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书大全 - 第6部分

作者:【暂缺】 【87,129】字 目 录

者耳○南轩张氏曰古之士脩身于下无一毫求于其君之心而人君求贤于上毎懐不及之意上下皆循乎天理是以人才众多而天下治逮徳之衰在下者假名而要利在上者狥名而忘实而人才始壊矣降及后世则不复以仁义忠信取士而乃求之于文艺之间自孩提之童则使之懐利心而习为文辞则并与其假者而不务矣则人才何怪其难哉○新安陈氏曰无所为而为善者诚也故坚所守而不移有所为而为善者伪也故得所求而遂已或曰脩其天爵亦有人爵不从之者弃其天爵亦有人爵终不亡者何也曰脩天爵自有得人爵之理弃天爵自有亡人爵之理其不得者上之遗贤其不亡者下之侥幸岂常理哉】

○孟子曰欲贵者人之同心也人人有贵于己者弗思耳

贵于己者谓天爵也

人之所贵者非良贵也赵孟之所贵赵孟能贱之人之所贵谓人以爵位加己而后贵也良者本然之善也赵孟晋卿也【新安倪氏曰晋赵氏世呼赵孟如智氏世呼智伯晋为盟主赵氏世卿故当时谓赵孟能贱贵人】能以爵禄与人而使之贵则亦能夺之而使之贱矣若良贵则人安得而贱之哉

诗云既醉以酒既饱以徳言饱乎仁义也所以不愿人之膏梁之味也令闻广誉施于身所以不愿人之文绣也【闻去声】

诗大雅既醉之篇饱充足也愿欲也膏肥肉粱美谷令善也闻亦誉也文绣衣之美者也仁义充足而闻誉彰著皆所谓良贵也【新安陈氏曰两不愿字即中庸不愿乎其外之意充足乎仁义之良贵则自无所慕乎人爵之贵矣】○尹氏曰言在我者重则外物轻【南轩张氏曰人真知其贵于己者则见外诱之不足慕矣惟不知在己之自有至贵是以慕外而求于人也良贵得之于天人何预焉得于天者公理而求于人者私欲也令闻广誉君子非有欲之之心饱乎仁义则闻誉自至犹言为善有令名理之固然者也○云峯胡氏曰上章一要字是内轻而外重此章两不愿字是内重而外轻○东阳许氏曰世人但知公卿大夫之爵为贵而不知在我之身皆有贵者乃天所赋之善所谓天爵也天爵人所同有故思则得之人爵各有命分虽求之无益天爵亦是天命此则义理之命人爵乃气数之命孟子前章尚有脩天爵而人爵自至之説此章则于人爵下两不愿字是不将这个为念矣】

○孟子曰仁之胜不仁也犹水胜火今之为仁者犹以一杯水救一车薪之火也不熄则谓之水不胜火此又与于不仁之甚者也

与犹助也仁之能胜不仁必然之理也但为之不力则无以胜不仁而人遂以为真不能胜是我之所为有以深助于不仁者也【朱子曰仁之胜不仁也犹水胜火以理言之则正之胜邪天理之胜人欲甚易而邪之胜正人欲之胜天理若甚难以事言之则正之胜邪天理之胜人欲甚难而邪之胜正人欲之胜天理却甚易盖才是蹉失一两件事便被邪来胜将去若以正胜邪则须是做得十分工夫方胜得他然犹自恐怕胜他未尽正如人身正气稍不足邪便得以干之矣】

亦终必亡而已矣

言此人之心亦且自怠于为仁终必并与其所为而亡之○赵氏曰言为仁不至而不反诸己也【南轩张氏曰此为有志于仁而未力者言也仁与不仁特系乎操舎之间而天理人欲分焉天理存则人欲消固不两立也故以水胜火喻之然用力于仁贵乎久而勿舎若一暴十寒偶得复失则暂存之天理岂能胜无穷之人欲遂以为仁不可以胜不仁而不加勉焉则同于不仁之甚者其沦胥以亡也必矣学者观此可斯须而不存是心乎天理寖明则人欲寖消及其至也人欲消尽天理纯全以水胜火其不然乎○新安陈氏曰深味亦终必亡而已矣窃以为此章恐为战国之诸侯言之以时暂一念一事之仁欲胜彼之残暴甚不仁不惟不能胜遂使人谓仁不能胜不仁岂非反助其虐亦终必灭亡而已矣如此解则与天爵人爵章终亦必亡而已矣解为终必并所得人爵而失亡之者相协也】

○孟子曰五谷者种之美者也苟为不熟不如荑稗夫仁亦在乎熟之而已矣【荑音蹄稗蒲卖反夫音扶】

荑稗草之似谷者其实亦可食然不能如五谷之美也但五谷不熟则反不如荑稗之熟犹为仁而不熟则反不如为他道之有成是以为仁必贵乎熟而不可徒恃其种【上声】之美又不可以仁之难熟而甘为他道之有成也○尹氏曰日新而不已则熟【庆源辅氏曰日新日进也不已无间断也必日进于一日而又无间断然后纯熟夫仁○潜室陈氏曰他道如百工众技百家诸子皆是○云峯胡氏曰此章与上章相因上章言为仁之不力无以胜不仁此章言仁之熟由于为之力熟无所容力熟之在乎用力○新安陈氏曰而已矣者熟之之説尽夫为仁之功外此无他也苟能于孔门求仁之方循而行之日新不已由勉而利利而安心与仁一则熟之功效气象可言矣】

○孟子曰羿之教人射必志于彀学者亦必志于彀【彀古候反】

羿善射者也志犹期也彀弓满也满而后发射之法也学谓学射

大匠诲人必以规矩学者亦必以规矩

大匠工师也规矩匠之法也【新安陈氏曰二节两学者字一谓学射者一谓学匠者】○此章言事必有法然后可成师舎【上声下同】是则无以教弟子舎是则无以学曲艺且然况圣人之道乎【南轩张氏曰学者之于道其为有渐其进有序自洒扫应对至于礼仪之三百威仪之三千犹木之有规矩也亦循乎此而已至于形而上之事则在其人所得何如形而上者固不外乎洒扫应对之间也舎是以求道是犹舎规矩以求巧也○庆源辅氏曰射者志于彀而真积力久则善中矣工者守乎规矩而真积力久则能巧矣教者与受教者舎彀而言中舎规矩而言巧皆诬也○双峯饶氏曰圣门教人定法无如一部大学○云峯胡氏曰此章与离娄篇首章相似彼谓治天下不可无法此谓师之教弟子之学皆不可无法】

孟子集注大全卷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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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孟子集注大全卷十二

告子章句下

凡十六章

任人有问屋庐子曰礼与食孰重曰礼重【任平声】

任国名【赵氏曰任薛同姓之国在齐楚之间】屋庐子名连孟子弟子也

色与礼孰重

任人复【扶又反】问也

曰礼重曰以礼食则饥而死不以礼食则得食必以礼乎亲迎则不得妻不亲迎则得妻必亲迎乎屋庐子不能对明日之邹以告孟子孟子曰于答是也何有【迎去声于如字】

何有不难也【朱子曰不亲迎则得妻如古者国有凶荒则杀礼而多昏周礼荒政十二条中亦有此法盖贫穷不能备亲迎之礼法许如此】

不揣其本而齐其末方寸之木可使髙于岑楼【揣初委反】本谓下末谓上方寸之木至卑喻食色岑【锄深反】楼楼之髙锐似山者至髙喻礼若不取其下之平而升寸木于岑楼之上则寸木反髙岑楼反卑矣【庆源辅氏曰物之不齐固当揣其本以齐其末不可只据其末以定其髙卑】

金重于羽者岂谓一钩金与一舆羽之谓哉

钩带钩也金本重而带钩小故轻喻礼有轻于食色者羽本轻而一舆多故重喻食色有重于礼者【庆源辅氏曰物固有重而有轻然重者少而轻者多则轻者反重而重者反轻矣】

取食之重者与礼之轻者而比之奚翅食重取色之重者与礼之轻者而比之奚翅色重【翅与啻同古字通用施智反】礼食亲迎礼之轻者也饥而死以灭其性不得妻而废人伦食色之重者也奚翅犹言何但言其相去悬絶不但有轻重之差【楚宜反】而已

往应之曰紾兄之臂而夺之食则得食不紾则不得食则将紾之乎逾东家墙而搂其处子则得妻不搂则不得妻则将搂之乎【紾音轸搂音娄】

紾戾也搂牵也处【上声】子处女也此二者礼与食色皆其重者而以之相较则礼为尤重也○此章言义理事物其轻重固有大分【去声】然于其中又各自有轻重之别【彼列反】圣贤于此错综【子宋反】斟酌【错综分经纬斟酌量浅深也】毫髪不差固不肯枉尺而直寻亦未尝胶柱而调瑟【史记防颇蔺相如传赵孝成王七年秦与赵兵相距长平时赵使防颇将兵固壁不战王信秦之间言使赵括为将代防颇蔺相如曰王以名使括若胶柱而鼓瑟耳括徒能读其父书传不知合变也注瑟每一有一柱旋移变而取声音之和今以胶定其柱不使变移而鼓之岂能声和】所以断【丁乱反】之一视于理之当然而已矣【朱子曰礼之大体固重于食色矣然其间事之大小缓急不同则亦或有反轻于食色者惟理明义精者为能权之而不失耳权之不失是乃所以全礼之重而深眀食色之轻也观于寸木岑楼之喻孟子之意可见矣○南轩张氏曰食色虽出于性而其流则以害性苟无礼以止之则将何所极哉礼之重于食色固不待较而明矣惟夫汨于人欲而昧夫天性于是始有礼与食色孰重之疑矣○庆源辅氏曰集注章旨之説于圣贤处事之权度固已得其要矣苟或义理未精权度未审则于凡事胶轕难辨之际巧者必至于枉尺而直寻拙者必至于胶柱而调瑟终不得夫时措之宜也○新安陈氏曰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礼则天理所以防闲人欲者也礼本重食色本轻固自有大分也然亦不可拘拘于礼文之微者又当随时随事而酌其中焉圣贤固不肯枉尺直寻以逾夫礼之经亦未尝胶柱调瑟以时时宜之权也○东阳许氏曰敬兄礼也虽无食而将死必不可夺兄之食而违敬兄之礼婚娶礼也虽至于絶嗣必不可搂人处子而违婚娶之礼任人盖异端之徒弃蔑礼法而讥侮之者故孟子止就其所言食色二者使之自权其轻重而自思之盖不屑之教诲也】

○曹交问曰人皆可以为尧舜有诸孟子曰然

赵氏曰曹交曹君之弟也人皆可以为尧舜疑古语或孟子所尝言也【朱子曰孟子道人皆可以为尧舜何曽道便是尧舜更不假脩为耶】

交闻文王十尺汤九尺今交九尺四寸以长【句】食粟而已如何则可

曹交问也食粟而已言无他材能也

曰奚有于是亦为之而已矣有人于此力不能胜一匹雏则为无力人矣今曰举百钧则为有力人矣然则举乌获之任是亦为乌获而已矣夫人岂以不胜为患哉弗为耳【胜平声】

匹字本作鴄鸭也从省作匹礼记说匹为鹜【音木】是也【记曲礼庶人之挚匹注匹读为鹜野鸭曰凫家鸭曰鹜不能飞腾如庶人之终守耕稼也】乌获古之有力人也能举移千钧【赵氏曰秦武王好以力戏力士乌获至大官○新安陈氏曰为之一字为此章之要所谓弗为耳及下文所不为也皆与为之而已一句相应而行尧之行与归而求之行也求也皆所以为之也举乌获之任是亦为乌获以譬能为尧舜之事是亦为尧舜也】

徐行后长者谓之弟疾行先长者谓之不弟夫徐行者岂人所不能哉所不为也尧舜之道孝弟而已矣【后去声长上声弟音悌先去声夫音扶】

陈氏曰孝弟者人之良知良能自然之性也尧舜人伦之至亦率是性而已岂能加毫末于是哉【庆源辅氏曰尧舜不过率是性而充其量非有所増益于性分外也】杨氏曰尧舜之道大矣而所以为之乃在夫【音扶】行止疾徐之间非有甚髙难行之事也百姓盖日用而不知耳【和靖尹氏曰尧舜之道止于孝弟孝弟非尧舜不能尽○朱子曰尧舜之道孝弟而已这是对那不孝不弟底说孝弟便是尧舜之道不孝不弟便是桀纣○南轩张氏曰人性莫大于仁义仁莫先于爱亲义莫先于从兄此孝弟之所由立也尽得孝弟则仁义亦无不尽是则尧舜之道岂不可以一言蔽之乎人孰无是心哉顾体而充之何如耳○庆源辅氏曰陈氏就孝弟上说而极于尧舜之圣杨氏是就尧舜上説而本于孝弟之近二说互相发明所谓百姓盖日用而不知者其警发于人尤为切至也】

子服尧之服诵尧之言行尧之行是尧而已矣子服桀之服诵桀之言行桀之行是桀而已矣【之行并去声】

言为善为恶皆在我而已详曹交之问浅陋麤【仓胡反】率【庆源辅氏曰此指其以身之长短与汤文较也人皆可以为尧舜岂谓是欤】必其进见之时礼貌衣冠言动之间多不循理故孟子告之如此两节云【觉轩蔡氏曰孟子以人皆可为尧舜所以诱曹氏之进也然亦岂谓不假脩为而即可为尧舜耶勉之以孝弟又勉之以衣服言行之间固不以难而沮人亦不以易而许人惜乎曹交之不足以进此也○新安陈氏曰上一节吿以徐行疾行此一节告以衣服言行皆是就其病之切处箴教之】

曰交得见于邹君可以假馆愿留而受业于门【见音现】假馆而后受业又可见其求道之不笃【庆源辅氏曰此亦是富贵者之习气都未知那居无求安之味在】

曰夫道若大路然岂难知哉人病不求耳子归而求之有余师【夫音扶】

言道不难知若归而求之事亲敬长【上声下同】之间则性分【去声】之内万理皆备随处发见【形甸反】无不可师不必留此而受业也【问学莫难于知道故欲脩身者必以致知为先今曰道岂难知而特患于不为何哉朱子曰道之精微固难知也然自始学言之则如是而为孝如是而为弟如是而为不孝如是而为不弟其大体向背之间岂不明而易知乎致知云者亦曰即其已行之知而推致之耳○庆源辅氏曰道若大路然人所共由者也初匪难知但患人蔽于私役于气自暴自弃而不肯求耳诚能即其孝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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