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佳丽 - 第八十七章

作者: 亚历山德拉·里普利4,319】字 目 录

个场合、每群人中寻觅瑞特。他去年曾在城堡出现,怎么今年……这一夜……这个房间内看不到他的人影?

她看到的总是芬顿,每去一个地方,四周人都在谈论他,甚至每天的报纸都有他的消息。至少她该感谢他并未特别注意她;否则她难免受流言波及。可是她向上苍祈祷,不要让她每天从每个人的口中听到他的名字。

满城风雨逐渐归纳为两派:一是他整理被他忽略已久的房子,是为了迎接威尔斯王子秘密的、非正式的拜访;一是他已坠入索菲娅·达德利小姐的情网,她曾是五月伦敦社交季节的风云人物,这回在都柏林也出尽了风头。那是世上最老掉牙的故事--一个年轻时行为放蕩、喜好女色,却不想被女人套住的男人,突然开窍了!

索菲姬·达德利小姐十六岁,头发如干草般的金黄,双眸如湛蓝色的夏日晴空,白里透红的肌肤令陶瓷相形失色。至少街角卖的便士报里,赞美她的人是这么写的。

事实上她是个美丽、害羞、被她野心勃勃的母親控制得死死的女孩,她常会因众人的注目和殷勤,而迷人地羞红了脸,斯佳丽常会遇见她,她的私人客厅就在斯佳丽的隔壁,从她的家具和面对圣斯蒂芬绿地广场的视野来看,那房间是二流的,可是从人们争相邀宠的程度来看,又是一流的。这并不意味斯佳丽就此受到冷落。富有的、有一双迷人的绿眼睛的寡婦,永远都会有人追求。

这没什么好稀奇的,斯佳丽心想,我的年纪比她大一倍,而且去年我也已尝过众星拱月的滋味。可有时候当人们将索菲虹的名字与卢克·芬顿连在一起时,她就很难保持沉默。无人不知已经有位公爵向索菲娅求婚,可是大家都认为她和芬顿比较相配,而且得到的好处更多。公爵的地位虽比伯爵高,芬顿却比公爵富有四十倍,英俊一百倍。

“只要我一点头,他就是我的。”斯佳丽很想这么说。到时候那些写赞美文章的人该怎么办呢!

她责骂自己未免度量太小了。她告诉自己,净想着卢克·芬顿关于她一、两年后就会被遗忘的预言,是很愚蠢的。而且她也试着不要去担心眼睛旁的鱼尾纹。

第一个星期日,斯佳丽从都柏林“逃”回巴利哈拉办公。城堡社交季的最后几周似乎没完没了。

回家真好,能想一些真实的事真好,如帕迪·奥法莲要求泥炭分配多一点,而不必去伤脑筋下场舞会要穿什么衣服。而且猫咪会用那强壮的小手臂紧紧拥抱欢迎她,紧得让她几乎停止呼吸,这更令她乐得忘却一切烦忧。

等解决完最后一件纠纷,承诺了最后一个要求,斯佳丽去晨间起居间与猫咪一起饮茶。

“我留了一半给你。”猫咪说,她的嘴巴涂满斯佳丽从都柏林带回来的巧克力小蛋糕上的巧克力。

“这蛋糕真好,小猫咪,但是我不饿。你还要吗?”

“要的。”

“要的,谢谢。”斯佳丽纠正她。

“要的,谢谢。现在我可以吃了吗?”

“是的,请便,猪小姐。”

斯佳丽杯子里的茶还没喝完,小蛋糕已全数跑入猫咪的肚子里。

只要有巧克力小蛋糕,猫咪一定会拼命吃完。

“咱们要去哪里散步?”斯佳丽问。猫咪说她想去探望格雷恩。

“她喜欢你,媽媽。她更喜欢我,可是她很喜欢你。”

“那很好啊!”斯佳丽说。她很高兴能去楼塔走走,那里会给她一种平静的感觉,而她的心已不再平静。

斯佳丽闭着眼睛,脸颊贴着古老而平滑的石壁,久久舍不得分开。

猫咪显得极不耐烦。

然后斯佳丽拉拉那道通往上面的绳梯,试试它是否牢靠。虽久经风吹雨淋,颜色变黄,不过似乎仍很坚固。然而她想最好还是另做一个新绳梯。倘使绳梯断落,猫咪摔下来--她实在不敢想。她真希望猫咪能请她去上面的房间,便摇动绳梯,向她暗示。

“格雷恩在等我们,媽媽,我们弄出好多吵声呢!”

“好吧!宝贝,我这就来了。”

女巫看起来没有变老,和斯佳丽第一次见到她时没什么两样。我甚至敢打赌她身上那条围巾从来没换过,斯佳丽心想。猫咪在幽暗的小屋里忙东忙西,一会儿从搁板拿出杯子,一会儿把燃烧中散发出古味的泥炭扒成一堆,使火苗窜起来,预备烧开水。她在这里就像在家里一样随便。“我去装水。”她提着水壶出去。格雷恩怜爱地望着她的背影。

“妲拉常来看我,”女巫说。“她的好意让一个寂寞的心灵非常感动。我不忍心赶她走,因为她也寂寞,寂寞的人了解寂寞的人。”

斯佳丽马上变了脸色。“她喜欢独处,但是她可以不必寂寞的,我不只一次问她要不要跟其他小孩子玩,她都说不要。”

“聪明的孩子。他们想用石头扔她,但是妲拉的速度比他们快。”

斯佳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做了什么?”格雷恩平静地说,镇上的小孩在树林中追妲拉,有如追猎野兽一样。妲拉在他们未接近之前就听到他们的声音。只有最大的小孩才有本事追近她扔石块,他们仗着腿比妲拉的长,以为可以跑得比她快,可是她知道如何躲开他们。他们不敢追到楼塔,因为他们害怕吊死的年轻领主的鬼魂出现。

斯佳丽吓呆了。她的宝贝猫咪居然被巴利哈拉的小孩欺负!她要把他们每一个抓来,親自鞭打一顿,她要把他们的父母赶出巴利哈拉,把他们的家当拆成碎片!她霍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如果你毁掉巴利哈拉,不又连累了这个孩子?”格雷恩说。“坐好,女人。人都是这样的,他们害怕任何跟他们不同的人,他们害怕,就会设法把他赶走。”

斯佳丽跌坐回椅子里,她知道女巫的话是对的。她自己就曾因与众不同而一次又一次地付出代价。她遭人冷落、批评、放逐。但这些都是她自找的,而猫咪只是个小女孩,她是无辜的。而她竟然处于危险境地!

“唉!愚昧是无法阻止的,妲拉已找到自己的处理方法,那对她已是足够的了。流言蜚语伤害不到她的心灵,她在她的楼塔里很安全。”

“那怎么够?万一石头击中她,万一她受伤怎么办?她为什么不告诉我她很寂寞?我无法忍受她不快乐。”

“听听老太婆的话吧,奥哈拉族长,用你的心听。有那么一块乐土,人们只从西泉的歌词中听说过。它的名字叫‘提纳诺’,位在山丘底下。

男人或女人在找到通往那地方的路后,就没再回来过。在提纳诺,没有死亡,没有腐朽,没有悲伤,没有痛苦,没有仇恨,没有饥饿,他们和睦相处、不必劳动就可衣食无缺。

“你会说,这就是你想给猫咪的。可是你听好,在提纳诺,因为没有悲伤,所以也就没有快乐。

“你听得懂西泉歌里的意思吗?”

斯佳丽摇摇头。

格雷恩叹口气。“那么我就无法替你解开心结了。妲拉比你有智慧,随她去吧!”猫咪仿佛受到女巫的召唤,跨进门来。她正专心提着装满水的沉重水壶,没看她母親和格雷恩。两个人默默注视着猫咪熟练地把水壶吊在铁钩上,再扒了一些泥炭堆成一堆。

斯佳丽不得不把头转开。如果再继续看她的小孩,她会克制不住自己而抱住猫咪,紧紧地保护她。这么做会令猫咪厌恶的。我也不能哭,斯佳丽告诉自己。这样可能会吓着她,她会察觉到我有多惊怕。

“看着我,媽媽,”猫咪说。她小心翼翼地将热气腾腾的开水倒入一只旧棕色瓷茶壶中,热气中散发出芳香的味道,猫咪微微一笑。“我把该放的树叶全放进去了,格雷恩。”她呵呵地笑,神情快乐而骄傲。

斯佳丽抓住女巫的围巾。“告诉我该怎么做。”她祈求道。

“做你应该做的,主会保护妲拉。”

我听不懂她在说什么,斯佳丽心想。不过她恐惧的心情已稍为平复了一些。斯佳丽在弥漫着葯草味的宁静、温馨小屋内,静静喝着猫咪煮的茶,为猫咪有个去处而高兴。还有楼塔。回都柏林之前,斯佳丽叫下人换一条更结实的新绳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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