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店頭山,清兵潰;追至城下,守將廉郎、知縣張效齡棄城遁。賜姓入據之,以葉翼雲知縣事(翼雲,廈門人,庚辰進士,由吳江知縣擢吏部主事)。秋、八月,清兵破同安,知縣葉翼雲、教諭陳鼎、守將丘晉、林壯猷皆死之;屠其城。
泉州之圍,自冬徂春;郡邑戒嚴,所在蜂起。七月十三日,清部堂陳錦援師至。八月,遂陷同安;丘晉、林壯猷戰沒,翼雲及鼎死之。屠戮無遺,凡五萬餘人。先是,有「同安血流溝」之讖;至是,果驗。是歲大饑,斗米千錢。己丑、三年永曆在肇慶。春、三月,大將軍攻漳浦,克之。
自同安敗後,賜姓往銅山募兵,命柯宸樞、黃廷等攻漳浦,守將王起俸降;遂由雲霄抵詔安,移屯分水關,令黃廷、柯宸樞守盤陀嶺。
清兵攻盤陀,中衝鎮柯宸樞死之。
清漳鎮王邦俊與副將王之剛合兵來攻,廷不戰而遁;宸樞分兵拒戰,眾寡不敵,與其弟軍宸梅俱戰死。賜姓哀悼,厚恤其家,建祠祀之。秋、七月,永曆遣使晉招討大將軍忠孝伯成功為延平公。冬、十一月,大將軍徇潮州。
是年,全粵俱奉永曆正朔,土寇隨在竊據。守潮者,永曆新泰侯郝尚久也;自鴻逵據潮之揭陽,兩家各相疑忌。初,潮人黃海如、陳斌為巨寇,來歸;至是,導賜姓入潮,遂入南陽。分兵勦許隆、楊廣諸賊及達濠、新墟等寨,悉平之(是時尚久已有貳心,故與鴻逵兩相猜疑)。命太子太師鄭香守石尾城。
有眾數千。後為清兵所破,二子鄭廣、鄭海死焉。庚寅、四年永曆在肇慶。春、正月,大將軍入潮陽。
賜姓引兵將至潮陽,知縣常翼風以城降;令洪旭駐鎮其地。六月,攻潮州,不克。
遣甘輝殺賊黃亮釆,復敗廣東郃提督軍於潮陽。秋、八月,大將軍旋師廈門,併定遠侯鄭聯軍。
時金、廈兩島尚為建國公鄭彩、定遠侯鄭聯所據,肆虐不道,民不堪命;其將章雲飛尤橫。賜姓乃與陳豹等議曰:『兩島本吾家土地,彼兄弟虎踞橫行,大不堪』!乃嚴部署,自揭陽回軍,於中秋夜抵廈門。聯方醉萬石巖,報至,不得通;詰朝出見賜姓舟中,交拜甚歡。賜姓笑曰:『兄能以一軍相假乎』?聯未及對,諸執銳者前矣;唯唯惟命。於是麾軍過船,聯眾皆降,海上軍悉屬焉。惟彩率所部遁去;飄泊數載,賜姓招之還,以病卒於家。冬、十一月,大將軍南下,命鄭芝鵬鎮守廈門。
賜姓至潮陽,提塘黃文自行在來,稱有旨徵賜姓率兵入援。永曆在南寧。招討大將軍延平公成功起兵勤王。
時清平南王尚可喜、靖南王耿繼茂率滿騎數萬攻復廣州,西寧王李定國望賜姓入援甚切。閏十一月,賜姓率各鎮官兵南下勤王;十二月,抵揭陽。辛卯、五年春、正月,大將軍成功率勤王兵至南澳。
施琅進曰:『勤王固臣子職分;但琅昨得一夢,甚不利。乞復細思』!賜姓默然,令將琅所佩左先鋒印及兵將委副將蘇茂管轄,命琅同定國公鴻逵回廈門助芝鵬固守;賜姓率師南下。二月,至白沙湖,颶風大作,船幾覆。三月,至大星所,殺退惠州援兵;攻其城,下之。二月,清巡撫張學聖會提督馬得功襲廈門,文淵閣大學士吏部尚書曾櫻死之。
賜姓南下,舟次平海衛;學聖、得功乘虛來襲。時鴻逵棄揭陽回師未至,芝鵬不能守;得功先遣數十騎渡五通登岸,兵民望見,皆潰。時閣部曾櫻在城中,或邀之遁;櫻曰:『此一塊清淨土,正吾死所,豈復泛海求活耶』!遂自經;時為二月三十日。門人阮旻錫、陳泰冒險出其屍,鄉紳王忠孝殮之,殯於金門。奏聞永曆行在,追贈光祿大夫上柱國太師,謚文忠,賜祭刼;蔭一子中書科舍人、一子錦衣衛,世襲。夏、四月,大將軍旋師復廈門,承制誅鄭芝鵬。
先是,馬得功既入島,張學聖及興泉道黃澍於三月初一至;見廈門孤懸海外,汪洋萬頃,愕然曰:『此絕地也!若有緩急,援兵豈能飛渡耶』?即先引回。不數日,鴻逵至,截港圍攻。得功欲退,不得渡,窘甚;謂鴻逵曰:『公等家口皆在安平,脫得功不出,恐不利公家』!鴻逵患之,且不虞賜姓之猝至也,縱其歸。四月初一,賜姓旋師,得功已渡海二日矣。賜姓大悔恨,按芝鵬失守罪,請尚方劍斬以徇;諸將股慄,兵勢復振,凡六萬餘人。鴻逵退泊白沙,築寨居之。左先鋒施琅得罪逃歸清。琅,晉汪人。其事賜姓也,年最少,知兵善戰;自樓櫓、陣伍、旗幟之法,皆琅啟之。前在南澳兵付蘇茂代將,意回日必復任。賜姓既不與,遂請為僧;揚姓令再募兵,許授前鋒鎮。偶有親丁曾德逃於賜姓營,琅擒治之,賜姓馳令勿殺,琅竟殺之;賜姓大怒,捕琅并逮其家屬。琅乘間逸去,密渡安平,依鄭芝豹;賜姓收其父大宣并其弟援勦左鎮施顯,殺之。五月,大將軍入南溪。
賜姓自回廈門,申嚴紀律,軍聲大振。率眾入漳之南溪,漳鎮王邦俊迎戰,大破之;復敗之於漳浦,降其將卒數百人,漳州戒嚴。冬、十一月,大將軍敗清提督楊名高於小盈嶺。
名高自福州率步騎援漳,賜姓迎戰小盈嶺;名高大敗,僅以身免。乘勝徇漳浦,守將陳堯策以城降。前定西侯張名振、平夷侯周崔之等來歸。
名振、崔之,魯監國之別將。至是,與英義伯阮駿等自舟山來歸,俱授為水師鎮。壬辰、六年春、正月,大將軍攻海澄;清守將郝文興以城降。
賜姓引兵向海澄。是日,潮乍漲,舟達城垣,守將郝文興降;以舉人黃維孑、馮澄世先後知縣事。三月,大將軍大敗清總督陳錦於江東橋;乘勝拔長泰,漳州屬邑俱下。
賜姓遣中提督甘輝攻長泰,遇清副將王進(號老虎)於北溪。兩人俱雄健著名,久念一決雌雄;乃奮戈傅矢,兩馬相當。自巳至午,縱橫跌蕩,觀者竦踴。既而兩家兵至,乃解。進入長泰,輝日夜攻,弗克。清總督陳錦來援,賜姓簡精銳逆戰於江東橋北。錦狃先年同安之捷,頗輕敵;全軍俱覆,奔回泉州。乘勝攻長泰,拔之;王進獨以數十騎遁入漳州城,屬邑俱下。夏、四月,大將軍攻漳州。
賜姓引兵圍漳州。五月,清浙鎮馬逢知(原名進寶)率兵來援,縱其入城;引兵出戰,連敗之,遂嬰城固守不出。賜姓累攻不下,乃壅鎮門之水以灌之,堤壞不浸;復列柵圍之。城中食盡,人相食,枕藉死者七十餘萬人。秋、七月,清庫成棟弒其主總督部院陳錦來歸,誅之。
錦軍於鳳尾山,慚於江東之敗,號令峻刻;為其僕庫成棟所刺,持首來歸。賜姓嘆曰:『僕隸之人而戕其主,是大逆也;大逆何以勸後』!命斬以徇。成棟呼曰:『陳錦暴戾不仁,眾心已離;寬我一死,必有望風續至者,八閩可不勞而定也』。眾咸為之請;賜姓曰『得八閩者,一時之私利也;誅叛逆者,萬世之公義也。吾終不忍以一時之私利而廢萬世之公義』!命亟斬之。冬、十月,戰於古縣,敗績;解漳州圍,退守海澄。
漳州久圍,中外隔絕。清固山金礪來援;時賜姓久頓堅城,師老糧匱,退屯古縣;迎戰累敗,收兵退保海澄。永曆在安隆。
是時,封李定國為西寧王;敗清定南王孔有德於桂林、敬謹王尼堪於衡州。癸巳、七年春、正月,大將軍遣定西侯張名振率水師恢復浙直州縣。夏、五月,清固山金礪攻海澄,大將軍親督兵擊卻之。
金礪既解漳圍,悉滿、漢精銳進攻海澄。城壞百餘丈,賜姓親立雉堞防禦;張蓋而坐,與諸將飲敵樓。清兵望見,矢砲雨集;賜姓益治軍,指揮自若。方易坐,而原座為砲擊碎;賜姓大呼曰:『天祐孤臣,諸將無虞也』!眾各奮氣十倍。清師臨城,蜂擁而上;有廝養卒鄭仁舉巨斧以砍,眾從之,登者悉墜,積屍填壕。甘輝復率兵截擊,擒斬無遺;固山宵遁。是役也,論功行賞,以忠孝伯印授甘輝,輝不敢受;召鄭仁,拜都督。乃更築短城,而澄守益固。永曆遣兵部主事萬年英齎敕晉成功漳國公,封延平王;成功表辭。
成功既破固山金礪,遣監督池士紳以蠟表奏永曆行在,并敘破提督楊名高及殲總督陳錦之功。永曆乃命年英齎敕晉成功漳國公,封延平王;成功拜表辭讓,請甘輝、黃廷等各鎮封爵。秋、九月,大將軍率師南下勦鷗汀貝;尋引還。
清兵攻潮州,郝尚久乞援;遣陳六御先率兵救之,尚久不敢納。潮破,尚久自焚死。賜姓尋破鷗汀貝土賊而還。初,鷗汀貝恃其土城險固,聚眾剽掠,海上商船多被擒截;抽腸刳腹,慘酷非常。至是,攻破之,屠其城,丁壯無遺。甲午、八年春、二月,清遣官來議撫,以海澄公印封大將軍;弗受。
初,芝龍在京密令李德回勸賜姓就撫,陽許之;清遂封芝龍為同安侯、芝豹左都督,遣鄭、賈二官齎詔及海澄公印敕授賜姓,且封鴻逵奉化伯。賜姓不受。十月,再遣內院學士葉成格、理藩院阿山及鄭度(芝龍少子)齎敕至,許以漳、泉、惠、潮四府安插兵眾;賜姓堅執不從。李德泣請曰:『將軍弗聽,恐太師(即芝龍)禍且不測』!賜姓戚然久之;謂曰:『非不知清朝待我厚,但我受明室厚恩,義不可屈』。因泣;揮之去。葉、阿回奏,清朝怒置芝龍於高墻、戍芝豹寧古塔。冬、十月,大將軍成功遣兵勤王。
遣輔明侯林察、閩安侯周瑞督水師,戎旗鎮王秀奇、左先鋒蘇茂督陸師,率官兵戰艦百餘艘南下勤王。差效用官林濬奉勤王表詣永曆行在,并持書會西寧王李定國。十二月,大將軍復漳州。
十二月晦日,賜姓自廈門入海澄。夜嚴部署,四鼓直抵漳州;入其城,兵不血刃。於是,守將卜世用、魏標等及知府房星燦、知縣周瓊皆降;十縣俱下。泉州屬邑望風而潰,獨泉帥韓尚亮固守泉州不下。乙未、九年春、二月,招討大將軍延平王成功承制設六官。
初,賜姓以永曆行在遙隔,軍前所委任文武職銜一時不及奏聞,永曆許其便宜委用:武職許委至一品、文銜許設六部主事。賜姓復疏請,以主事七品銜卑,難以彈壓;永曆乃賜詔許其軍前所設六部主事秩比行在侍郎、都事秩比郎中、都吏秩比員外。於是設六官:以潘賡鐘(壬午舉人)為吏官、洪旭為戶官、陳寶鑰為禮官、張光啟為兵官、程璠為刑官、馮澄世為工官,設協理各一員、左右都事各二員。以常壽寧為察言司,鄧會、張一彬為正副審理(寶鑰、澄世,俱丙戌舉人)。設儲賢館。
以前所試諸生洪初闢、楊芳、呂弼、林復明、阮旻錫等充之。先是,永曆開科粵西,諸生願赴科舉者,賜姓皆給花紅、路費遣之。島上衣冠濟濟,猶有昇平氣象。
設育冑館。
以死事諸將及侯伯子弟柯平、林維榮等充之。
改中左所為思明州。
中左所,即廈門城。至是,改稱思明州;以薛聯桂、鄧會先後知州事。
奉魯王居金門。
時監國魯王及寧靖王諸宗室避難至廈門,賜姓皆禮贍優給,奉之居金門。
給避難縉紳盧若騰、王忠孝、辜朝薦、徐孚遠等銀幣。
時縉紳避難入島者甚眾,賜姓皆優贍之;歲有常給,待以客禮,軍國大事時輒咨之,皆稱為老先生而不名。若盧、王、辜、徐及沈佺期、郭貞一、紀許國諸公,尤所尊敬者。
誅餉鎮黃愷。
賜姓自興名以來,軍律嚴明,禁止淫掠;犯者立斬。破城之日,諸軍雖爭取財物,遇婦人在室,則卻退不敢入,遠近稱為三代之師。以餉餽不足,命愷為餉鎮,供給軍需。愷剋剝不堪,怨聲載道;賜姓怒,收斬之。
夏、五月,總督勤王師林察、周瑞、王秀奇、蘇茂等無功引還;大將軍怒,貶責有差。
察等回軍,稱西寧王李定國戰敗退入梧州,應援不及;賜姓大怒,將斬之。以其夙著戰功,各降黜、綑責有差。因致書於李定國,其略曰:『敝員以臺命至,知老臺臺內急君父之憂,外切仇讎之痛;某恨不能征帆倏忽直指珠江,同挈故土,以迎乘輿。詎意船師未到,而大軍已先班回!勝負兵家之常,不足深憂;但敝船逗遛,既不能先期會師,又不能奮圖後援,使某實與有罪焉。已將水陸各將領審定功罪,重行綑責;乃念其有功,不然已正法矣。今援粵之精銳已悉來閩,且檄全粵水陸與某爭衡,則粵東勢必空虛;乘機襲取,正其時也。幸迅旆入粵直取,某處定有摧枯拉朽之勢!從此長驅破竹』。遣忠振伯洪旭、北鎮陳六御督師北征。
六御等揚帆進取舟山,守將巴臣興降,以六御守其地;旭等攻溫、臺等處,臺州鎮馬信、寧波鎮張弘德出降,空其城而歸。六月,毀安平鎮。
安平距泉郡六十里,芝龍置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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