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决定不予回答。风我不吭气,他又开口了:
“我们日本人认为,能把这部分露出来的女人,最伟大!”
“胡说!我就不相信每个日本人都象你一样。”我立刻反驳。
“对,”店长在一旁搭了腔:“松下君只代表他自己,我就不赞成他的看法。”
“瞧!”我白了松下面一眼。
松下面还在唱着,不喊着。我觉得很烦,真想找个什么地方清静清静,正巧店长过来了:
“在你旁边坐一坐,可以吗?”
“欢迎欢迎!”我连忙旁边挪挪,给他腾也个地方来。老板这时已经转移到别处跟人交谈去了。我早就想跟店长聊聊,可平时总碍着上下级的身份,以及紧张的工作。今天他摘掉了“店长”的牌牌,穿上了漂亮的蓝毛衣,成了一个“普通人”,我和他“平等”了。还没等他开口,我就来了个先发制人:
“店长,你每天这么干,不累吗?”店长每天都是不间歇地干十三四个小时(从下面午四点到凌晨五六点),一个月只有三天休息。我觉得他太辛苦了。
“累是累点儿,但没关系,我年轻。”
“你不烦吗?”
“烦什么?”
“没功夫玩,看电影什么的。整天憋在这个小店堂里。”还有一句我没好意思说出来:“没有功夫谈恋爱。”
“啊,”他笑笑,“那有什么办法,我的工作就是这样嘛。”
“你就没想过将来换个工作干干?”
“换什么工作呢?”
“比方说,跟正常人一样,白天上班,晚上休息,有礼拜天,有节假日。”
“这此我根本没想过。”
“你这么喜欢这个工作?”
“我喜欢。”
“在你当上店长以前,你也没想过要换工作吗?”
“一点儿都没想过。”
“真的?“我简直不相信:“那时候你是不是特别想成为店长?”
“我?作梦都没想过。老板找我谈,问我愿不愿当店长,我吓了一大跳。我觉得我不是这块材料。况且当时那个店长比我大八岁,整三十,比我有经验多了,又是老板的親戚。”
“那为什么要把他撤换下来而让你干部呢?”
“这,我哪里晓得。非让我干,我就干呗!”
“店长这副担子很重很重,是吧?”
“是啊--”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我觉得自己完全能够想象出他每天操心的程度。
“听说松下君下个月就辞工不干了,是吗?”我问。“他马上就要大学毕业,该正式工作了。还有山本君也要走。他母親病重,他得回乡下去。”
松下,山本都是烹饪的主力。他们一走,店里的工作,尤其是店长更要忙得四脚朝天了。我甚至可怜起店长来。
“那店里的工作怎么办呢?”
“没关系!”他反倒满不在乎:“只要咱们每个人再加一把劲儿!”
“如果再有人要走呢?要是店里的打工的人都走光了呢?”我故意反情况说得=严重。
“那就再招人来呗!”
“招不来的话怎么办?”
“那是不可能的。”他十分自信地说。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就算一个人都没有,光我自己。也要干下去!”声音不大,但一股坚韧的力量从他深邃的目光中透射出来。
“你们俩在谈什么呀?这么親密!”铃木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我们在谈什么时候去听你的巴赫演奏会。”店长打趣道。“咱们还是先听听小陈唱歌吧,轮到小陈了。”铃木带头鼓起掌来。
唱歌?我还真还做这个思想准备。这里要是有一架钢琴多好,我对弹琴要比对唱歌自信多了。款……
“欢迎,欢迎!”老板把两只肥胖胳膊举得老高,拍着巴掌。这可把我难坏了。日本歌,不会唱。中国歌,全忘了。然而不唱又显然是不行的。
“我,我唱什么呢?”我多么希望他们饶了我。
“唱什么都行啊!”大家一致说。
“日本歌,我还不会呢。”
“就要听你唱中国歌嘛!”
“中国歌……唱什么好呢?”我拼命搜肠刮肚。
“唱什么都好!”
“唱国歌唱也行!”大上君一本正经地说。
当然,在这种场合唱国歌是不合适的。但他的提醒却使我脑海中飞速闪过了那激昂的歌词:
“起来!起来!起来!
我们万众一心,
迈着巨人的步伐前进,前进行,前进进!”
我突然想放开喉咙对着祖国的方向高喊:
“起来吧,祖国!
前进吧,祖国!”
我觉得自己的眼睛有点儿潮濕,喉咙也象塞进了一团什么东西。然而,缓缓地,轻轻地,我唱起来了:
“……
人人都说天堂美,
怎比我洪湖--鱼米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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