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母兮此人子劳於行役而思其父母也见於雅曰王事靡盬不遑将父又曰王事靡盬不遑将母此先王遣使於外闵其情而代言之也由是观之有事君之公义有在己之私恩无公义非忠臣无私恩非孝子二者虽不能兼而不可以相废者此狄公望云之感实同於陟岵之诗人抑在上者亦能闵之也乎後多兴起而慕效者又足以见千万人同一心千万世同一时也永嘉鲍佑彦佶洪武八年繇国子生分教河南之汤隂者三年而远离色养之久遂题其所寓之室曰望云比过中都求余记以申其志故为之说如此虽然彦信方奉诏囬京师将见其为天子使持节玉门之西天山之北乘时树功如狄公之显於天下後世庶几尽乎公义私恩忠孝於是而着矣余当一书再书非止於如此而已尚朂之哉
具庆堂记
国子生四明之定海戴习者宋朝奉大夫埴之六世孙也见余中都而告曰吾父年今四十有九母亦五十矣耳聪目明过於少壮者而吾兄弟二人又同室而居如春之和其心乐焉因名其堂曰具庆取楚茨诗人之语也敢以记请余尝论天下之乐系乎人者可必而出於天者不可必可必者世之所恒有不可必者世之所不恒有也孟子曰父母俱存兄弟无故非乐之出於天而不可必者乎当四方无事之时求之於人而能有之者已尠况乎兵变之後方数千里或陨於矢石或夭於疾疫饥饿父母俱存而无故益又鲜也习之处山海斗絶之地不为矢石之所陨不为疾疫饥饿之所厄一门克享耆艾以睹洪武太平之盛是符诗人之所谓具庆者矣呜呼君子三乐之一尤人情之同欲使有父而不及事其母有母而不及事其父有父母在兄弟或离散分处是皆不足於心又乌得而为乐也若习之具庆则既足於心矣今分教相台三年将上京师受官而归也春朝月夕奉其二亲帣韝鞠?称觞为夀其乐又何如哉此天也非人之所能致也余因而推其本矣易曰积善之家必有余庆初埴之事理宗也为将有仁义之称而无虎暴狼残之惨好读书尝着六经讲义而鼠璞论深刺时之不辨名实者後忤丞相贾似道意遂斥之於外以终然其所积者己厚而天之报之也亦必厚矣故习有人所不可必之福岂不知其所自哉尚益绵延其庆於无穷而大朝奉之世可也於是乎书习字原学通敏好学早从吾友桂公彦良胡公舜咨游而人多推许云
旅轩记
余尝观乎逆旅之舍矣朝而至者夕往而更其次夕而至者朝往而更其次以其奔走东西南北之途求庇於信宿之顷虽毁而莫之完缺而莫之补其势然也及观巨家右族治第相高至废千金而风台月榭各据形势宜若可久而不易者越数十年间或死或徙已非一姓孰非逆旅耶凡居於是者奚翅朝夕之忽来忽往耶不独是也天地亦大逆旅也万物之托於中其生也必有尽其成也必有败或近而一时焉或远而一岁焉又其远而一世焉由是论之皆旅而已有通其道者其几於达欤友人陈生原秉谪居临淮五年以旅名其室且求余为记遂进而告之果以今为旅耶乌知向之非旅也苟知向亦旅也则今可以忘吾旅矣其在楚也楚吾乡也其在越也越吾乡也焉往而非主亦焉往而非旅虽然原秉生於云间长於云间有恋恋不能忘者是固天下之同情盍视古今之星驰飈逝蹔而不常如此则视临淮犹云间耳又焉能必於一方而不为旅哉尚因吾言以广其志是为记
清江文集卷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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