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向他略表歉意地笑笑。
“你每天都写信来吗?”
他弯下腰摩挲着她的脸,“一定。”
“尽早回来?”
“我和蒙塔古将加快办理,一办完就立即回来。”
“我要写信给我父亲,严格命令他等你一办完事就直接把你送回来。”
查尔斯趁机说:“要是你马上写,我就把信带去吧。我还有一小时才出发。”
她站起来,伸出双手。她份望着他吻她。他没有勇气吻她的嘴唇,只好抓着她的肩膀,轻轻地吻了吻她的鬓角,随后便打算走开。可是不知怎么,他却没有举步。欧内斯蒂娜娴静温存地望着他,望着他的带有珍珠饰针的深蓝色领带。查尔斯一时弄不清自己为什么无力举步。实际上,他觉得有两只手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身子。他知道,要摆脱这两只手,要脱身去伦敦,是要付出代价的。代价他是付出了。此时他站在那儿,有几秒钟时间,他的嘴唇紧紧地贴在她的唇上。但是,天没塌下来,内心没有发出沉闷的呼叫,也没有什么黑暗遮天蔽日。他并没有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欧内斯蒂娜打扮得漂漂亮亮,但在查尔斯的脑海里,却浮现出一个温柔、雪白的娇小躯体,似乎一伸手便可触到似的。欧内斯蒂娜的脸侧向一边,头靠在他的肩上,身子偎依在他的怀里。当他拍着她,抚摸她,柔声说着甜言蜜语时,他发现自己异常窘迫、尴尬。他觉得一阵微微的冲动。欧内斯蒂娜有她自己的幽默感,时常耍小孩子脾气,动不动就有些古怪念头,但可以看出,她那埋藏着的野性终会迸发出来。她愿意了解两性之间那种“堕落”的事,总有一天她会胆怯地、但又津津有味地去啃那禁果。查尔斯可能未曾清楚地意识到,他所感觉到的只不过是世世代代头脑简单的女人所具有的魅力。人们可以任意摆布这种女人。此时他只意识到一种堕落感:早晨刚刚吻过另一个女人的嘴唇,现在居然又想象面前这个女人的肉体!
他匆匆地吻了吻欧内斯蒂娜的头项,轻轻地脱开她的双手,每只手吻了一下,便急忙走了。
还有一付千斤重担在等着他呢。此时,玛丽正站在门口等他,手里拿着他的帽子和手套。她垂着眼皮,脸色绯红。他戴上手套后回头瞥了一眼刚才离开的那个房间,看到房门已经关上。
“萨姆把今天早晨那件事的前因后果对你讲过了吗?”
“讲过了,先生。”
“你……懂吗?”
“我懂,先生。”
他脱下一只手套,在马甲口袋里摸索着。玛丽虽然把头埋得更低了,却没有后退一步。
“哦,先生,我不要。”
但她已经接住了。查尔斯一走,她便匆匆关上门,小心翼翼地伸开小手——我想恐怕已是攥得发红的小手,盯着掌心里那枚小金币。随后,她把金币放在两排白牙齿之间咬了咬(她常看见爹爹这样做),以便吃准那不是铜的。尽管她并不能区分金的还是铜的,但咬一咬总叫人放心,可以证明确实是金的,这正象谁到安德克立夫崖走走便被证明确实有罪过一样。
一个单纯的乡下少女对罪过又能懂得多少呢?这是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不管怎样,查尔斯掏了腰包,总可以轻松自在地去伦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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