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夏(德)
“上午(肚)皮包,下午包(肚)皮。”
道的是当年扬州一带集澡堂、茶馆於一,几分钱外加几分闲,吃喝泡热汤扯闲篇,消消停停过一天,什麽劲头!
论吃,中人当属世界第一,有名目的,照吃。有聊,吃;无聊,亦吃。你可以“吃香喝辣”、“吃著碗里盯著锅里”;可以“吃里扒外”、“吃软怕硬”;“吃了‘堑’长了‘智’,实在“吃不下”还可以“兜著走”。真正是吃出了文化,吃出了哲学,吃出了世界平。
在德几年待下来,这方面的会更深了。中、外大小聚会经历了无数,前者讲吃,後者论喝。参加老德的聚会最好先垫垫肚子,“贸然”前往不好。而赴老中之宴,怀揣酵母、山渣,以宽松西裤休闲装取代威武紧身的牛仔、板儿带,方为明智之举!
然而平日里,老中之间却总在抱怨:没得可吃!
面包、上豆--瞅见就饱;香肠酪--闻著头大。结论:没劲!长期机械化饲养的结果:牛不腥,羊不膻,猪肉柴,肉粗。
“逮什麽你就涮什麽。涮羊肉,那叫瞎掰!”----“那五、那六”们斩钉截铁。
青菜嘛,最典型的是大葱、黄瓜、青椒、卷心菜--傻大憨粗,倍儿瓷实,长得跟德人有一拼。化肥、温室、计算机调温控,失了清香,跑了营养,於是各种各样的维生素片、丸、汁风行市场。细细一想,这大的制葯企业和搞化肥饲料的往往就是一家子,卖罢矛,再卖盾,瞧这买卖做的,绝啦!
同样论“吃”经,这边儿的老中们谓叹不已:唉,自找苦吃,自找苦吃!
广州来的梁老师,当年在我们大学宿舍的公用厨房是公认的“第一把(勺子)”,爆炒清蒸外堡一锅鲜汤,常引得各各邻人驻足而立,口大咽。就这个,人家梁老师还说:“妻(吃)的太差,妻不消哇!”果真没过多久,铺盖一卷,回家了。我们不无羡慕地说:“人家梁老师回家‘欺好妻’去了……”
福州来的小黄笑眯眯地炖他的“啤酒”:“在家时,都是全家人‘呲’一只,在这里我自己‘呲’一只,好过瘾。”“啤酒”是小黄的“周末一道菜”,我就见到不下三五次了。转过天来见他绿著脸,‘呲’伤了,‘呲’伤了!我可再不要‘呲’了。”
对这儿的老中来说,主要是谁也没那麽多时间和兴致猫在厨房里蒸煮炸炖,有些人在餐馆打工,自家不起灶,好与坏全凭老板或大厨高兴。别的人多是靠周末或聚会时打牙祭。平日里有条件的,中午都赶去“吃闷”(德文的大学生食堂叫mensa--音同“闷煞”),千儿八百人同时就餐,刀叉齐鸣,口弹卷,煞是壮观。经济实惠(学生用餐打折),省时省力,味道却实难恭维。早上很多人宁愿多睡觉,也不愿啃面包。晚上,有意学人家欧美人的“潇洒”:冰箱里拎出啤酒面包香肠酪,沏杯热茶,扯两片生菜叶,却往往貌似神离,状若吃葯。心中叫苦不迭,又暗自称奇:人家就这麽吃一辈子,还总是津津有味,且个个男肥女壮的,怪哉!--的确不是一种猴子变的!
然而近来发生的许多大事件却使德人对饮食大不安。
比如由英的“疯牛病”引起的恐慌搅得西欧人心惶惶。
医生和科学家们追根溯源发现英食用牛得了种怪病,称之为“牛神经病”或“牛艾滋病”。人食其肉後可导致神经错乱,甚至丧生!德的传媒大肆渲染,全上下沸沸扬扬。那些原本想在饭饱茶余坐下来好好关心一下背时倒运的查尔斯王子和有福不享节外生枝的戴妃婚变的人们,却不得不先关心一下英的牛与自家当晚的食谱。要说这英的牛确是“人事”不懂,赶这会儿来凑热闹,给皇家添堵。
在德几乎谈“牛”变,当年红火爆棚的牛肉馆不少已是门可罗雀。商店里出售牛肉,特别标明“德本地所产”字样,颇有点像“德制造--made in germ-any”的味道,令人啼笑皆非。尽管如此,问津者仍寡。於是削价理,幸遇我等“知音”,以古人“拼死吃河豚”的豪迈气概,“舍些智商换牛”,大饱口福。奔“不感之年”而去的我辈,早就有了江河日下,日见迟钝之感,自不会嫁祸於“牛”。只是藉题发挥一下,引出本文之命题:什麽都别吃,吃什麽都要命!
你想啊,牛肉有问题,那牛、牛油以及牛肉制成的各种香肠,罐头、汤料谁敢打保票没有病。人们现在不但要关心食品的保鲜、保质日期,还想弄明白这些罐头是牛犯病之前还是之後灌制的,这可犯难了。艾滋病肆虐人类已非一朝一夕,究竟自何而来,人还是猿猴?发源何?非洲?拉美?至今未见定论。大不列颠的牛闹神经病,谁又能保证它不冲出英伦三岛而走向世界?!
这吃的问题看来不是闹著玩儿的了,“吃不好,瞎吃”不行!说食肉不安全改吃瓜果蔬菜吧,也不那麽简单。煮炒炖烧,说是营养流失严重,弄不好,你就“面带菜”;生吃生咽吧,化肥农葯算是轻的,核辐射污染不定在哪儿等著呢。
刚来德不久,一日见房东太太将自家花园里种的鲜灵灵的瓜果青菜呼啦啦往垃圾桶里倒,大惊。“你没听说最近切尔诺贝利核电站再次泄露了吗?…”好像我让她吃了一惊。可我怎麽也没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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