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驰的列车上,度完暑假返校的阿静独自凭窗沉思。
就这样走过了大一?阿静问自己。
漫长的暑假终于挨过去了,重又回到了校园。满眼是陌生或熟悉的面孔,翠绿的生命在夏末热烈地燃烧。
寒暑易变,不仅仅是四季的轮回,更是人情与世事的重新排列与组合。逝去的一年改变了日历,也更深刻地改变了自己。正如歌里所唱——
光隂它带走四季的歌
为我轻轻地悠唱
风花雪月的诗月里
我年年地成长
告别高中时代,走进向往已久的象牙塔,阿静想想仿佛一如昨天,可是心的历程却感觉已跋涉了好久。
象牙塔内的学府气息扑面而来,陌生、新奇、激动,全是第一次!
阿静还清楚地记得,初入校门的那一天:天空中飘着细雨,被学校接新生的大客车载着从这个陌生的城市中走迷宫似地穿过,懵懵懂懂地撞进她的怀中。校园仿佛披了一层轻纱,平添了一种朦胧的美。雾里看花,辨不清是什么地方,小桥、流水、人家,精致而秀美。漫步于栽满法国梧桐的林荫大道,一对相拥伞下的恋人迎面走过,这让阿静不由得想到外国电影中的某个镜头,十足的罗曼蒂克!据说,法国梧桐又叫“托天掌”、“垂铃木”,多么富有诗意的名字啊!大学四年,可以无数次漫步于这条温馨浪漫的长廊,该是多么幸福的事啊!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分不清是学生还是老师,阿静只感到很親切,真想对他们说:“嗨,你们好!”阿静觉得自己是个快乐的小鸟,轻盈得要飞。
雾里看花,虽不能看得清清楚楚,真真切切,明明白白,却也留下了永远难忘的初识印象。
记得头一回睡上铺,仿佛被搁在半空中,浑身不自在。屋子里一片漆黑,只有走廊的灯徒然地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别人都已睡去,自己却呆望着那片昏暗的灯光发呆。遥想家中的诸般好处,不觉中竟泪眼蒙眬。“westandeast,homeisthebest!”真的,在家时并不清楚家的含义,只有在离开之后,才知道“家”是多么温暖的名词,多么令人留恋的地方。忽然想起一首诗:
家是一顶帽子,
一个人戴不算大
十个人戴不算小
离家的浪子
下雨时
最先淋濕的是头发
……
那一夜,阿静品尝了继高考前夜之后的第二次失眠,那种苦涩滋味,至今依稀可辨。
以前在家里吃饭,没有过吃大锅饭的经验,那第一次去食堂打饭,着实让阿静激动了一阵子。门终于开了,人如潮水般涌人,间或听见汤匙、饭盒落地的声音,如呜环佩,心乐之。傻呆呆地随着人群蠕动,终于看见了菜的模样,怯生生地问了价钱,笨拙地递过大张小张的菜票,被大师傅油腻腻的大手接了扔在案板上,后面的人已是迫不及待,急忙抢占了她的泊位。等她像挤人时一般挣扎而出,却发现肩上的书包已不翼而飞。回头寻时,令阿静暗暗称奇的是,由于人口密度大,书包竟还悬在半空中而未落地!
阿静立在一旁惊魂未定地喘息,看见一位小男生因操作失误溅了某位大师兄一身菜汤,正大献殷勤地边给他擦边满脸堆笑。哎哟哟,大师兄还要靠这件假“彪马”挂个妞呢,你怎么给糟踏了,罪过啊罪过!大师兄得理不饶人地吹胡子瞪眼,看来两位得“私了”了,是“红塔山”?还是“电影票”?你看着办吧!
阿静暗自庆幸这事没轮到自己头上,要不然遇到这种凶神恶煞的家伙,自己一个文弱小女子还不得以身相许!这场惊心动魄的实战演习让阿静明白了一个深刻而又深刻的道理:
民以食为天!
高中时,习惯了“画地为牢”,一人一个固定座位在固定教室里上课,全然不知大学里还有“占座位”这个行当。第一次与几个姐妹花容失色地找到了教室,却发现已是人满为患,只好在后排捡上几个座位听课,第一堂微积分听得云山雾罩,回去以后众姐妹紧急集会,当即决定组建“占座先遣团”。第一次,当然由大姐親自出马。大姐可真不含糊,早晨5:30就起了床,匆匆洗漱,吃了早饭便去占座。大姐胃不好,却还这样不辞辛苦,么妹不由得叹日:“她心里装着全体人民,惟独没有她自己。真是焦裕禄式的好干部啊!”谁知,就是这样前几排还是客满。逼于无奈,众姐妹紧急磋商,经研究决定:再逢微积分课,前一天晚上就去占座!
现在想起来这许多的第一次,阿静觉得那时的自己幼稚得好玩。今日的自己可已如一条鱼在大学这个水族馆里游刃有余、怡然自得了。对付上铺已是如履平地,身轻如燕;对食堂的冲锋陷阵更不在话下;对占座不再那么急功近利,而是视心情而定,靠前坐,靠后坐已是任意操作。
渐渐地,学会了不少书本之外的东西。笑容是脸上的常客,恶作剧是拿手好戏。会给满口“海湾战争”的潇洒男孩一个鼓励的微笑,也会背转身向绷着脸的美丽女生做个无伤大雅的鬼脸;会跟卖烤白薯的老头儿没完没了地讨价还价,等到他的每根胡子都气得翘起来时,再把钱如数奉上,有零也不用找了,然后咯咯地笑着,不停地吹气换手,捧着那块冒烟的白薯一头扎进风中;也会学着亨特,向不小心把粥洒了自己一身的手足无措的小民工耸耸肩头,说一声“上帝安排的!”然后在周围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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