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着把它亮出来,使他全盘皆输。她默默地走到一边去了,而她这种缄默,这种麻木不仁的态度要比她讲话时更令人可怕。
沉默了一会儿后,查尔斯说:“如此说来,您不仅毁了我的一生,而且还为此沾沾自喜呢。”
“我早就知道,象这样的见面只能带来痛苦。”
“我认为您是在说谎。我觉得您想到我的痛苦就得意洋洋。而且我还认为,送给我的律师信的不是别人,正是您。”莎拉瞪了他一眼,以表示否认。但查尔斯也不示弱,用冷笑来回敬了她。“您忘记了,我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明白过来,您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便可以象做戏一样演得维妙维肖。我猜得出,我为什么在奄奄一息之时被召到这儿,再次受到致命的打击。您有了一个新的牺牲品。您对男性有着无止境的仇恨,有着女人所不应有的仇恨,您报复我,您的仇恨就得到了缓和……您达到了目的,我现在可以滚开了。”
“您对我的判断是完全错误的。”
不过,她说此话时过于镇静,似乎默认了他的指责;而且,在内心深处,她居然可能对那些指责还十分欣赏呢。查尔斯用力摇了摇头。
“我说过了,完全正确。你不仅将匕首插进了我的胸膛,而且乐滋滋地搅动着。”这时,她呆呆地、似乎不情愿地盯着他。查尔斯下面说的一句话险些儿使她晕倒。他象判决犯人似地宣布:“总有一天,你会受到审判,就你对我做的一切承担全部责任。倘若老天有眼,你必定受到最严厉的永久性惩罚。”
这种语言够惊人的了。然而语言本身有时却远不及它所要表达的感情更深刻。以上这些话是查尔斯在绝望之际发自肺腑的心声。他声嘶力竭地说出了这些话。这些话的背后不是闹剧,而是悲剧。半晌,她还是那样呆呆地望着他。他内心深处的可怕愤怒在她的眼睛里有所反应。她的心在剧烈地跳动,她突然低下了头。
他最后犹豫了片刻。他的面孔象是即将决口的堤坝一样,诅咒的洪流就要以雷霆万钧之力破堤而出。但是,就象莎拉突然感到内疚那样,查尔斯突然合拢嘴巴,咬紧牙关,转身朝门口大步走去。
莎拉一手提起裙子向他奔去。他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猛地转过身来。莎拉突然站住,显得手足无措。但没等他再朝外走,莎拉快步越过他,到了门口,拦住了他的去路。
“我不能让您带着这样的想法走掉。”
她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象是透不过气来。她盯着他的眼睛,似乎要凭着这种坦直的目光阻止他离开。可是当他愤怒地挥一挥手,示意让她躲开时,她开口讲话了。
“这所房子里有一位女士,她很了解我,她比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都了解我。她希望见见您。我求您满足她的愿望。她会……比我自己更能说明我的品性。她会说明,我对您的行为不象您认为的那样应当受到谴责。”
查尔斯望着她,两眼喷火,好象就要让那堤坝决口似的。显然,他费了好大劲儿才控制住自己,才扑灭火焰,冷静下来。他说:
“你居然认为一个我不认识的人能将你的行为解释清楚,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那么——”
“她在等着。她知道您来了。”
“就算她是女王本人我也不在乎。我不想见她。”
“我可以走开。”
她跟查尔斯一样,两人都是满脸通红。这时,查尔斯平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竟准备对一个柔弱的女子动手了。
“让开!”
可是她却摇摇头。这当儿,语言是无能为力的,只有意志才能决定一切。她的表情紧张,几乎是痛苦万分。然而,她的眼睛里却闪烁着奇特的光芒——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从另一个世界刮来一阵微风,在他们二人之间难以觉察地吹着。她望着查尔斯,好象她知道,自己已把他逼到了绝望的境地。她有点害怕,吃不准他会干出什么事来。她望着他,眼睛里并无敌意,只有好奇,似乎正在观察一次实验结果一样。查尔斯踌躇了一下,垂下眼皮。虽说他此时怒火万丈,但他知道,他仍然爱着她;他知道自己永远不会忘记这个他已失去的恋人。他低着头,望着她的镀金皮带扣,问道:
“为什么要叫我见她呢?”
“一个不很诚实的绅士早就该猜到这一点了。”
他迷惑地望着她的眼睛。她的眼里是否含着隐隐约约的笑意呢?不,不可能有。确实没有。她用那不可思议的目光又望了他一会儿,随后离开门口,穿过房间,走到壁炉旁拴着铃绳的地方。查尔斯可以走了,但他却没有动,只是用眼睛盯着她。查尔斯心想:“一个不很诚实的绅士……”又要玩什么恶毒的把戏呢?另一个妇女,比她自己更了解她,理解她……对男人的那种仇恨……这所房子里住着……他不敢再想下去。莎拉拉了一下铃,然后走到查尔斯面前。
“她马上就来。”莎拉打开门,斜了他一眼。“我求您听听她不得不说的话……并且,根据她的处境和年龄,给她应有的尊重。”
她说完后便走开了。不过,她最后的一名话却给他留下了一个重要的暗示。他立即推测出自己就要会见的是什么人。他以为,那准是她的雇主的妹妹,即那个女诗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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