承顺父母之志而不忍伤之也【南轩张氏曰守身所以事亲也身失其道将何以事亲反复言之欲人以守身为事亲之本也若曽子者可谓能尽守身事亲之道者矣故举其养志之事以为人子之法○庆源辅氏曰养父母之口体者其事浅承顺父母之心志者其思深夫子之于父异体同气至亲至宻故事之者当先意承事必能听于无声视于无形然后为至若必待其言而后从固已不可况于先立其意以拂其亲之欲唯口体是养而不恤其心志之亏乎○双峰饶氏曰曽子养志是承顺他好底意思曽晳不私其口体之奉常有及物之心这便是好底意思曽子便能承顺他盖缘曽子意思亦是如此曽元便不然矣孟子举必有酒肉以为养亲之法凢有好底意思皆要承顺而推广之若是不好的意思则不当承顺要喻之使合于道方谓之孝孟子举曽子曾元作两个例头是事亲者须是养志若养口体末也○新安陈氏曰此章前以守身为事亲之本所以论其理及后实之以事则惟举曽子之事亲而守身不及焉虽曽子之战兢临履得正而毙尤善守身而辞未之及集注于此一节只曰此承上文事亲言之然观曽子养志如此惟恐一毫咈亲之志欲子之不失其身尤父之志之大者一饮食间尚体承亲志如此则立身行已间所谓身也者亲之枝也行父母之遗体敢不敬乎其能谨守此身以承亲志不言可知矣南轩谓曽子能尽守身事亲之道故举其养志之事者最为得之云】
事亲若曽子者可也
言当如曽子之养志不可如曽元但养口体程子曰子之身所能为者皆所当为无过分【去声】之事也故事亲若曽子可谓至矣而孟子止曰可也岂以曽子之孝为有余哉【程子曰孟子云事亲若曽子可也吾以为事君若周公可也盖子之事父臣之事君闻有自知其不足者矣未尝闻其以为有余也周公之功固大矣然臣子之分所当为也安得独用天子之礼乎又曰子之事父其孝虽过于曽子毕竟是以父母之身做出来岂是分外事若曽子者仅可以免责耳臣之于君犹子之于父也假如功业大于周公亦是以君之人民势位做出来而谓人臣所不能为可乎○庆源辅氏曰孟子只平説去曰事亲若曽子可也至程子方看得可也二字有深意以此知读书不可不熟读玩味○新安陈氏曰此章前言守身为事亲之本后言养志为养亲之大】
○孟子曰人不足与适也政不足间也惟大人为能格君心之非君仁莫不仁君义莫不义君正莫不正一正君而国定矣【适音谪间去声】
赵氏曰适过也间非也格正也徐氏【名度字孝节睢阳人】曰格者物之所取正也书曰格其非心【朱子曰格如合格之格谓使之归于正○蔡氏曰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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