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同清高相反的情形下努力,学用行商的眼注意这社会,较之在迷胡里唱唱迷人的情歌,功利也仍然还有些功利的好处。
说到这里我仿佛看到我所熟识的诗人全笑了,因为他们要说:“对不起,你这个外行,你懂十四行应当怎么分行押韵没有?你不是在另外一个时节,称赞过我们的新诗了吗?你说我们很美,应当怎样更美,即或说得是外行话,也不会相差太远。但你若希望我们美以外还有别的,你这外行纵说得十分动听,还是毫无用处的。”
我想,那末,当真莫再分辩了,我们让这个希望由创作小说来实现吧。事实上这里的责任,诗人原是不大适宜于担任的。一个唯美诗人,能懂得美就很不容易了。一个进步的诗人,能使用简单的文字,画出一些慾望的轮廓,也就很费事了。我们应当等候带着一点儿稚气或痴处的作家出来作这件事。上海目下的作家,虽然没有了北京绅士自得其乐的味儿,却太富于上海商人沾沾自喜的习气,去呆头呆脑地干,都相差很远。我想,从另外一方面去找寻,从另外一方面去期待,会有人愿意在那个并不时髦的主张上努力,却同时能在那种较寂寞的工作上维持他的信心的。
应当有那么一批人,注重文学的功利主义,却并不混合到商人市侩赚钱蚀本的纠纷里去。
六月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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