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野洋 - 红色的君影草

作者: 左野洋15,463】字 目 录

,一时陷入昏迷状态。渡边立刻放开久美子,自己穿上服。当他穿着停当,久美子便从昏迷中清醒过来。这是有过前例的。

这一天事情也是如此进行,直到久美子昏迷这一步。只因天气已经转热,两人都是大汗淋漓,以前却没有这种现象。

渡边擦去汗,穿上服,以为久美子渐渐恢复了意识,便朝上望去。

刹那间,渡边浑身不寒而栗,好像身子已不属于自己。他并非认定久美子已经死去,但他也许有了这种预感。他那正在拴系皮带的双手停止了动作。他踌躇片刻,才走到久美子身边。

他伸手摇一摇久美子的身,虽然余温尚在,却已像死物一般沉重。

他狼狈不堪,连忙探脉,但已摸不到脉息。这一来,他方寸大乱。他把耳朵凑到他刚才还曾爱抚的房下侧,却未听到半点声响。又把手掌挨近口鼻,也未感到一丝气息。

“她死了。”渡边想着。他马上想到逃离现场。可是转念一想,警方运用现代侦查技术,过不了几时就能查明他的罪行。这屋子里除了他的指纹,还留下了他的许多痕迹。要把它们全部销毁,简直是不可能的。

无可奈何,他给警察署打了电话,供述了一切……

听了渡边自供的上述情况,野的思绪纷乱如麻,连他自己也无法收拾。他不得不同时考虑两桩事情。

久美子瞒着野找了情夫。情夫不是别人,就是公司的职员。这件事对他毕竟是个打击。他明知自己不爱久美子,但他对久美子偷人养汉一事的反应几近于愤怒。“星期三休假,原来是为了干这种勾当?”他脑子里浮现出刚才卧室里所见的久美子那副姿态。在那又白又胖的躯上,渡边……她无耻地叉着,支撑渡边,两条留有种痘疤痕的粗臂紧绕渡边的背脊。“久美子终究不是女人,而是一条母狗!”

但是,野一边半生气半自嘲地想着久美子和渡边的关系,同时还要考虑另一……

[续红色的君影草上一小节]件事情。

这就是前一天那个电话和君影草的白花。“这和久美子的死毕竟是有关系的吧?难道久美子完全是死于偶然吗?”

“很抱歉,在得知夫人不幸亡故的悲痛时刻,我还想问几个问题。”山内警部说着,拿出了黑皮记事本。

“啊,清说吧。”

“那好。野先生,你对夫人和渡边的关系毫无所知吗?”

“这当然!”野的语气十分尖刻,“你在哪儿见过默许妻子偷人养汉的丈夫?”

“这倒也是。不过,男女关系,也有非常识可以判断的。我过去办的一个案子就是这样。丈夫年轻时纵乐过度,养不出孩子。当时还没有人工授精的办法,为了让妻子生个小孩,丈夫容许她跟别的男人发生关系。没想到妻子迷上了那个年轻的代理人……结果,丈夫把妻子杀了。”

“这又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没有生育能力?”

“哎呀,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举个例子嘛。”

“就算是举例,也过于无礼了吧?竟然暗示是我杀了妻子……”

“哦?”山内警部显出惊愕的表情,似乎不懂野在谈些什么。然而,他的两眼炯炯有神。野心慌意乱了:“不行!我不能失言!”

“我没有说野先生杀了人嘛。不知你怎么误解了我的提问……”山内警部装愚作傻。野想到:“我上当了吧?”他决定无论如何不提那君影草的事情。

“好吧,我继续提问。”山内警部不到10秒钟便轻松地转换了话题。“对不起,这恐怕是对私生活刨根问底了。夫人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也要求你指她的脖子?”

野默然不语。他不知如何回答是好。根据山内警部转述的渡边自供,久美子在上曾对渡边提出种种要求。可是野根本不知道久美子还有这样一面。论其年龄,久美子确实置身于中年女子群中,然而就她的情场言语、慾望强弱和上技巧的优劣而言,就野所知,却与中年女子相去甚远。夫妻之间本来就很少交媾,而她的态度,总是无可奈何地顺应野的要求。也许是一心放在事业上,生理机能也随之男化了的缘故。这样一想,野也就不作指望了。正因为如此,刚才警部所举的“例子”,野听了大为不服。“怎么回答呢?”野无所适从。照实回答吧,无异于承认自己无法使久美子满足,有伤于自己作为男的自尊心。他心里乱作一团。

可是山内警部似乎没有注意到野心理上的矛盾。他做出不胜久等的表情,催促野回答。

为了拖延时间,野反问一句:“这种个人隐私也得告诉你们吗?”

“不不,当然可以不说。我不想深入探讨你的私生活。不过,如果你愿意说出来,我十分感激。野先生,也许检察官会要求你出庭作证吧,那时候就没法拒绝了……”

“是吗?既然说到了这一步,我就告诉你吧。那是妻子的怪病。”野边说边想:“毕竟说了假话。”是男人的虚荣心驱使他说了谎话。

“哦,是这样!结婚以来就是如此吗?”

“不,她的前夫身很弱……说来真不好意思,她这个怪癖,好像是我给她养成的……”野说着,还挠挠头皮,自以为表演得十分精彩。

“是么?本来是在野先生跟前养成的习惯,可是女人一旦有了癖好,似乎就改不掉了……还有,她平时也是躶着身子睡觉?”

“啊,是呀!”这也是假话。久美子和野同房时,从来不曾光服。

“是吗?大上明白了。”山内警部说着,把记事本合上了。可他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啊,对了!夫人的心脏不好吧?”

“对,她很胖,心脏自然不好。怎么啦?”

“啊,早该告诉你的。夫人的死因,从病理学来说,是心脏麻痹致死。”

“哦?不是窒闷致死?”

“还没有解剖,所以不能肯定。脖子受扼而呼吸困难的时候,也可能发生心脏麻痹。这是法医说的。”

“这么说,不是渡边杀害的?”

“不,若非脖子受扼,就不会发生心脏麻痹,所以……这一点是不成问题的……”

不知何故,山内警部含糊其辞,结束了询问。

翌日,警方以“杀人嫌疑犯”的名义将渡边胜次送交检察署。但是,办理这项手续的负责人山内警部,对于他的行为是否构成了“杀人罪”,本身也没有把握。

杀人罪是在怀有杀人动机杀害他人的情况下构成的。谋杀他人自然是犯下了杀人罪,就是在一时起杀害他人的场合,法律也认为凶手的瞬时间怀有杀意,多数情况都定为杀人罪。然而渡边的这个案子,却无法认定他对久美子怀有杀意。这一点还是悬而未决的问题。

果然,就在第三天,地方检察署的前岛检察官传唤山内警部。他想在讯问渡边之前了解一些情况。

前岛检察官似乎比山内警部年轻10岁左右。也许是这个缘故吧,他对山内警部说话是和言细语的。这不像检察官对警官说话,倒像是同事的警官之间晚辈跟前辈商谈问题。

前岛检察官围绕供述记录提问。

“渡边的这篇供词,是不是取到了足够的证据呢?”

“仅就部下的侦查和当事人的供述而言,没有发现什么漏洞。所以我认为把他当做杀人嫌疑犯送审是不尽合理的……”山内警部坦率地承认了自己没有信心。

“看来是这样呢。照这个样子,说什么也只能定为过失致死。这样一来,最高罚也就是罚款五万元。”

“五万元么?”

若是杀人罪,要判死刑或无期徒刑,至少也要以三年以上有期徒刑。这与五万元以下的罚款真有天壤之别。

“唉,如果这个案子真是过先致死,就不必勉强以杀人罪起诉了。我们的目的不是严惩被告,只要对罪犯以适当的刑罚就可以了……不过,如果事实上自始至终是有计划的谋杀,而又伪装成过失致死,问题可就严重啦!”

“哦?请说说。”

“我看,可以设想各种情况。首先,假设渡边本人出于什么动机必须杀害野久美子……”

“啊,这一点嘛,我也考虑过。可是直来查去,渡边确实没有动机!”

“渡边会不会是对被害者厌倦了,想了结他们的关系,可又没法摆,于是起了杀心呢?”

“我首先就想到了这一点,可是找不到证据。我们也搜查了渡边的住宅,清查了他的社会关系,也没找到线索。此外,我还怀疑渡边提出过某种要求,遭到被害者拒绝,遂起杀机。可这同样不出想象的范围。”

“我明白了。还有一点,渡边说被害者有……

[续红色的君影草上一小节]个怪病,在行为中要求对方扼住她的脖子,你对这有什么看法?”

“这一点被害者的丈夫也证实了。他还证实了被害者平时睡在上也是一丝不挂。我想没有问题。”

“是么……”

前岛检察官陷入了沉思。他抽出一支香烟,不停地往桌上敲磕。接着,他轻声说道:

“看来渡边本人并无杀人动机……”

“对,只要被害者的死亡不能给他带来任何好,动机就很难成立。”

“可是会有人得到好吧?”

“有的。首先就是丈夫野敏雄。因为野家没有其他属。夫人名下的不动产、份等等全部归他所有了。经营的那家公司可不小呢!而且没人碍手碍脚了,他可以自由地置这笔财产。”

“的确,这里面有没有文章呢?这条线索检查过了吗?”

前岛检察官立刻两眼生辉。所谓“有文章”,在司法界即是指“有犯罪的气味”。显然,他怀疑是不是野敏雄委托渡边杀害了久美子。

“不成立。”山内警部首先说出结论,“既没有证据,渡边也坚决否定。说实话,我曾冒着诱供之嫌对他说:‘你把实情说出来,会给你减罪的。’可他笑了,不屑于跟我计较。”

“嗯,还是不成立……”

“而且渡边在公司里的朋友和秘书科的同事都说他是投靠董事长的,他跟常务董事彼此并不接近。”

“好吧。这么看来,结果还是过失致死。而且呢,山内先生,渡边在案子被发现以前就报了警,这就是主动自首,罚款也要从轻呢。你不觉得这件事太巧合了吗?”

“是啊,我有同感。不过,没准倒是真的。我们多疑了……”

“是呀。好,就谈到这儿吧……”

前岛检察官彻底地讯问了渡边。他充分利用了法律允许的20天拘留期,发动猛烈的讯问攻势。其间他还几次要求野敏雄到场做参考人,向他询问情况。然而他最终没有推翻警察的供述记录。

尽管如此。将此案作为“过失致死”理,他还放心不下。这是检察官的职业敏感。他想:“不要紧,还是以杀人罪起诉吧?”可是他没有信心证实杀人动机。

接着,他又考虑以“暴行伤害致死罪”起诉。可是,那行为是经双方同意的,况且法医的检验报告书确认了除颈部受扼的指痕外别无外伤,所以这也不合情理。

结果,检察署仅以“过失致死罪”对渡边胜次起诉。而且在起诉的当天。渡边便获保释。

两年过去了。

野敏雄自然当上了野制葯公司的董事长,并且已经娶了新妻。久美子的周年忌日刚过,他就迫不及待地结婚了。新妇就是一直为他担任秘书的三枝优子。婚后她立即辞职了。

新家庭平和安宁。优子仍和做秘书时代一样,对他关心备至,为他分忧解愁。这是已故的久美子毫不具备的为妇之道,深得野的欢心。野对这门婚姻心满意足。

另一方面,他在就任董事长的同时,便开始推行现代经营方式。这种改革也伴随着人事调动,虽然遭到工会反对,但还是执行下去了。现代化的成果渐渐出现,他这董事长的宝座,如今已经坐稳了。

他周围的一切无不是顺利地运转。久美子之死带来的烦恼,已经被他赶到了记忆库中一个小小的角落里。有时候自然难免触动往事的记忆,但每逢其时,野便让另一意识的洪流将它冲走。他心里认定:“想也是白搭。”

可是某个星期天,他家里来了一个电话,迫使他不得不思考两年前那桩不堪回首的往事。

电话是优子去接的。听了对方的话,她皱了皱眉头,召唤野。她用右手捂住话筒口,叫了一声“你来”,然后压低声音说道:

“说是渡边。你接吗?”

“渡边?”野一时想不起这个人来。

“哎呀,就是那一次……”

“啊,是他?他现在找我干什么呢?”

“就是呀!我问他有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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