閭里,紂拘文王是也。周曰囹圄,囹、令,圄、舉也,言令人幽閉思愆,改惡為善,因原之也。今縣官錄囚,皆言舉也。
自辛為罪,令其辛苦憂之也。秦皇謂罪字似皇,故改為罪。
盜,逃也,言其晝伏夜奔,逃避人也。
囚,遒也,言辭窮情得,以罪誅遒也。禮:「罪人窴諸圜土。」故囚罪人置諸圓土,故囚字為囗中人,此其象也。
械,戒也,所以警戒,使為善也。桎,實也,言其下垂至地,然後吐情首實。
頃者,廷尉多牆面,而苟充茲位;治書侍御史,不復平議讞當糾紛,豈一事哉!里語曰:「縣官漫漫,冤死者半。」昔在清平之世,使明恕君子,哀矜折獄,尚有怨言,況在今時耶!
折當
目錄云:「泰山太守臣劭再拜上書曰:『秦皇焚書坑儒,六藝缺亡;高祖受命,四海乂安,往往於壁柱石室之中,得其遺文,竹帛朽裂,殘闕不備。至國家行事,俗間流語,莫能原察;故三代遣輶軒使者,經絕域,採方言,令人君不出戶牖而知異俗之語耳。』」
汝南王叔漢,父子方,出游二十餘年不還,叔漢作尚書郎,有人告子方死於汝南,即遣兄伯三往迎喪,叔漢即發哀,詔書賻錢二十萬。即而子方從蒼梧還,叔漢詣闕乞納賻錢,受虛妄罪。靈帝詔將相大夫會議之,博士任敏議云:「凡人中壽七十,視父同儕亡,可製服也。子方在遠,人指其處,不可驗也,罪不可加焉。」詔書:「還錢,復本官。」
濟北李登,為從事史,病,得假歸家,復移刺延期,後被召,登自嫌不甚羸瘦,謂雙生弟寧曰:「我兄弟相似,人不能別,汝差類病者,代我至府。」寧曰:「府君大嚴,得毋不可。」登曰:「我新吏耳,無能識者,我自行見主,必死。」寧詣府,主不辨,後為人所言,事發覺,時相弊久,弟大怒曰:「濟北爾乃欲相為也。」遂殺登。
陳國張伯喈,弟仲喈婦炊於灶下,至井上,謂伯喈曰:「我今日妝寧好不?」伯喈曰:「我伯喈也。」婦大慚愧。其夕時,伯喈到更衣,婦復牽伯喈曰:「今旦大誤,謂伯喈為卿。」答曰:「我故伯喈也。」蓋親密無過夫婦,然尚如此,況於初未相見而責先識之乎?
陳留有富室翁,年九十無子,取田家女為妾,一交接,即氣絕;後生得男,其女誣其淫佚有兒,曰:「我父死時年尊,何一夕便有子?」爭財數年不能決。丞相邴吉出殿上決獄,云:「吾聞老翁子不耐寒,又無影,可共試之。」時八月,取同歲小兒,俱解衣裸之,此兒獨言寒;復令並行日中,獨無影。大小歎息,因以財與兒。
沛郡有富家公,資二千餘萬,小婦子年裁數歲,頃失其母,又無親近,其大婦女甚不賢;公病困,思念惡聓爭其財,兒判不全,因呼族人為遺令云:「悉以財屬女,但遺一劍與兒,年十五,以還付之。」其後兒大,姊不肯與劍,男乃詣郡自言求劍。謹案:時太守大司空何武也,得其辭,因錄女及聓,省其手書,顧謂掾史曰:「女性強梁,聓復貪鄙,其父畏賊害其兒,又計小兒正得此財,不能全護,故且俾與女,內實寄之耳,不當以劍與之乎?夫劍者,亦所以決斷也;限年十五者,度其子智力足以自活,此女聓必不復還其劍,當聞縣官,縣官或能證察,得以見伸展也。凡庸何能思慮強遠如是哉!」悉奪取財以與子,曰:「弊女惡聓溫飽十五歲,亦以幸矣。」於是論者乃服,謂武原情度事得其理。
南郡讞:「女子何侍為許遠妻,侍父何陽,素酗酒,從遠假求,不悉如意,陽數罵詈,遠謂侍:『汝公復罵者,吾必揣之。』侍曰:『共作夫妻,柰何相辱,揣我公者,搏若母矣。』其後陽復罵,遠遂揣之。侍因上堂搏姑耳三下。司徒鮑宣決事曰:『夫婦所以養姑者也,今聓自辱其父,非姑所使;君子之於凡庸,尚不遷怒,況所尊重乎?當減死論。』」
陳國有趙祐者,酒後自相署,或稱亭長、督郵;祐復於外騎馬將絳幡,云:「我使者也。」司徒鮑宣決獄云:「騎馬將幡,起於戲耳,無它惡意。」
汝南張妙會杜士,士家娶婦,酒後相戲,張妙縛杜士,捶二十下,又懸足指,士遂至死。鮑昱決事云:「酒後相戲,原其本心,無賊害之意,宜減死。」
臨淮有一人,持一匹縑到市賣之,道遇雨而披戴,後人求共庇蔭,因與一頭之地;雨霽,當別,因共爭鬥,各云:「我縑。」詣府自言,太守丞相薛宣劾實,兩人莫肯首服,宣曰:「縑直數百錢耳,何足紛紛,自致縣。」呼騎吏中斷縑,各與半;使追聽之。後人曰:「受恩。」前撮之。縑主稱冤不已。宣曰:「然,固知當爾也。」因結責之,具服,俾悉還本主。
汝南陳公思,為五官掾,王子祐為兵曹,行會食下亭。子祐曾以官事考殺公思叔父斌,斌無子,公思欲為報仇,不能得,卒見子祐,不勝憤怒,便格殺之,還府歸死。時太守太傅胡廣,以為招罪人也,陳公思追念叔父,仁勇憤發,手刃仇敵,自歸司敗,便原遣之。
潁川有富室,兄弟同居,兩婦皆懷任,數月,長婦胎傷,因閉匿之;產期至,同到乳舍,弟婦生男、夜因盜取之,爭訟三年,州郡不能決。丞相黃霸出坐殿前,令卒抱兒,去兩婦各十餘步,叱婦曰:「自往取之。」長婦抱持甚急,兒大啼叫;弟婦恐傷害之,因乃放與,而心甚自悽愴,長婦甚喜。霸曰:「此弟婦子也。」責問大婦,乃伏。
平原郡讞:「胡譚取周碧為妻,譚陰陽不屬,令碧與李方、張少姦通,冀得其子。」
巴郡宋遷,母名靜,往阿奴家飲酒,遷母坐上失氣,奴謂遷曰:「汝母在坐上,何無儀適?」遷曰:「腸痛,誤耳,人各有氣,豈止我母。」遷罵奴,奴乃持木枕擊遷,遂死。
扶風蘇不違父為司隸李暠所逮,暠遷司農,不違穿府北垣,徑上聽事,听暠臥具,暠一宿數遷。
恕度
汝南周霸,字翁仲,為太尉掾,婦於乳舍生女,自毒無男,時屠婦比臥得男,因相與私貨易,裨錢數萬。後翁仲為北海相,吏周光能見鬼,署為主簿,使還致敬於本郡縣,因告光曰:「事訖,臘日可與小兒俱上冢,去家經十三年,不躬烝嘗,主簿微察知,相先君寧息,會同飲食忻娛否?」往到於冢上,郎君沃酹,主簿俛伏在後,但見屠者弊衣蠡結,踞神坐,持刀割肉,有五時衣帶青墨綬數人,彷徨陰堂東西厢,不敢來前。光怪其故,還至,引見,問之,乞屏左右,起造於膝前,白事狀如此。翁仲曰:「主簿出勿言。」因持劍上堂,問嫗:「女何以養此子?」嫗大怒曰:「君常言兒體質聲氣喜學似我,老公欲死,為作狂語。」翁仲具告之,曰:「祀祭如此,不具服,子母立截。」嫗辭窮情竭,泣涕具陳其故。時子年已十八,呼與辭決曰:「凡有子者,欲以承先祖,先祖不享血食,無可奈何。」自以衣裘僮僕車馬迎取其女;女嫁為賣〈麥并〉子婦,後適安平李文思,文思官至南陽太守。翁仲便養從弟子熙,為高邑令。神不歆非類,明矣,安得養他人子乎?
趙孝以父田禾將軍任為郎,每告歸,白衣步擔。嘗從長安還,欲止郵亭;亭長聞孝當過,灑掃待之。孝既到,長不肯內,因問曰:「田禾將軍子何時到?」孝曰:「尋到矣。」顯宗皇帝聞孝名,詔拜諫議大夫,遷衛尉。
將作大匠陳國公孫志節,有蒼頭地餘年十七,情性聰惠,儀狀端正,工書疏。志節為戶曹史,令地餘歸取資用,因持車馬亡去,到丹陽,自云姓王名斌,字文高,遂留為諸曹史。志節拜揚州刺史,郡選曹史衣冠子弟,皆出斌下,乃用之。斌乞屏左右,叩頭涕洟,曰:「斌即明使君地餘也。」斌後為蒼梧太守。
楊範,字文端,齊人。齊、宋之亂,母在賊中,採椹藏於地,夜取之進母,如是非一。忽於地中得米十斛,上有字云:「米十斛,賜孝子楊範,以資給母。」
情遇
百里奚為秦相,堂上作樂,所賃澣婦,自言知音,呼之,搏髀援琴,撫絃而歌者三。其一曰:「百里奚,五羊皮,憶別時,烹伏雌,炊扊扅,今日富貴忘我為。」其二曰:「百里奚,初娶我時五羊皮,臨當別時烹乳雞,今適富貴忘我為。」其三曰:「百里奚,百里奚,母已死,葬南谿,墳以瓦,覆以柴,舂黃藜,搤伏雞,西入秦,五羖皮,今日富貴捐我為。」問之,乃其故妻,還為夫婦也。
司農黃昌為蜀郡太守,得所失婦,便為正室,使後婦下之。
河南平陰龐儉,本魏郡鄴人,遭倉卒之世,亡失其父,時儉三歲,弟纔繈抱耳,流轉客居廬里中,鑿井,得錢千餘萬,遂溫富。儉作府吏,躬親家事,行求老蒼頭謹信屬任者,年六十餘,直二萬錢,使主牛馬耕種。有賓婚大會,母在堂上,酒酣,陳樂歌笑。奴在灶下助廚,竊言:「堂上老母,我婦也。」客罷,婢語次,說:「老奴無狀,為妄語,所說不可道也。」窮詰其由,母謂婢試問其形狀,奴曰:「家居鄴時,在富樂里宛西,婦艾氏女,字阿橫,大兒字阿癡,小兒曰越子,時為縣吏,為人所略賣。阿橫右足下有黑子,右腋下赤誌如半櫛。」母曰:「是汝公也。」因下堂相對啼泣:「兒婦前,為汝公拜。」即洗浴身,見衣被,遂為夫婦如初。儉子歷二千石刺史七八人。時人為之語曰:「廬里諸龐,鑿井得銅,買奴得公。」子孫羞之,言:「我先人初居廬里者兄弟二人,家買奴得公爾。」
蜀郡任嘉,年三四歲時,父騰,為諸生,於漢中就師,有盜賊,道路斷絕,蜀亦覆沒,轉客長沙,為州郡吏;後嘉為長沙太守,騰為奏曹掾,默知嘉實其子也,嘉母語次謂嘉曰:「奏曹任掾,則汝父也,但差老耳。」嘉曰:「天下豈獨蜀有一任,夫人何以老更生邪意?」母曰:「咄,我守養汝數十年,無嫌譏,豈以垂沒更失計哉?顧實真父,不可棄捐。」後嘉問掾:「聲音何類太守?何州里邪?」掾曰:「本犍為武陽人,蓬轉流宕到此。」母察審諦,又識左耳前贅,因出抱持,對之流涕。嘉自拔榻,歔欷哽咽。
陳留太守泰山吳文章,少孤,遭憂衰之世,與兄伯武相失,別二十年,後相會下邳市中,爭計共鬥,伯武毆文章,文章欲報擊之,心中悽愴,手不能舉,大自怪也,因投杖於地,觀者咸笑之;更相借問,乃親兄也,相持涕泣。觀者復曰:「兄校弟,不得報兄。」向者所笑,乃其義也。
輯事
彭祖壽年八百歲,猶恨唾遠。
荊鱉令死,尸隨水上,荊人求之,不得也。鱉令至岷山下,已復生起,見蜀望帝,帝使鱉令鑿巫山,然後蜀得陸處。望帝自以德不如,以國禪與鱉令,為蜀王,號曰開明。
齊人不食而死也。
伯魚之生適有饋孔子魚者,嘉以為瑞,故名鯉,字伯魚。
吳王夫差,大敗齊于艾陵,還,誅子胥,取其身流之江,抉其目東門,曰:「使汝視越之人吳也。」
吳王夫差羞見子胥,以帛幕面而死,故後人因之製面衣,以為常則也。
天下之女白,不如越谿之女肌皙。
潁川張欽孟孝,吳、楚反,與亞夫常為前鋒,陷陳潰圍,傍人觀曰:「壯哉此君!」欽聞自矜,遂死軍。
汝南周勃,辟太尉清詔,使荊州。
武帝廣開獻書之路,立五經博士,開弟子員,設科射策,勸以官祿,訖於元始,百有餘年,書積如丘山,傳業浸眾,枝葉繁滋,經說百萬言,蓋利祿之路然也。
張仲春,武帝時人也,善雅歌,與李延年同時,每奏新歌,莫不稱善,然不知休息,終至於敗亡,以諭人之進退,當有節奏。
昭帝時,大官上食,羹中有髮,切中有土,令丞坐不謹敬,皆論。
昭帝時,蒙人焦貢為小黃令,路不拾遺。詔遷貢,百姓揮涕守闕,求索還貢;天子聽增貢之秩千石。貢之風化猶存,其民好學多貧,此其風也。
侯霸,字君房,為淮平大尹,政理有能名,及王莽敗,霸保固自守,卒全一郡。更始元年,遣使徵霸,百姓老弱,相攜號哭,遮使者車,或當道而臥,皆曰「願乞侯復留期年」。民乃誡乳婦,勿復舉子,侯君當去,必不能全。使者慮霸就徵,臨淮必亂,不敢授璽書,而具以狀聞。
案:明帝起居注:「上東巡泰山,到滎陽,有烏飛鳴乘輿上,虎賁王吉射中之,作辭曰:『烏烏啞啞,引弓射,洞左腋,陛下壽萬歲,臣為二千石。』帝賜錢二百萬,令亭壁悉畫為烏也。」
何敞為鬼蘇珠娘按誅亭長龔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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