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长之良知良能而遡其自然之性则一性之中万理皆备日用之间随所感处无不发见而察之而体之则师不必求于外而得道不必索于外而存矣】○曹交事长之礼既不至求道之心又不笃故孟子教之以孝弟而不容其受业盖孔子余力学文之意亦不屑之教诲也【朱子曰曹交识致凡下又有挟贵求安之意故孟子拒之然所以告之者亦极亲切非终拒之也○新安陈氏曰可为尧舜在性分不在形体交以形体似圣人言陋矣孟子所答全章之要在为之而已中言行尧之行以躬行言也末言岂难知与病不求归求以求知言也求知以开其为之之端躬行以尽其为之之实则所谓可为尧舜者必真能为之安有不假脩为而可安坐以至尧舜之理耶徐行尤易能故先只言徐行之弟而后总以孝弟言之有余师非谓人师也如先儒所谓学者当以己心为严师之意】
○公孙丑问曰髙子曰小弁小人之诗也孟子曰何以言之曰怨【弁音盘】
髙子齐人也小弁小雅篇名周幽王娶申后生太子宜臼又得褒姒【音似】生伯服而黜申后废宜臼于是宜臼之傅为【去声】作此诗以叙其哀痛迫切之情也【南轩张氏曰家国之念深故其忧苦父子之情切故其辞哀】
曰固哉髙叟之为诗也有人于此越人关弓而射之则己谈笑而道之无他疏之也其兄关弓而射之则己垂涕泣而道之无他戚之也小弁之怨亲亲也亲亲仁也固矣夫髙叟之为诗也【关与弯同射食亦反夫音扶】
固谓执滞不通也为犹治也越蛮夷国名道语也亲亲之心仁之发也【新安陈氏曰小弁之事人伦之大变宗社倾覆系焉如之何勿怨是其怨乃所以见亲亲之心盖爱亲之仁之发见者也】
曰凯风何以不怨
凯风邶【蒲昧反】风篇名衞有七子之母不能安其室七子作此以自责也【新安陈氏曰母生七子而寡不能安其室七子作诗不敢非其母引罪自责谓子不能慰母心使母不安以感动之也】
曰凯风亲之过小者也小弁亲之过大者也亲之过大而不怨是愈疏也亲之过小而怨是不可矶也愈疏不孝也不可矶亦不孝也
矶水激石也不可矶言微激之而遽怒也【朱子曰亲之过大则伤天地之太和戾父子之至爱若此而不怨焉则是坐视其亲之陷于大恶恝然不少动其心而父子之情益薄矣此之谓愈疏亲之过小则特以一时之私心而少有亏于父子之天性若此而遽怨焉则是水中不可容一激石一有激石则叫号而遽怒矣此之谓不可矶故二者均为不孝也○南轩张氏曰小弁凯风其事异故其情其辞异当小弁之事而怨慕不形是漠然无亲当凯风之事而怨心遽形是归过于亲皆失亲亲之义而贼夫仁矣故皆以不孝断之怨一也由小弁之所存则为天理由髙子之所见则为人欲不可不察也】
孔子曰舜其至孝矣五十而慕
言舜犹怨慕小弁之怨不为不孝也○赵氏曰生之膝下一体而分喘【尺免反】息呼吸气通于亲【新安陈氏曰此由子生之始而推其未生以前深味之爱亲之心油然生矣】当亲而疏【疎同】怨慕号【平声】天是以小弁之怨未足为愆也【问说诗者皆以小弁之意与舜怨慕同窃谓只我罪伊何一句与舜于我何哉之意同后面君子秉心维其忍之君子不恵不舒究之分明是怨其亲与舜怨慕之意似不同朱子曰作小弁者自是未到得舜地位盖亦常人之情耳只我罪伊何上面説何辜于天亦似自以为无罪未可与舜同日语也○云峯胡氏曰七情中有哀而无怨怨出于哀哀之切故怨之深虽程子尝论小弁之怨与舜不同然皆出于人情之至痛而天理之至真者也】
○宋牼将之楚孟子遇于石丘【牼口茎反】
宋姓牼名石丘地名
曰先生将何之
赵氏曰学士年长【上声】者故谓之先生
曰吾闻秦楚搆兵我将见楚王说而罢之楚王不恱我将见秦王说而罢之二王我将有所遇焉【说音税】
时宋牼方欲见楚王恐其不恱则将见秦王也遇合也按庄子书有宋钘【刑坚二音】者禁攻寝兵救世之战上说【音税】下教强【上声】聒【古活反】不舎【上声○见庄子天下篇】疏【去声】云齐宣王时人以事考之疑即此人也【搆古候反合也】
曰轲也请无问其详愿闻其指说之将何如曰我将言其不利也曰先生之志则大矣先生之号则不可徐氏曰能于战国扰攘之中而以罢兵息民为说其志可谓大矣然以利为名则不可也【蔡氏曰宋牼在当时想亦是年徳之髙者故孟子以先生呼之而犹不免溺于利害之私蹊不知仁义之正道世俗从可知矣】
先生以利说秦楚之王秦楚之王恱于利以罢三军之师是三军之士乐罢而恱于利也为人臣者懐利以事其君为人子者懐利以事其父为人弟者懐利以事其兄是君臣父子兄弟终去仁义懐利以相接然而不亡者未之有也【乐音洛下同】先生以仁义说秦楚之王秦楚之王恱于仁义而罢三军之师是三军之士乐罢而恱于仁义也为人臣者懐仁义以事其君为人子者懐仁义以事其父为人弟者懐仁义以事其兄是君臣父子兄弟去利懐仁义以相接也然而不王者未之有也何必曰利【王去声】
此章言休兵息民为事则一然其心有义利之殊而其效有兴亡之异学者所当深察而眀辨之也【南轩张氏曰古之谋国者以义理不以利害此天理人欲之所以分而治忽所由系也说之以利使其能从亦利心耳罢兵虽息一时之患而狥利实伤万世之彛○西山真氏曰战国交兵之祸烈矣宋牼一言而罢之岂非生民之福而仁人之所甚愿者哉顾利端一开君臣父子兄弟大抵皆见利而动其祸又有甚于交兵者是以圣贤不得不严其防也○新安陈氏曰以利说二王而罢兵若足为斯民幸矣然上下皆懐利以相接必将有灭亡之祸是利未得而害已甚矣以仁义说二王而罢兵上下皆懐仁义以相接则仁必爱亲义必急君虽不言利而仁义之利自在其中矣此章大意与首篇首章相似利端一开利心竞炽而大伦将不暇顾其祸有甚于交兵者交兵不过杀人身耳言利则必蛊害人心孟子此章于遏人欲存天理尤严焉】
○孟子居邹季任为任处守以币交受之而不报处于平陆储子为相以币交受之而不报【任平声相去声下同】
赵氏曰季任任君之弟任君朝【音潮】会于邻国季任为【去声】之居守其国也储子齐相也不报者来见则当报之但以币交则不必报也【朱子曰初不自来但以币交未为非礼但孟子既受之后便当来见而又不来则其诚之不至可知矣故孟子过而不见施报之宜也亦不屑之教诲也○庆源辅氏曰来见则礼意重币交则礼意轻也】
他日由邹之任见季子由平陆之齐不见储子屋庐子喜曰连得间矣
屋庐子【连其名也】知孟子之处【上声】此必有义理故喜得其间隙而问之
问曰夫子之任见季子之齐不见储子为其为相与【为其之为去声下同与平声】
言储子但为齐相不若季子摄守君位故轻之邪【俗作耶】
曰非也书曰享多仪仪不及物曰不享惟不役志于享书周书洛诰之篇享奉上也仪礼也物币也役用也言虽享而礼意不及其币则是不享矣以其不用志于享故也【蔡氏曰享不在币而在于礼币有余而礼不足亦所谓不享也】
为其不成享也
孟子释书意如此【新安陈氏曰币物有余而礼仪不足是有慢上之心谓其所贪在物虽礼意不足无妨乃是虽有享之名而不成享之礼也】
屋庐子恱或问之屋庐子曰季子不得之邹储子得之平陆
徐氏曰季子为【去声】君居守不得往他国以见孟子则以币交而礼意已备储子为齐相可以至齐之境内而不来见则虽以币交而礼意不及其物也【庆源辅氏曰不得之邹而不来则是制于礼者也得之平陆而不至则是简于礼者也制于礼者欲为而不可简于礼者可为而不欲君子之所为一视其礼意之轻重而行吾义而已○觉轩蔡氏曰此章见孟子于礼意之间是否之际权衡轻重各称其宜如此然皆以币交而皆受之岂孟子当时亦有币交之礼而季子储子皆非恶人亦有可受之理欤】
○淳于髠曰先名实者为人也后名实者自为也夫子在三卿之中名实未加于上下而去之仁者固如此乎【先后为皆去声】
名声誉也实事功也言以名实为先而为之者是有志于救民者也以名实为后而不为者是欲独善其身者也【先后并如字】名实未加于上下言上未能正其君下未能济其民也
孟子曰居下位不以贤事不肖者伯夷也五就汤五就桀者伊尹也不恶污君不辞小官者栁下恵也三子者不同道其趋一也一者何也曰仁也君子亦仁而已矣何必同【恶趋并去声】
仁者无私心而合天理之谓【庆源辅氏曰无私心以存诸心而言合天理以行诸外而言人固有虽无私心而行事不合天理者唯仁则内外合天人备矣○论语于令尹子文陈文子章注引师说以为当理而无私心则仁矣今又以为仁者无私心而合天理其先后不同者盖彼就二子之事而言故以为当理而无私心此直指夫仁而言故曰仁者无私心而合天理】杨氏曰伊尹之就汤以三聘之勤也其就桀也汤进之也汤岂有伐桀之意哉其进伊尹以事之也欲其悔过迁善而已伊尹既就汤则以汤之心为心矣及其终也人归之天命之不得已而伐之耳若汤初求伊尹即有伐桀之心而伊尹遂相【去声】之以伐桀是以取天下为心也以取天下为心岂圣人之心哉【程子曰五就汤五就桀此伊尹后来事盖已出了则当以汤之心为心所以五就桀不得不如此○张子曰伯夷伊尹栁下恵皆称圣人出于仁之一端莫非仁也三子者各以是成性故得称仁○云峯胡氏曰集注于三子之中引杨氏说独详于伊尹者如夷恵不屑就不屑去其迹甚易眀惟伊尹有去又有就其心未易识故详之】
曰鲁缪公之时公仪子为政子栁子思为臣鲁之削也滋甚若是乎贤者之无益于国也
公仪子名休为鲁相【去声】子栁泄栁也削地见侵夺也髠讥孟子虽不去亦未必能有为也
曰虞不用百里奚而亡秦穆公用之而霸不用贤则亡削何可得与【与平声】
百里奚事见【形甸反】前篇【新安陈氏曰亡则何止乎削故曰削何可得鲁之不亡尚以三贤在也否则如虞之亡求削而不可得矣】
曰昔者王豹处于淇而河西善讴緜驹处于髙唐而齐右善歌华周杞梁之妻善哭其夫而变国俗有诸内必形诸外为其事而无其功者髠未尝覩之也是故无贤者也有则髠必识之【华去声】
王豹衞人善讴淇水名緜驹齐人善歌【讴声有曲折也歌长言也】髙唐齐西邑华周杞梁二人皆齐臣战死于莒【音举】其妻哭之哀国俗化之皆善哭【左传襄公二十三年齐侯袭莒杞殖华胡化反还音旋载甲夜入明日先遇莒子莒子重赂之使无死曰请有盟华周对曰贪货弃命亦君所恶也昏而受命日未中而弃之何以事君莒子亲鼓而伐之获杞梁莒人行成齐侯归遇杞梁之妻于郊梁战死妻行迎丧使吊之辞曰殖之有罪何辱命焉若免于罪犹有先人之故庐在下妾不得与郊吊齐侯吊诸其室○刘向说苑齐庄公攻莒杞梁与莒战梁遂鬭杀二十七人而死妻闻而哭城为之陁而隅为之崩】髠以此讥孟子仕齐无功未足为贤也
曰孔子为鲁司寇不用从而祭燔肉不至不税冕而行不知者以为为肉也其知者以为为无礼也乃孔子则欲以微罪行不欲为苟去君子之所为众人固不识也【税音脱为肉为无之为去声】
按史记孔子为鲁司寇摄行相【去声下同】事齐人闻而惧于是以女乐遗【去声】鲁君季桓子与鲁君往观之怠于政事子路曰夫子可以行矣孔子曰鲁今且郊如致膰【音烦】于大夫则吾犹可以止桓子防受齐女乐郊又不致膰俎于大夫孔子遂行孟子言以为为肉者固不足道以为为无礼则亦未为深知孔子者盖圣人于父母之国不欲显其君相之失又不欲为无故而苟去故不以女乐去而以燔肉行其见防【平声】眀决而用意忠厚固非众人所能识也然则孟子之所为岂髠之所能识哉○尹氏曰淳于髠未尝知仁亦未尝识贤也宜乎其言若是【南轩张氏曰孔子之去鲁非孟子发眀于此后世固亦未知也○庆源辅氏曰观孟子引孔子之事以答淳于髠则孟子之去齐亦必有所为而不欲言之者矣○汪氏曰为肉为无礼皆非知孔子盖不能用圣人而耽声色君之大罪燔肉不至君之微罪若不以微罪行而着君之罪则为不仁苟去则为不义以微罪行仁也不为苟去义也君子之所为仁义而已○新安陈氏曰髠本辩口滑稽之徒始谓孟子去齐而未仁孟子答以夷恵伊尹或去或就皆仁也又谓有贤则必识之孟子答以夫子之去鲁亦岂髠所能识哉反覆言古人事未方以君子自拟以众人指髠髠虽讥孟子未立功而去而孟子所以去齐之故终不自言以显齐王之失亦见防眀决而用意忠厚焉自谓所愿则学孔子今观其进退语黙宛然孔氏家法也】
○孟子曰五霸者三王之罪人也今之诸侯五霸之罪人也今之大夫今之诸侯之罪人也
赵氏曰五霸齐桓晋文秦穆宋襄楚庄也三王夏禹商汤周文武也丁氏曰【丁氏名公着唐苏州人】夏昆吾商大彭豕韦周齐桓晋文谓之五霸【赵氏曰丁氏说本杜预春秋传注○新安陈氏曰自王道衰伯图盛人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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