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烧友是精神文明建设的先锋。
音乐会开始,陶总和红旗交换一个目光,也便不再说话,专心看演出。陶总是有身份有修养有鉴赏力的听众,是最好的听众。韩中杰走上台,引起一片掌声。他算是老帮子了,头发都白了。可是他没有卡拉扬年岁大,卡拉扬还演呢。第一个曲子是夏布里埃的《西班牙》。这是个短曲子,可是特有情绪,用在音乐会的开场好极了!欢快摇蕩的旋律使你沐浴在比利牛斯的山风中浸泡在地中海的温水中,就像你面前有一个西班牙小姑娘赤着双脚甩着披肩抖着发卷打着响板发疯似的扭着屁股跳马拉加舞。三角铁和铃鼓就像敲在心上。这个法国人一辈子就这么个好曲子,可是有这一首也就行啦,人们就忘不了他。乐曲戛然而止,掌声响起来,陶总也欢快地鼓着掌。
“陶总,咋样?”
“好,过瘾!”
下面该罗西尼,这个著名的烹饪大师,无所不能的才于,他当年在维也纳的名声使贝多芬相形见细。著名的《威廉·退尔序曲》。一个大提琴引出了瑞士山间的牧歌,然后是四个大提琴加入,成为五个大提琴和低音提琴的重奏。陶总肯定喜欢这个曲子,特别是描写阿尔卑斯山的暴风雪和描写进军的小号齐奏,气势磅礴,震撼人心,百分之百的英雄主义。陶总的脸都涨红了。可惜小号手不行,气氛不到,那应该是无比自豪无比骄傲一往无前直上云天。下面是啥?还是罗西尼?今天专吃他的法国大菜?对,是《偷东西的喜鹊序曲》。这是带一点伤感的乐曲,罗西尼式的伤感,点缀着[jī]情的伤感,是少年的忧郁,而不是老人的颓丧。年轻的女仆被控偷了一只银匙而被处死,而银匙是被一只喜鹊ǒ刁走了。一个真实的故事写成了歌剧。罗西尼不管是喜剧还是悲剧,都是昂扬的情绪,他是名声显赫事业辉煌生活优裕的那种大艺术家。
中间休息,大厅灯亮了。
“红旗,看看你买的唱片!”
“到外面看吧,陶总好抽烟呀!”
“也对。”
他们拎着一大堆东西到了休息厅。这实在可笑,一老一少,哪像来听音乐会的!红旗翻开背包拿出唱片,一张一张给陶总看。陶总看不懂英文,他那时候只有学俄语,“一边倒”嘛!陶总第一次见到激光唱片,他那时候只有赛珞珞唱片,用老式唱机放,嘶啦嘶啦响,和现在的音响比,全是噪音啦。他说有一阵子特别入迷。文化革命他住单身宿舍。楼上有个小伙子有60张古典音乐唱片,60张,这还了得!那时候破“四旧”,“封资修”“大洋古”很少见。他很羡慕,想借来听,但是对方不肯。也对,被人抓住就是罪过。后来有一天,那小伙子说,“我明天要调走,今天让你听一晚。”陶总大乐,他终于大发慈悲啦。于是陶总找个空房间支上唱机,一直听到天亮。那小伙子走了以后,再也没有见到过,现在肯定是个发烧友。
“陶总,你也够发烧友了!”红旗开心地笑着。
“我不行了,我要拜你为老师。”
“陶总,我可不敢!”
“s市有发烧友协会吗?”
“还没。北京上海广州都有。将来s市成立,一定请你参加!”
“好。进去吧,下面是老柴的!”
他们拎着一堆东西回去,听老柴的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音乐会散场,又拎着一堆东西走到长安街上。晚上有了凉意,圆月当空,红旗觉得舒畅极了。
“陶总,真高兴!”
“对。”
“我们是知音吗?”
“是知音。”
陶总拦了一辆出租车,这回不是面的,是夏丽。夏丽车先把红旗送到舅舅家。红旗下了车,陶总也下来了。
“我送你上楼。”
“不,不用。”
“那好,再见!s市见!”
“再见!s市再见!”
红旗看陶总的车走了,兴奋地跑上楼。她差一点儿绊倒在楼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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