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野洋 - 红色的君影草

作者: 左野洋15,463】字 目 录

。如果气运不佳,那么前车之鉴是,许多人在成为经营家以前,便到了退职年龄,不得不离开企业。如此想来,他不堪寂寥之感,又觉得心焦如焚。他想:“我这一生,来不及实现年轻时怀抱的梦想,便会完结。男子汉大丈夫,谁能忍受这种委屈?”

于是,他虽明知同事们对他冷眼相看,仍然努力不懈,企求赏识。他急煎煎地想要实现自己的梦想,争分抢秒,指望尽快成为一名经营家。

苍天有眼,他被女董事长慧眼看中。此外,在某些女人看来,他也堪称英俊男子,或许这一点也为他铺设了一级阶梯。

久美子向他提议结婚时,他首先权衡利弊。久美子年逾30,容貌算不得俊俏,其时已临中年的坡顶,皮肤上隐约浮现了褐斑,身的曲线也已丧失。这不利的一面,他也曾冷静地考虑再三。但是他不顾这些弊端,同意了这门婚事。靠着婚姻的力量,他能一跃而登上经营家的宝座,这份魅力足以弥补亏损,是一笔红利十足的交易。这就是他的想法。“对于一个男子,最重要的莫过于事业成功。与这个目标相比,同美女恋爱、娶美女为妻的慾望,就是微不足道的了。”这就是他的算计,也是一种人生哲学。

然而,他这份算计在某一发生了误差。

……

[续红色的君影草上一小节]最大的失误,莫过于未曾料到久美子婚后仍然不肯放弃董事长的地位,而授予他的“常务董事”一职,一半只是虚名,公司的命运一如既往地全部纵在久美子一人手中。他曾提议合理改善公司组织,久美子以资金不足为由,否决于顷刻之间。公司的制是:芝麻大的事情也须提交董事长裁决,未经久美子许可,办不成任何事情。

婚后第二三年,他也曾试图与久美子的专制相对抗。然而久美子对这抵抗几乎毫不介意。而他却无勇气与久美子离异,到别的公司另谋一份差事。在新的公司里,他将不得不重与账簿打上交道,自动手抄抄写写,末了拿去请上司盖章。他不愿回到那样的生活中去。随着岁月的流逝,他也就死心塌地了。他时常自嘲:“我于久美子,只是生活的必需罢了。”然而他渐渐习惯了舒适的生活,也就甘居于这种地位了。

不过,他时常回忆起学生时代的雄心大志,然后暗暗想道:“要是久美子死去就好了。”

因此,说他希望久美子死亡,绝对没有冤枉他。

关于那个奇怪的电话,野对谁也没有说。他想:“也许是故意和我为难,或者是恶作剧吧。”不过另一方面,他又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有这种愿望。

当天夜里,他故意拿着一本并不想读的小说走进书房,推延就寝时间,让久美子先睡。在这种私生活的细节上,久美子也是鞭长莫及的。到久美子入睡以后,野对那个电话琢磨了大约一个小时。

首先,他认为打电话的人是认识他的。对方把声音压得那么低沉,就是害怕野听出他的嗓音。其次,对方能够推定野希望久美子死去,这说明他对公司的情况了如指掌,并且熟知野的格。此外,他要求野明天在办公桌上的花瓶里上白花,作为表示同意的暗号,他怎样才能看到这个暗号呢?若是公司内部的职工,透过玻璃门就能一目了然。如此看来,对方就是公司里的职员。

不过,野最为关心的问题,还是明天要不要往花瓶里上白花。

倘若那个电话并非单纯的恶作剧或坑人的把戏,而是货真价实的“杀手”发出的信号,那么上白花的确是可行的办法。这不是白纸黑字,不用担心第三者看见,也不必害怕留下证据,除了野和杀手两人以外,只有天知地知,而从杀手的角度来说,他能取得野的答复,却不暴露自己的真实面目。“这种事小说气味太浓,但是正因为这样,反而显得真实。”野对那个电话已经半信半疑了。

不过,关于是否同意对方的要求,他还犹豫不决。他并非对要不要杀死久美子一事举棋不定。结婚之初,就只是把这位妻子当做一种“手段”,如今早已知道这“手段”毫无利用价值,要将其除掉,是不必犹豫的。

问题在于,如果谋杀成功,这案子是不是对他的安全毫无影响呢?这一点他是放心不下的。如果久美子死于某人之手,警察自然会导素因其死亡而获利最大者。遵循这个原则,警方必定会疑及野。当然,考虑到野具有制葯公司常务董事的身份,警方也许不会贸然将他逮捕或拘留,但恐怕免不了固执的讯问和盯梢跟踪。这他可受不了。他会患上神经病,末了难免自动招供。

这样一来,他就整个儿毁灭了。

何况杀手有可能被捕,他无疑会供出野。这样一来,野也会被捕,免不了长期拘审。野认为自己不可能在长期的拘留中否认他与杀手的关系。

“终究是不行的。”野得出了结论。他觉得放弃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十分可惜,却无勇气冒这份风险。当夜他噩梦不断,甚至梦见了警察探案时讯问他的情景。

“那个提议不能接受。”他下了这个决心,心里却还牵挂着此事。第二天在上班路上,汽车从花店前驶过,他心里有些发痒,购买白花的念头一闪而过。

所以,当他到达公司走进办公室的时候,他自然把目光投向办公桌上的花瓶。

花瓶里着一束君影草。君影草的花,自然是白的。

他在门口愣住了。三枝代子向他问了早安,他也没有反应,只是死盯着花瓶。他无法理解眼前的情景。是谁违背他的意志,上了这束白花呢?这岂不是圈套吗?

“常务董事,你怎么啦?脸发青啦!”听到优子的这句话,他才从一时的虚状态中恢复过来。

“不,没什么。”他板着面孔,短短地回答一句。

“就算我多嘴吧,常务董事,你还是去看看病吧?”优子还要进言。

野想到:“名副其实,优子是个好姑娘。我就喜欢这份温柔贴。同是女人,久美子就没这优点。”

“嗯,没什么大不了!可这君影草,是你的吧?”

“是呀。北海道一个朋友给我送来的。航空邮寄呢!所以香气正浓,美极了!”

“是吗?真是你的?不是别人叫你的吧?”

“当然不是嘛。怎么啦?常务董事不喜欢?”

“不,也不是不喜欢……”

可是野对这束花不知应该如何置。叫优子马上扔掉吧,会辜负优子特意讨他欢喜的一片心意。何况那杀手很可能已经看到了这束白花,正在采取行动。他想:“报告警察吧?”可是警察不会相信的。再一想,这偶然的巧合,莫非是命运的启示?

优子不知底细,又补充一句:

“我觉得花儿挺可爱,还分送给总务部长和秘书科的全同事了。”

野突然觉得滑稽。这件事值得如此心么?那电话很可能只是纯粹的恶作剧。为了这点儿小事,大惊小怪地报告警察,或者叫优子把花扔掉,反而会被人笑话。

他强迫自己不再考虑这束花的问题。何况今天预定要下厂视察。

可是,正在野视察工厂的时候,他接到了关于久美子死亡的报告,这天是星期三。星期三是久美子的休息日,她不到公司里上班。久美子说过,为了美容,每周休息一天是必要的。

久美子死于夫妻同居的卧室。出乎意料,她的尸竟然一丝不挂。野从工厂驱车疾驶回家时,地方检察署的检察官已经验尸完毕,鉴定科也做完了现场鉴定。警察立刻将他领进那间卧室。

走进房间的瞬间,野把眼睛转向一旁。这并非杀人现场惨不忍睹的缘故。若论凄惨的程度,这现场倒是比他的预想远为安宁。野在驱车回家的途中,单知道妻子是被杀的这一事实,脑子里就浮现出一副可怕的场景:屋子里乱七八糟,久美子变得面目全非,尸附近洒着斑斑血迹……然而事实与想象完全不同。

如果没有神情严峻的警探在场,这房间便与平……

[续红色的君影草上一小节]时无异,根本想不到这就是杀人现场。

野移目旁观,是出于羞耻之心。他与久美子结婚,并非为了爱情,而是在利害关系的基础上缔结婚姻。他本身并不爱这位妻子,但他在看见妻子赤躶躶地躺在上的那一瞬间,仍然为妻子的躶暴露在外人眼前而感到羞耻。

何况那久美子的尸,毫不为她遮羞掩丑。她的下半身分外松弛,给人一种印象,好像她临死之前还满不在乎地把它暴露在人前。这使野对久美子当时的情景产生了某种联想。

野心里惶惑不解:“久美子被杀时在干什么呢?”

他向身旁的年轻警探问道:

“难道她就是这副模样死去的?”

那年轻刑警朝站在尸旁边的年长的男子投去询问的目光,好像问他:“这问题能不能回答?”

那年长的男子,自从野走进这个房间,一直用冷冷的目光注视着他。野觉得他是一名办事练达的警官,生来就适合干这一行。野感到了他目光的威压。

“对了,她就是这样死去的。”警官的回答字字清晰。与此同时,他注意着野的反应。

“啊……可是……”

“哦,这儿说话不方便,找个别的地方吧。有合适的地方吗?”他对野说话的语调,形式上是征求意见,实际上是下命令。

野把他领进了会客室。警官拿出了名片。他是s警察署侦查主任山内警部。

寒暄完毕,他们在沙发上就坐。野表示歉意:

“本该沏茶,可今天女佣休假……”

“不用客气。顺便问问,女佣休假是怎么回事?”

“每周一天。星期三内人不去公司上班,也给女佣放假一天。我们俩平时都不在家,雇女佣主要是为了看守门户。内人在休息日却想图个安静,不愿有人打扰,所以把女佣打发回去。”

“哦哦,原来如此。不过,夫人把女佣打发回去,恐怕还有别的原因吧?”

山内警部的话似有弦外之音。

“这怎么说?”野不明其意。

“好啦,咱们还是从头说起吧。”不知为何,山内警部转移了话题。“11点刚过,s署接到一个电话,报告有人被杀。”

“打电话!是男的吗?”

“哎哎,先听我说嘛。那个电话所说的杀人现场就是府上。我们赶到这里一看,只见夫人已死,就是刚才那副模样。啊,对了!野先生,你认识渡边胜次这个人吗?”

“渡边胜次?啊,我认识。他是公司秘书科的职员……渡边怎么啦?”

渡边胜次是四五年前加入公司的青年职工,尚未婚娶。他仪表堂堂,沾光不少,分配在秘书科里,深得董事长久美子的信赖,曾有好几次到这个家里做客。

“他这个人为人怎么样?”山内警部并不回答野的问题,顾自提问。

“不很清楚。只知道是个敢作敢为的青年人,人品也很正派。”

“哦哦!这个渡边哪,我们上这儿来的时候,他就在这间房里。”

“渡边?这又是怎么回事?”

“这个嘛,刚才说的那个电话就是他打的。他自称杀了人。”

“啊?”

“这就是说,是这个渡边杀了夫人。这不是误会,是他本人说的……”

“可是,渡边干吗要……”

“刚才听过了他的陈述,带到警察署去了。根据他的自供……”说到这里,山内警部从袋里掏出一盒“消遣”牌香烟,抽出一支,打火点燃。

据山内警部所说,渡边胜次的自供如下。

自从数月以前,渡边与久美子每周一度幽会偷情。这对情人中,久美子是积极主动的一方。然而就渡边而言,则是半为享乐,半为保持“董事长情夫”的金边饭碗。

两人几乎总是趁着久美子休假,在星期三幽会于野宅邪的卧室。这是久美子的主意,她害怕在其他场所人人耳目。作为董事长,久美子即便在休假日也有亟待裁决的文件需要批阅,渡边便担负起传送文件和董事长印章的使命。

在渡边来访之前,久美子已经准备停当,单候情郎。渡边到达宅邪,即人卧室。事情就此运转。

久美子总是光着身子搂抱渡边,接着便向渡边提出种种要求,有些要求连渡边也不敢欣然从命。然而,他为了充分满足这位中年女人的慾望,不得不委屈求全,竟然狠心照办。这些要求之一,竟是叫他掐住久美子的脖颈。

两人的肉融而为一,慾望不断充注,就在登上顶的刹那间,久美子那感到美中不足的躯一阵*挛,嘴里大叫一声:

“掐脖子!”

渡边应声而动,两掌合围久美子的颈部,使劲掐勒,久美子则由于剧烈的快感或是呼吸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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