岱亦亻暴直南斋有年也。按:兴岱前官编修,大考尝列四等,垂老遘此,宜其谈虎色变与。
◎朱竹君之不肯和同
朱竹君学士视学安徽,以事降编修,在四库全书处行走。比归,总办《日下旧闻》纂修事。是时金坛于相国敏中掌院,为总裁,于公直军机,凡馆书稿本,披核辨析,苦往复之烦,意欲学士就见面质。而学士执翰林故事,总裁纂修,相见于馆所,无往见礼,讫不肯往。爱之者强拉之至西园相见,学士持论侃侃,不稍下。金坛间为上言,朱筠办书颇迟。高宗不之罪,曰命蒋锡趣之,真特恩也。后学士弟文正自山西归,复入翰林,从容为兄言宜稍和同者,学士曰:“子亦为是言耶?”文正愧服。
◎驳斥钱楷闭门求雨之奏
嘉庆十二年,春夏恒,光禄卿钱楷请依《汉书》求雨闭阳纵阴之说,将正阳门石道停工。上谓:“五行生克,大率经生傅会。即如《汉书》求雨注内所称,闭南门、禁举火之类,一乡一邑或可偶一为之,京师都会之地,设令正阳、崇文、宣武三门暂闭数日,成何政体?从前窦光鼐惑于此说,竟有不开房门、出入窗牖之事,岂非笑谈?雨泽愆期,惟当勤修实政,敬迓天和,所奏应无庸议。”圣人应天之诚,见理之大,自非儒臣所能几及。即所举窦佥都一事,亦可见四聪之毕达矣。
◎广兴周廷栋因民谣获罪
“周全天下事,广积世间财”,此嘉庆间山东民谣。缘内务府大臣广兴、左都御史周廷栋,奉命往东省审案,广兴黩货营私,周廷栋为之隐饰,众怨繁兴,谤书腾播,此十字遂达天听。谳鞫得实,奉旨,广兴伏法,廷栋屏斥不复用。后之乘传四方者,无谓人言不足恤也。
◎景德因奏请万寿演戏获咎
仁宗睿皇帝五旬万寿,御史景德奏请于万寿节令城内演戏设剧十日,岁以为例。得旨,以景德冒昧陈奏,照溺职例革职,并发往盛京差遣,充当苦差。考前代每遇庆节,大连旬,百戏曼衍,以视圣朝敕几勤政,屏黜侈浮,相去奚啻霄壤哉。
◎幼女叩阍求赦父罪
嘉庆十七年,四川重庆州十一岁女子佘酉州,以其父佘长安遣戍湖北,其祖父母年逾八旬,无人侍养,匍匐入京,叩请释放。台臣为之奏请,上以佘长安原犯情罪尚非常赦所不原,念伊女年幼至性,加恩释放回籍,是又本朝一缇萦、秦休矣。
◎高宗加崇学官品级
康雍以前,各省府教授系从九品,学正、教谕、训导均系未入流。自高宗登极,一日,念及学校之官,所以训迪多士,厕居流外,则与杂职无殊,谕吏部议奏,赏给品级。遂议教授加为正七品,学正、教谕加为正八品,训导加为从八品,升转仍照旧例。今年辛未大挑得教职者,偶来问及阶级,因详告之,而并录于此。
◎特旨免贡长江鲥鱼
长江渔船,每岁四月,向有贡献鲥鱼之例,沿明制也。康熙朝奉谕停止,而地方有司改为折价,向网户征收,解充公用。胥吏因缘苛索,沿江居民捕鱼为业者苦之。乾隆初年,复奉特旨豁免,永著为例。康祺按:《唐书》诏罢贡鲜,史臣以为盛德,然皆由孔、元稹辈之乞请。若本朝则边方土贡,恩旨罢免者,代不绝书,长江鲥鱼,特其小小者耳。
◎言氏谱系之传疑
先贤言子后人,大宗在浙之山阴。康熙辛卯,江南学臣张元臣疏请贤裔宜与世袭,伦叙当及言述子名然。然投状谓:“先世以守越留居,久离坟墓,请如前明衢州孔洙让公爵与在曲阜者例。”(按:孔洙让爵在元代,此作前明误)时论高之,见宜兴吴德旋《初月楼见闻录》。惟考江苏抚臣王度昭请恤贤裔疏称,子游七十三世裔孙廪膳生言德坚,实系大宗嫡派,宜予承袭。又《陶晚闻集·五经博士言先生墓志铭》,亦称进谱牒请世职,均出德坚,后遂以德坚承袭。二书并常熟各志,均不言大宗在山阴及述子让职事。岂常熟一支掩其美与?抑德旋之言之无稽邪?大贤支派,典礼攸关,他日终当求言氏宗谱一质证之。
◎圣祖亲题熊学士闲道录
康熙癸丑冬,上特召孝感熊文端公至起居注,同叶方蔼、张英、韩辈试作《太极图说》,公作尤称旨,拔置第一。问平时所著明道之书,公以《闲道录》对,命取进呈。公趋归,取刻本诣弘德殿恭进。次早,入侍讲筵,上霁色谓曰:“朕披阅所著《闲道录》,正大精醇,斯诚斯文的派也。”少顷又曰:“录中崇正辟邪,极透切,有功圣道不浅。”遂亲题其签曰“熊学士闲道录”,置之御几,宋元理学诸儒臣,无此荣遇也。
◎周文恭召对语
周文恭煌以乾隆庚辰典闽试,临辞,召问飓风及天后显应事。上笑曰:“尔辈是上佛骨表者,亦信佛耶?”见公所作《海山存稿》。
◎部曹翰林之出入
今庶常改部曹,满员或有重入翰林者,汉员则回首玉堂,居然天上矣。雍正间,新淦王太守泰,捷甲辰会试,读书中秘,用才能转户曹,既跻正郎,复归庶常,散馆列一等,授职编修。其由庶常改户部诗云:“岂解度支筹国赋,但能清俭懔官常。”授编修诗云:“三载户曹居下考,一时翰苑忝头班。”皆纪实也。
◎祖孙兄弟分占三头
桐城刘辉祖,康熙庚午乡举第一。同产弟捷,举康熙辛卯乡试亦第一。兄弟解元,世所罕有。而其祖若宰,实前朝崇祯戊辰及第第一人也。《望溪集》纪之。祖孙兄弟,分占三头,是不得不归之堪舆之灵矣。
◎李孚青十六岁入翰林
合肥李编修孚青,文定相国子也。康熙己未入翰林,年才十六。本朝科第之蚤,惟顺治乙未满洲伊文靖公桑阿,馆选时与之同岁。
◎世宗伺察之严
相传世宗在位,嫉臣下纪纲之不肃,苞苴之盛行,凡关防风宪衙门,多密遣亲信逻察,以故万里若堂阶。世所述轶事甚夥,以未见纪载,不敢笔也。《海滨人物抄存》,称天津周抚部人骥,雍正丁未进士,以礼部主事视学四川(按:《清秘述闻》作以户部郎中任)三年,操守清洁无苟且。先是,本部堂官荐一仆,甚勤敏,至任满,数请先行。公曰:“我即日回京覆命,若当随往。”其人日:“我亦欲回京覆命耳。”公惊询,乃曰:“某实侍卫某也,特来伺公。公考试好,某将先期奏闻矣。”公归,果蒙褒旨,公弟人骐为公立传,叙其事甚详。
◎清汉合璧之殿试策
国初新庶常年少者,多派习国书,盖期其兼综九能,储承明制诰之选也。至殿试对策,则从无以清书人卷者,康熙戊辰科进士仁和凌绍雯,少习清书,廷对日,用清汉合璧体书写,读卷诸臣,靡可位置,乃以之殿二甲。大抵闱场应奉之作,令甲昭垂,不必独为其异。雄才邃学,扬声有期,侧艺偏长,诡遇可耻。如绍雯者,设拘守常格,随众汉体(按:汉体二字,岳倦翁以之称飞白书,盖避鄂王讳也,借用之),岂并此二甲未名亦不得耶。
◎徐士林兄弟之清操
文登徐中丞士林,居官清洁自励,不名一钱,以贤劳没于苏松巡抚任。同官赙赠千金,其弟士楹却之曰:“兄素矢清白,恐拂初心,不敢收。”高宗闻而嘉之。时士楹以孝廉家居,一日,忽奉旨赐进士,授东粤某邑令。人谓中丞兄弟之茂伐贞操,宜其渥承天契也。
◎李鹤峰有人伦鉴
晋宁李鹤峰中丞因培,有人伦鉴,典孛三吴,幕中宾僚如赵光少文哲、张舍人熙纯、陆副宪锡熊、孙抚部永清,皆东南选也。中丞尝语诸公曰:“少华(熙纯字)才丰遇啬,清而不华。损之(文哲字)、耳山(锡熊字),当为名侍从,耳山官尤贵,但非封疆才。文渊(永清字)大器,恐晚成,他日必以干济为朝廷倚重,惜余不及见耳。”后果应其言。
◎孙文靖参幕职时之器识
孙文靖公之尊人文渊中丞,以诸生客游入粤东,应胡偶韩方伯文伯之聘。方伯性严毅,高立崖岸,中丞与抗礼,不少损抑。土司某,以争荫袭相讦,提验照勘,皆前明印玺。幕中执事,拟以私造符信,律法当斩,株连甚众,中丞心冤之。丙夜,私具稿而言之方伯曰:“此酋志在争荫,无他肠,且叛逆罪至重,安可妄坐。”方伯曰:“大府旨也。”中丞持之力,因曰:“君备职旬宣,逊大府一阶耳,何奉令承旨若此。且君素有刚正声,今胡为者。”方伯曰:“限迫矣,易稿岂仓猝能办?”中丞乃出袖中私所为稿,方伯读之大喜,以白大府,大府亦喜,竟从其议,活二百数十人。或曰:中丞两世开府,此一事即其阴德也。康祺按:阴德之说,尚属杳茫,以一秀才参幕府,而器识果毅,政治明练,出居停主人上,固知此座之不久将属矣。
◎张彝叹可谓暗修笃行之士
高淳张彝叹进士为诸生,试必冠其曹,困举场三十载,未尝有愠色。治诗古文,所得皆警迈,而未尝争名于时。年近五十,始登甲科,而不肯试为吏。其既升于礼部也,宗伯韩文懿公昌言于朝,张自超宜在上甲。自超踵门曰:“某有母,病且衰,某登上甲,必以职留,公当爱人以德。”可谓暗修笃行之士矣。
◎吴珂鸣以举人同与新进士殿试
顺治丁酉江南科场之狱,主试房考十人皆伏法,初笔载之矣。其新中举人,章皇帝亲加覆试,江南斥革者方域等十四人,停科者史继侯等二十四人(按:史馆杂记,又有流尚阳堡八人,档案未载),惟武进吴珂鸣以文理独优,特准与新贡士一体殿试,寻改庶吉士,诚所谓塞翁失马也。
◎康熙癸巳万寿恩科榜之姓氏
康熙五十二年癸巳,为圣祖皇帝六旬万寿恩科,顺天乡试榜发,第一名孙见龙,第二名黄文虎,时号龙虎榜,犹唐贞元间韩昌黎登进士称龙虎榜,元至正间之有麟凤榜也。又是科榜中稀僻之姓,如《南部新书》所谓榜花者,有万承苍、寿致浦、千殊、春台四人,时又号万寿千春榜。传之后人,又添诗赋好题目矣。
◎破肚将军
康熙间,澎湖之战,漳浦蓝军门实为前茅。贼舰蔽江,迎敌,炮中过腹,肠出矣,血淋漓。公族子法为掬而纳诸腹中,四弟瑗傅以衣,五弟珠持匹练连腹背交裹之,公大呼杀贼,不暇顾也。有红毛医能治之,卒无恙。台湾平后,公入都,抵赵北口,遇圣驾出水围,马凝立不及避,乃舍骑步入粱园中。驾至,遣侍卫问谁骑。公乃出曰:“臣蓝理从福建来者。”上问:“是征澎湖时拖肠血战之蓝理邪?”公奏曰:“是。”召至前,问血战状,解衣视之,为抚摩伤处,嗟叹良久。嗣专阃吾浙,每遇南巡,迎谒圣驾,见公辄语诸王公以拖肠血战状。又引见皇太后曰:“此破肚将军也。”康祺按:东汉贾复、北齐彭乐、唐郭琪,皆以临战肠出,力疾杀敌为奇勇。军门澎湖之役,复何减古之骁将哉?
◎蓝义山诸弟均具文武才
蓝义山军门诸弟,皆以平台功加都督。瑶功最多,未仕卒。瑗至金门镇总兵,与公皆喜书擘窠大字,扬盾一跃三四丈。珠官参将,勇不让诸兄,而性敏嗜学,能背诵《通鉴纲目》,不遗一字。一门英杰,亦近代所希已。
◎奏免昌化浮粮之始末
广东昌化县,正赋不及二千,而中有浮粮六百余两。盖自前明成化中山水圮城,附郭膏腴,悉就沦没,遂有此无征之额,民间困累百年,至崇祯朝始得悬豁。而本朝定鼎,以明季赋重,悉照万历间旧额,于是薄海欢欣,而昌化独有向隅之叹。康熙间,常熟陶紫笥先生元淳宰兹邑,屡列状申大吏请免。最后撰《浮粮考》一册,迄不得上闻,垂没犹以为憾。令子晚闻太常正靖居言路时,始端牍吁陈,获邀俞旨。呜呼!贤矣。大凡一命之士,存心利济,精神气力之所注,虽时会中梗,必有获申其志之一朝。然而秕政易滋,神君难觏,循良继世,往牒尤稀,如陶氏父子,亦可以风型天下矣。
◎陈左海之学行
国朝闽大儒,其通经泽古,躬行粹然,必以嘉庆间左海陈先生寿祺为巨擘矣。先生幼而能文,博奥惊其长者。年十七,遗书同县萨君玉衡,自咎不能高行邃学,担荷世宙,如宋广平、范希文;雄节伟略,建树奇勋,如终孺子、班仲升;掌苦学,目不窥门,如董广川、何邵公。然自守澹静,力绝征逐,非同志一人弗妄交,而其胸中时有浩浩落落、慷慨郁勃不可告人之意。盖其年少自状如此。既官编修,方直渊雅,重于朝列,以不得迎养二亲,常愀然不乐。父丧奔归,终身以为大戚,服阕,遂乞养母,教授生徒,以供朝夕。谓其门人张岳崧曰:“吾惟不屑不洁,不以不廉之财奉甘旨,不以不义之行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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