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雪 - 第120节

作者: 胡小胡2,682】字 目 录

下午六点,潘卫东来到北京火车站。天气很好,几缕白云悠悠飘在天空。面对东长安街一座座崭新的高楼,北京站显得十分破旧。广场上人头汹汹脏乱不堪。钟楼上奏响了《东方红》的曲子,更让人想起破旧的年月。他没有买月台票进入车站。他不知道鸣放的车厢是几号。如今铁路客运繁忙,每次列车要加挂好几节车厢,在中等以下的车站,列车的头尾停在月台之外。上月台很难找到鸣放,他只有在出站口等。他买了一杯可乐,又买了一份《北京晚报》。出站口有许多接站的人,有人举着牌子。旅馆拉客的人也举着牌子。54次还没有到,他喝完可乐站在人丛中看报。

广播里告知54次晚点20分。还算好,不要等太久。这儿人太多了,很可能彼此看不见。如果找不到,鸣放只好打电话,玉梨等在家里。没有手提电话机了,手机早在s市卖了。鸣放会看见他的,他有身高的优势。

看完报纸天色已暗。54次到了,人们涌出出站口。鸣放一眼就看见他,扬起手。但是鸣放的箱子卡住了,他费了一番气力才拽出箱子。

“哥哥!哥哥!”

卫东好久没有这样叫了,自从上了大学,他一直是叫“鸣放”的。鸣放没有变样儿,比过去稍稍胖些。

卫东接过鸣放手中的箱子。和鸣放同来的有五、六个人,卫东只认识其中一个叫“老褚’的,去年为了银河大厦的装修,卫东和他打过交道。

“哥们,听说在北京混的好啊!”老褚拍着卫东的肩膀说道。“进了洋行了!”

“洋行也是打工的!”卫东说道。

“卫东,老褚现在是一公司经理了!”鸣放介绍说。

老褚他们去旅馆,拿走了鸣放的箱子。他们在广场上分手。

“卫东,明天一起去东来顺涮锅子啊?”老褚说道。

“好啊!”

兄弟俩告别众人进了地铁。卫东问起父母,鸣放说两个老人都好,家里没啥变化。

“变化最大的是红旗,那一阵子她有点不正常了。”

“为啥?”

“因为陶总的死。”

“你是说红旗?”

在摇蕩的车厢里鸣放的话有一种奇怪的味道。

“是啊!”鸣放是怜惜的嗟叹的口气。“东建的变化也大了,就像经历了一次大地震!说起来话长啦!”

他们在车上来不及细说。他们在车公庄下了地铁,卫东叫一辆夏利车,开到老虎庙。

当他们走进家门的时候,玉梨已经摆好了桌子。她把家收拾的焕然一新,自己也精心打扮了一番。窗帘换了,台布换了,还有一大瓶嬌黄的意大利菊。玉梨穿一件黑色晚妆裙,这裙子是宽腰身的,可以遮掩她的身体。她的头发盘高了,脸上上了浓妆。她嬌小玲珑打扮起来算得上漂亮。

“大哥!”

她的表情还是个孩子。

“你的小窝挺不错的嘛!”鸣放是衷心赞叹的语气。“还是北京人啊——咱们s市人到底土气!”

鸣放用这样的方式称赞了女主人。

卫东让鸣放洗洗脸随后开饭。玉梨拿出一瓶洋酒一瓶五粮液。凉菜摆在桌上。他们喝了一口酒,玉梨回到厨房做热菜。

“鸣放,你说红旗咋回事儿?”卫东问道。

鸣放大口吃着菜,又一仰脖喝干了杯中酒。他在体验一种畅快。

“红旗和陶总的事,媽的,我原来一点不知道。”

“我有点感觉。”

卫东想起钱芳芳出车祸的那天夜里的事。

“是红旗自己说的。红旗说,是她害死了陶总!”

“她跟你说的?”

“不但跟我说,还跟陶初云说!遗体告别那天,她当场昏过去了。你想那个场面,我们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你不该让她去。”

“谁知道啊!这以后才知道的。”

“后来呢?”

“我们不让她自己过,让她搬到老太太那儿。她不干。后来陶初云去陪她住了一个月。陶初云真是难得!人家死了爹,还要来安慰你!没有第二个女孩儿能这样!”

鸣放提起初云,这是他和鸣放共同爱过的女孩儿。鸣放不称“初云”不称“云云”故意称“陶初云”,但是一派深情溢于言表。鸣放和初云有更深的交情。他干了第二杯酒,这一回不是畅快而是苦涩。

“初云姐儿俩不是去南方了吗?”卫东说。

“是啊,陶总家一个人没有!陶总太太去厦门了,不知道地址电话。说来也巧!出事那天晚上,我们一伙人在陶总家,有崔经理,有陈主席,有小侯,商量怎么找人。正没主意,陶初云来电话了。她从海口打过来,找她爸。她和末雨从三亚回到海口,正准备到厦门去。哎,她爸已经不在了!电话里一声撕裂的哭声,啊,啊,那个哭声!我们在场的人都跟着掉了泪。第二天她们飞回来了。”

玉梨端了两盘菜进来。

“看你们哥俩说的好热闹!”

“我们说s市的事儿呢。”鸣放说道。

玉梨放下菜转回厨房。

“钱芳芳呢?”卫东又问。

“那时候没敢告诉她。过了新年,陶初云到厦门把她接回来了。”鸣放干了第三杯酒。

“陶总的太太也受不了!”

“哎,人已去了。有啥办法!”

“陶家亏了有初云啊!”

卫东想到最后一次见初云是在北陵的小岛上,那一次他失态了。她的偶然出现就像一片霞光从天而降。这霞光刺痛了他的双眼,也刺痛了他的心。他痛惜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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