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书大全 - 第7部分

作者:【暂缺】 【175,706】字 目 录

废百者也【南轩张氏曰为我兼爱皆道也当为我则为我当兼爱则兼爱是乃道也彼堕于一偏者固贼夫道而于其间取中者是亦举其一而废其百耳○云峰胡氏曰吾儒亦有所谓中所谓一但吾儒之中也随时以取中异端之中也执中而无权吾儒之一也一以贯万异端之一也一而废百○新安陈氏曰举一偏而废百端百者言其多耳】○此章言道之所贵者中【问中一名而涵二义这个中要与喜怒哀乐未发之中异与时中之中同曰然】中之所贵者权杨氏曰禹稷三过其门而不入苟不当其可则与墨子无异顔子在陋巷不改其乐苟不当其可则与杨氏无异子莫执为我兼爱之中而无权乡邻有鬭而不知闭戸同室有鬭而不知救之是亦犹执一耳故孟子以为贼道禹稷顔回易地则皆然以其有权也不然则是亦杨墨而已矣【朱子曰子莫见杨墨皆偏在一处要就二者之中而执之正是安排寻讨也原其意思固好只是见得不分明依旧不是且如三过其门而不入在禹稷之时则可在顔子则不可居陋巷在顔子之时则是中在禹稷之时则非中矣居陋巷则似杨氏三过其门而不入则似墨氏要之禹稷似兼爱而非兼爱顔子似为我而非为我】

○孟子曰饥者甘食渇者甘饮是未得饮食之正也饥渇害之也岂惟口腹有饥渇之害人心亦皆有害口腹为饥渇所害故于饮食不暇择而失其正味人心为贫贱所害故于富贵不暇择而失其正理【朱子曰饥渇害其知味之性则饮食虽不甘亦以为甘利欲害其仁义之性则所为虽不可亦以为可】

人能无以饥渇之害爲心害则不及人不爲忧矣人能不以贫贱之故而动其心则过人逺矣【庆源辅氏曰人若能不以贫贱动其心而于富贵辨其所当得而受之其不当得则不受之则过于常人逺矣过人之逺则不忧其不及人矣○新安陈氏曰富贵有当得不当得之正理知之在心如饮食有羙恶之正味知之在口口腹因饥渇而失其正味人易知之人心因贫贱而失其正理人多未知也孟子因举人之易知者以晓人之未知者夫贫贱不与饥渇期而饥渇必至自非有守之君子必不能忍饥渇遂厌贫贱而求富贵以害其心之正理矣是害口腹者饥渇也害心者亦饥渇也饥渇能害口之正味不当以害心之正理此君子所以可饥可寒可贫可贱而不可与为不义也人能不以贫贱动其心不以饥渇之害害其心则必不厌贫贱以脱饥渇必不受富贵以圗甘肥而不患不及人矣凡此皆孟子所以遏人欲而存天理也】

○孟子曰柳下惠不以三公易其介

介有分辨之意【庆源辅氏曰介有分辨意则与界限之界同凡事各有界限甚分明不可逾越○新安陈氏曰介有刚介介特防介之意惟其有分辨所以能如此亦如亷本训亷隅惟其亷隅分辨所以清防防洁也】柳下惠进不隐贤必以其道遗佚不怨阨穷不悯直道事人至于三黜是其介也○此章言柳下惠和而不流【问栁下惠不以三公易其介此与圣人之和互相发明邪乃所以为和邪龟山杨氏曰观惠之和宜若不介故此特言之问何以知其介曰只不卑小官之意便自可见如柳下恵之才以为大官何所不可而乐于为小官则其刚介可知矣○新安陈氏曰不以三公之贵移夺其所守之介和而不流故也】与孔子论夷齐不念旧恶意正相类皆圣贤微显阐【齿浅反】幽之意也【汪氏曰伯夷饿于首阳伊尹禄以天下不顾皆能不以三公易其介独称栁下恵何也以恵之和嫌于不介故也○云峯胡氏曰人皆知夷齐之清而不知夷齐之清而有量人皆知栁下恵之和而不知恵之和而不流孔孟之言皆阐幽之意也微显是帯过説○新安陈氏曰微显阐幽四字出杜预春秋传序本以言孔子作春秋之意于显明者则微之幽昧者则阐之集注以为孔孟之论夷齐栁下惠亦得此意盖夷齐之清恵之和此其显而易见者夷齐之不念旧恶惠之介此其幽而难见者今则微其显而阐其幽圣贤之至公至明如此】

○孟子曰有为者辟若掘井握井九轫而不及泉犹爲弃井也【辟读作譬轫音刃与仭同】

八尺曰仞【新安倪氏曰集注于语夫子之墙数仞下云七尺曰仞愚按周书爲山九仞孔安国云八尺曰仞郑云七尺曰仞集注两存其说欤蔡氏传从孔説愚证之周礼匠人为沟洫广四尺深四尺谓之沟广八尺深八尺谓之洫广二寻深二仞谓之浍盖其为沟洫浍是加一倍之数寻八尺也仞亦八尺也度脩广则计之以寻度髙深则计之以仞是浍之广与深各一丈六尺也以此观之则孔説爲是郑说恐非】言凿井虽深然未及泉而止犹为自弃其井也○吕侍讲曰【名希哲字原明河南人】仁不如尧孝不如舜学不如孔子终未入于圣人之域终未至于天道未免为半涂而废自弃前功也【庆源辅氏曰为人而未得为圣人言治而不及于尧舜皆为未及夫泉也○云峯胡氏曰当与论语譬如为山一章通防学问垂成而不至于成者可为戒矣】

○孟子曰尧舜性之也汤武身之也五霸假之也尧舜天性浑【上声】全不假修习汤武修身体道以复其性五霸则假借仁义之名以求济其贪欲之私耳【程子曰身之是身践履之也假之者身不行而假借之也○张子曰尧舜固无优劣及至汤武则有别孟子言性之反之自古圣人如此言惟孟子分出遂知尧舜是生知汤武学而能之○龟山杨氏曰尧舜性之由而行者也汤武身之体之者也五覇则假之而已非己有也若管仲责包茅不入王祭不共昭王南征不反非谋伐之本意假此为説耳○朱子曰性之是合下如此身之是做到那田地○问性善之善与尧舜性之之性如何曰性善之性字实性之之性字虚性之只是合下禀得合下便得来受用又曰反之是先失着了反之而后得身之是把来身上做起○性是自然有底身是从身上做得来底汤武固皆身之但细观其书汤身之之功恐更精宻汤有慙徳如武王恐未必有此意○新安陈氏曰孟子论尧舜汤武曰尧舜性者也汤武反之也与此章为二而互相发明反之即复其性也论五霸者不一莫切于假之一辞曰以力假仁者霸与此章为二乃是以一字断尽五霸心事得春秋以一字为褒贬与诛心之法者也】

乆假而不归恶知其非有也【恶平声】

归还也有实有也言窃其名以终身而不自知其非真有【庆源辅氏曰其初不过以之欺人而其终遂至以之自欺】或曰盖叹世人莫觉其伪者亦通旧说【赵邠卿注】久假不归即为真有则误矣【朱子曰恶知二字为五霸设如云五霸自不知也五霸久假而不归安知其亦非己有也○汪氏曰旧説之意谓若能久假而不归则固有者将自得之是为假者谋假者之初意全非天理而以人欲之私行之合下已差矣加以久假则私意纒绕以终其身虚伪益甚胶固莫解其得为真有之乎是皆学术心术不正不能辨公私理欲之几者之论宜朱子明辨其误也】○尹氏曰性之者与道一也身之者履之也及其成功则一也五霸则假之而已是以功烈如彼其卑也【问假之之事真所谓幽沉仁义非独为害当时又且流毒后世朱子曰此孟子所以不道桓文而卑管晏也且如兴灭继絶诛残禁暴懐诸侯而尊周室百般好事他都做只是无恻怛之诚心他本欲他事之行又恰有这题目入得故不得不举行此邵子所以有功之首罪之魁之论○云峰胡氏曰性之者自然而然身之者当然而然假之者似然而实不然自然者所性而有当然者能复其有似然者不自知其非真有】

○公孙丑曰伊尹曰予不狎于不顺放太甲于桐民大悦太甲贤又反之民大悦

予不狎于不顺太甲篇文狎习见也不顺言太甲所为不顺义理也【言不欲习见其如此】余见【形甸反】前篇

贤者之爲人臣也其君不贤则固可放与【平声】孟子曰有伊尹之志则可无伊尹之志则簒也

伊尹之志公天下以为心而无一毫之私者也【南轩张氏曰伊尹之事志存乎宗祀变而得其正者也方是时太甲在谅隂故徙之先王墓侧使之动心忍性而深思焉是伊尹以冡宰摄政而太甲居忧于桐耳太甲克终允徳则于练除之际奉而归毫焉其克终虽由其自怨艾以改过实亦尹之至诚有以感格之无尹之志徒以君不贤而放之是簒乱之所为耳后世唯霍光放昌邑王贺而立宣庶几乎心存宗祀者然始也建立之不审而至诚敦笃又不加焉其于尹之志盖有愧也是以严延年劾之以为擅废立无人臣礼而识者有取焉霍光且尔况他人本为一身利害言者乎所谓元恶大憝必诛而无赦者也○庆源辅氏曰公天下以为心岂一朝夕勉强所能为哉非道全徳备其素行有以信于人至诚有以通于天者不能也○觉轩蔡氏曰孟子此两语不惟见伊尹之心如青天白日而百世之下奸臣乱贼亦无所逃其罪矣味则可之辞亦见处变仅可之意而非正法也】

○公孙丑曰诗曰不素餐兮君子之不耕而食何也孟子曰君子居是国也其君用之则安富尊荣其子弟从之则孝弟忠信不素餐兮孰大于是【餐七丹反】

诗魏国风伐檀之篇素空也无功而食禄谓之素餐此与告陈相彭更之意同【南轩张氏曰伐檀之诗非必欲君子稼穑而后食也公孙丑以君子不耕而食为素餐其为诗也亦固矣其弊将至于为许行之徒之论矣故孟子告之以不素餐之大者夫君子仁义修乎身居是国也其君用之则安富尊荣如其未用子弟从之则亦薰陶乎孝弟忠信之习而足以善俗若夫饰小亷而妨大徳徇末流而忘正义非君子之道也○新安陈氏曰君子居人国用则有功于君而功业建不用亦有功于人子弟而风俗厚岂为无功而食乎丑之见何陋也】

○王子垫问曰士何事【垫丁念反】

垫齐王之子也上则公卿大夫下则农工商贾【音古】皆有所事而士居其间独无所事故王子问之也

孟子曰尚志

尚髙尚也志者心之所之也士既未得行公卿大夫之道又不当为农工商贾之业则髙尚其志而已【朱子曰此志字与父在观其志之志同未见于所行方见其所存也】

曰何谓尚志曰仁义而已矣杀一无罪非仁也非其有而取之非义也居恶在仁是也路恶在义是也居仁由义大人之事备矣【恶平声】

非仁非义之事虽小不为而所居所由无不在于仁义此士所以尚其志也【庆源辅氏曰士虽未得位以行其道而其志则须髙尚方可志于仁义则髙尚溺于利欲则卑污】大人谓公卿大夫言士虽未得大人之位而其志如此则大人之事体用已全若小人之事则固非所当为也【南轩张氏曰杀一无罪而非仁由是而体之则仁之所以能爱者可得而推矣非其有而取之为非义由是而体之则其义之所以为宜者可得而推矣居仁由义居则不违由则不他居仁则体立由义则用行大人之事亦不越此而已矣○新安陈氏曰此章因王子问士何所事对以士志乎仁义已备大人之事盖志者事之本未为者也事者志之用有为者也志之所向素髙则事之大本已立一旦得大人之位举而措之耳何必待有事迹可见而后始谓之有所事哉若农工商贾小人之事不特非所当为亦不屑为且不暇为也】

○孟子曰仲子不义与之齐国而弗受人皆信之是舎箪食豆羮之义也人莫大焉亡亲戚君臣上下以其小者信其大者奚可哉【舍音舍食音嗣】

仲子陈仲子也言仲子设若非义而与之齐国必不肯受齐人皆信其贤然此但小亷耳其辟兄离母不食君禄无人道之大伦罪莫大焉岂可以小亷信其大节而遂以为贤哉【南轩张氏曰仲子饰小亷而废大伦其不知义已甚矣○庆源辅氏曰观前篇所论仲子之事其介然自守如此则不义而与之齐国必不肯受此待名而强矫者或能之故孟子以为是特舍箪食豆羹之义而已盖未以为贤也若夫安于人伦使之各尽其道则非尽性而乐循理者不能故孟子言此以晓齐人使之勿迷于小而必察其大耳○新安陈氏曰孟子于陈仲子其对匡章既深非之此又申言之二章当参看】

○桃应问曰舜爲天子臯陶爲士瞽瞍杀人则如之何桃应孟子弟子也其意以为舜虽爱父而不可以私害公臯陶虽执法而不可以刑天子之父故设此问以观圣贤用心之所极非以为真有此事也

孟子曰执之而已矣

言臯陶之心知有法而已不知有天子之父也

然则舜不禁与【与平声】

桃应问也

曰夫舜恶得而禁之夫有所受之也【夫音扶恶平声】

言臯陶之法有所传受非所敢私虽天子之命亦不得而废之也

然则舜如之何

桃应问也

曰舜视弃天下犹弃敝蹝也窃负而逃遵海滨而处终身防然乐而忘天下【蹝音徙防与欣同乐音洛】

蹝【韵书音所尔反又所解反】草履也遵循也言舜之心知有父而已不知有天下也孟子尝言舜视天下犹草芥而惟顺于父母可以解忧与此意互相发○此章言为士者但知有法而不知天子父之为尊为子者但知有父而不知天下之为大盖其所以为心者莫非天理之极人伦之至【云峰胡氏曰臯但知有天子之法天理也君臣人伦之至也舜但知有父天理也父子人伦之至也】学者察此而有得焉则不待较计论量而天下无难处【上声】之事矣【朱子曰某尝问李先生以此事先生曰蒯聩父子只为无此心所以为法律所缚都转动不得若舜之心则法律防他不住终身防然乐而忘天下求仁得仁何怨之有然此亦只是言圣贤之心耳圣贤之心合下是如此权制有未服论然到极不得已处亦须变而通之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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