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仁宇 - 看历史看未来

作者: 黄仁宇3,202】字 目 录

,造成上下之间的联系。比如,现在中开始讲货币,这是很重要的问题。最近一两年大陆谈论这个问题,从前大陆谈这个问题的资格都没有,缺乏基本的条件。过去提不到的事情,现在可以做到。现在讨论的问题是货币制度怎么改革,怎么投资。

当然邓小平的有利条件在于前人把他的工作已经做好了一部分,他只是把这些事情继承下来,他的眼光是很高深、很精明的,他尽力提倡经济改革,逐步地在经济改革同时把法制建立起来。很多人没有注意到,中大陆已经在走向了法制的道路。高楼大厦怎么建立起来呢,当然无形中权利、义务的关系就建立起来了。

邓小平的成功不是他一个人的成功,而是蒋介石、毛泽东、邓小平这三个阶段的成功。

何频:邓小平在经济政策上确实比较开放,但是在政治上他还是相当保守,在八九年他甚至动用了武力镇压了群众运动......

黄仁宇:这个问题很不容易讲。首先要看清共产的本质,共产的结构,它有五千万多共产员,但其中大约有四分之一的人是文盲。所以在中共决策时,不是高层要怎么样就怎么样,而是由下层的群众决定的。

我也知道中共产有很多困难。中的很多事情不能……

[续看历史,看未来上一小节]当面讲,或者讲得太直接,很多东西讲得太明白了,就会带来混乱。中的事情必须有忍耐,长时期地慢慢来变化。中底层有太多的潜在势力,群众运动的力量太大了。

何频:邓小平去世后,新一代能否顺利地接过他的权力棒,江泽民、李鹏、朱容基这些人能否站得住脚跟?

黄仁宇:这个问题又涉及到中共内部的派系问题,我很难判断那些派系的情形会怎么样,军队内部情形到底怎么样,具局势如何发展。这不是我的专长,应该听听那些军事专家、局势分析专家们的意见。

你所谓“站得住脚跟”,牵涉到两个问题,一是短时间的政策能否持续,这很难说。一是长时间内他们所代表的局面是否会整个垮台,我想不会。历史不会平白地重演,尤其以中过去几十年牺牲之大,破坏之深,才能达到今日的局面。如果小不如意,即认为现局不能算数,须要一切重来,那不能和我所说“历史上长期的合理”切合。

何频:现在台湾及西**立的呼声挺高。邓小平这个政治强人去世后,如果新的一代接班人难于一下子控制局面,如您所说的群众运动的潜力很大,在这种情况下,您是否认为台湾、西藏或其他地区可能独立?

黄仁宇:从长时间合理看来,中正进入一个统一与建设的阶段,而不是一个分裂与破坏的阶段。在历史上讲,中现在是在长期动乱之后,到了一个促成和平、统一的机会,不是在一个混乱的机会。四分五裂,打起仗来,不是历史基点所指示的方向,长期的合理是需要统一了。统一的方式有很多,如联邦制、邦联制、自治等都可以讨论。

任何一个家现代化,都可能在新制上产生问题,荷兰在十六世纪的例子可供参考。

何频:这样说来,正好符合“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治久生乱,乱久求安”的古话。您是认为现在是没有生乱的理由了?

黄仁宇:你一再提及动乱,我可以从两个立场来分析:一是害怕动乱,这本身就是好现象。要是人人厌乱,动乱的机会就不高了。

相反,也可以是表示希望动乱,我当然不是指你这样想,或者觉得动乱的公算甚高。让我这样说吧:动乱的本身不能解决问题。过去发生的动乱,尚且各有它们背景上的必要条件在。例如军阀混战,军阀逐渐被淘汰。但是各省区间私人的军事力量逐渐拼成一个中央军,才能主持抗战。即是文化大革命期间,各人都穿兰布袄,吃大锅饭,但因此也挣节了一段家资本。

我想不出现在再要产生动乱的理由。我曾向大陆的朋友说过,在适合的阶段中共产应改名为中人民或其他合适的名目。过了时的意识形态则代之以放宽视野的历史,也就是接受历史的仲裁,传统经典里的社会价值与现代经济生活琢磨必会引导出来一套新的伦理观念。这都是不待动乱可以解决的问题,动乱只距这些目标更远。

至于还有公平与不公平的问题,则因中已能逐渐在数目字上管理,也可以用财政与税收政策解决。我们不要忘记过去既有不公平,而且大家都穷,所以最穷的人穷得无以为生,才发生大规模的动乱。今日一般生活准提高,问题的质就与前不同了。

你最好强调我是一个研究历史的知识分子,不能预见未来。从历史的角度,可以很强调地讲是否合乎这个基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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