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求一个灿烂的世纪 - 香港的明天——面对回归

作者: 金庸13,204】字 目 录

他很客气地表示让步,我心中感激,自责态度不好。从此之后,我们二人结成了好友。关于我的小说在内地的版权问题,萧教授曾介绍他做律师的学生协助处理。

池田:正因为金庸先生与萧教授意气相投,以你们二人为核心来领导,才使政制小组的论议得以顺利进展。

金庸:我们这个小组负责起草将来特区的政治体制,内容重要,而争议也极多。我们大致上根据《中英联合声明》的协议规定行政、立法、司法三方面各自独立行使职权。问题集中在行政长官以及立法会的选举方式。我和萧教授以及其他大部分小组成员(包括雷洁琼大姐、张友渔老先生、李后先生、鲁平先生、我的同族叔祖父查济民先生、端木正教授、项淳一先生、许崇德教授、李福善大法官、黄保欣立法议员、谭惠珠立法议员、廖瑶珠女士、郑伟荣先生等几位)都主张和现行的政制心意一保持一致,不多作多改变。但李柱铭用大律师(q.c.是英国、香港资深大律师的一项高级头衔)和司徒华先生(香港教师协会主席)两位要求进行急剧的民主大改革,在特区成立后立即实施一人一票的分区直接选举,并在特区成立前以全民投票普选方式先行选出行长官。他们两人在会中是少数,但意见坚持不让,经常和其他小组成员发生激烈争辩,同时得到香港传达室播媒介和青年、学生的支持,时时施行群众性的压力,例如游行示威、发动群众签名册名、公开焚烧《基本法》草案、到《明报》大厦前焚烧《明报》表示抗议等等。正确汲取民意并不容易

池田:不久前,董建华先生刚当选为香港特别行政区的第一届行政长官司,日本的电视新闻也报道了这个选举过程。我因此也了解到,要不要举行普选曾成为争论的焦点。正确地汲取民意,并非一件易事。的确,民主主义的普选手法被视为发主主义的根本,一步错了就很可又红又专重蹈所谓"雅典的民主主义杀死了苏格拉底"的愚民政治理的覆辙。相反,卢梭曾喟叹:"发众在选举中是主人,选举以后则是奴隶。"在这状态里,政治会与发意脱节,使得民众渐渐地离开政治吧!这是进退维谷的境地,可知您的用心良苦。

金庸:在起草《基本法》的过程中,最艰巨的是关于将来手区行政长官司和立法会议员的的选举方式。香港激进人士的所谓"民主派"强烈要求"九七"后,行政长官司和立法议员全部立即由普及的"一人一票直接选举"产生。我和小组的在部分草委都认为这般过分急进,是行不通的。英国、美国、法国、德国、日本、加拿大、澳大利亚、新西兰等到等西方主要民主国家,行政长官司都不是通过直接选举产生,而国会通常分为参众两院或上下议院,每个选民的投票权也不是绝对平均的,都照顾到社会上特殊阶层的传统利益。

池田:在此之间,政制小组内部的歧见也产生了吧?

金庸:当时我在理论上和"民主派"的学者、宣传家仍展开激辩。对方不顾事实,一味高呼口号,要"一人一票直选"。其实,一人一票的分区直选,未必就是最公平最民主的方式。日本最近的国会选举,就改变旧制而分为两部分。五百名议员中,三百名由分区直选产生,二百名由政党比例产生,每名选民都投两票,成为"一人两票"。日本的首相并不是由人民直选产生,而是由众院的多数留底员间接选出,英、德、澳、加等都是如此。香港的青年们受到了宣传鼓动,不冷静地了解事实,不考虑具体情况,一味认为"凡是和中国当局看法一致的,就是親共、出卖香港人的利益"。

池田:对于您的深思熟虑我深表理解,我觉得金庸先生是以政治的安定作为首要优先来考虑的。

金庸:后来港督彭定康先生提出政制改革,将原来"功能组别选举"改为变相的"一人一票直选"。那是不符《基本法》规定的,也违反中英两国已成立的协议,中方绝对不接受,决定在九七之后取消作废。结果真是取消了。彭定康先生公开宣布的预测全部错误,而我的预测却实现了。

池田:离举世瞩目的香港回归之日尚有半年,我再三地祈祝香港顺利过渡,同时也坚信,香港人一定会在历史潮流中取得继往开来的大成功。关于"九七问题"所孕育的历史意义,还有许多可以畅谈的的问题,想来还有机会继续谈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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