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百感集 - 万能圣悲魂

作者:【海外百感集】 【24,149】字 目 录

小组,同从一位专业导师。好一位新来的“伙伴”!他的名字叫山林华。

山林华很快也成为引人注目的人物。在学业上,他同卢刚一样,被公认为系里“最优秀的学生之一”。两人旗鼓相当,难分上下。卢刚在头一年的博士资格考试中,一口气以最高分创下该项考试的纪录并保留至今;而山林华在后来的一项博士综合考试中,同样在十多名考生中独占鳌头。山林华的英语口语流利,发音标准,较卢刚灵活、自如;但后者笔头更为出。在一次课堂示范解说中,卢刚的讲稿写得简明、流畅,令在场的中同学羡慕之余竟怀疑他在抄袭!卢刚十分委屈,争辩起来,后经证实,才消除误会。

在格上,两人一开始就表现出鲜明的差别,卢刚是个多重格的矛盾。一方面,北方人典型的耿直、坦荡、刚正,加上来美前期的一路顺风,使他锋芒毕露、爱说话、爱议论、善辩理、快人快语,而不怎么考虑别人的感受。一次,他煞有介事地告诫同组另一名中同学:“你这人怎么傻乎乎的,也不防着别人一点?”话非恶意,却使那个年纪较小的新同学耿耿于怀。

另一方面,粘汁质的ab血型使他深具沉、敏感、忧郁的内向气质。而后天多年的理科训练又使他养成一种特有的思维方式,即凡事习惯于作理……

[续万能圣悲魂上一小节]分析,注重推理、求证过程中的量的平衡和结论的公允。诸多复杂的因素,导致他在日常观察中倾向于过份敏感的联系事物本质并作出极端的结论。同时,也确立了他在为人世的一条“公平”原则:绝不占别人的便宜,自己也绝不轻易吃亏。

至于他格中执拗、倔犟的一面,周围同学早已有所耳闻。那是八八年春季的一个周末,物理系四名中同学赴波士顿开完会,归途顺道游览华盛顿dc。

“去白宫!”卢刚表现出特别的兴趣。一行人来到白宫,不料游人大排长龙,要等两个多钟头。

“要排那么长的队,不值得!”聪明的山林华提议先游其它地方。

卢刚不肯离去,说:“你们爱去哪去哪,反正我要排在这里。”

山林华等人去别游玩了,两个多小时后,他们返回原地,见卢刚仍在排队,大家笑了。他们随即入队伍中,一道参观了白宫。

事后,一个同学议论:“卢刚这小子真怪,同正常人就是不一样!”

接着不久,一件“不愉快”的小事,导致了物理系某些中同学同他的疏远。

一个春光和煦的假日,以物理系为主的中同学凡九人驾车旅游。返回后,组织人算账:每人均摊$22。卢刚却提出异议:这次游玩他带了几瓶饮料和一包土豆片,共值$4.50,也应摊入费用;另外,照相的胶卷及冲洗费不宜均摊,而应按每人实际所照的张数计算才合理。

组织人将卢刚的提议一公布,众人先是笑了,觉得不可思议,随后专门组织一次聚会,把卢刚狠狠数落了一番。双方你争我辩,结果不欢而散。打那以后,几位当事人不再同他往来,最多见面只打个招呼,有时甚至连招呼都懒得打。当年的组织人承认:“在某种程度上,我已经忽视了他的存在!”

这场“风波”很快使得卢刚在部分中同学中声名狼藉。外系同学听物理系同学说了,新生听老生说了。大家开始相信,卢刚如此“计较钱财”,未免“太小气了”!“你可以说这人脑子有毛病,就为了这几个子儿,伤了哥儿们的感情!”那位组织人至今仍忿忿埋怨道。

不过,即使那些有意疏远他的中同学也不否认,卢刚绝非一个孤僻的人;相反,他渴望与人交往,他会常常在家里请一些他喜欢的朋友,做菜招待他们。而如果他去别人家做客,他总是要设法带点什么。他不想白吃人家的。看来,他只是在遵循自己那套“不吃亏、不占别宜”的原则。他或许力图借助这种“平衡”来小心翼翼地保护自己,立身作人,如此而已。“在这点上,他可能更象美人。”物理系安涛同学认为。

可是,印象如同格,一旦形成,便很难改矣。人们容忍不下本文化圈子中的异族因素。

就在卢刚在物理系遭受冷落的同时,山林华却以他随和、谦虚、热情的形象,迅速赢得人们的好感。他脸上总是春风满面,显得和蔼可,善解人意。在中同学中,关于他乐于助人的小故事可说不少。比如,内发生灾,他便在同学中发起募捐活动,并掏出$50捐给灾区;新同学雪山功课有困难找他,他不惜花费几个小时给她讲解;逢年过节,他总要邀一些单身同学去他家玩,等等。总之,他爱广交朋友。他同时也爱好育,喜欢篮球、足球,因此他身边总是围着一大帮哥儿们。“他请客简直成了一种嗜好,”他的好友、物理系冯炜同学说。他太太更是好客,又做得一手好菜。“我们每次去他家就做饭吃、看电视、打扑克、玩拱猪比赛。他家成了大伙儿的‘小据点’。”

八九年,人缘广泛的山林华当选为大中同学联谊会主席,成为远近闻名的公仆人物。

然而,关于他的身世却几乎无人知晓。一天,当冯炜谈起物理系另一名中同学来自农村时,发现山林华陷入了久久的沉默。尬尴之下,他只好改变话题。他没想到,山林华所不愿提及的恰恰是自己与那位同学相似的背景。

原来,山林华是一个农民的儿子。他出身浙江嘉兴农村一个世世代代的种田人家。父母是文盲,下有两个弟弟。身为长子的山林华,因家境贫寒,懂事很早。他考入当地重点中学嘉兴县一中后,深受一位育老师的启迪和激励,立志做个有出息的人。八一年高考,他的物理获满分,数理化三门平均成绩为97分!在科大读书期间,他刻苦用功,爱好运动。三年级时,那场最关键、最紧张的留学考试使他视力减退,带上眼镜。大学四年里,每到寒暑假他都要赶回家,同弟弟一道,每天从早到晚在家承包地里干活。甚至在他出前回乡探的八六年那个农忙季节,直到上飞机的前两天,他还在帮助家里搞“双抢”!

山林华就是沿着这条艰辛不易的曲折之路走过来的。在他不平凡的奋斗经历中,南方人天生的精明、伶俐与后天艰苦环境的摔打、磨炼,造就了他在为人世上所特有的机警、灵活与成熟。他不象卢刚那样,把生活简单理成直观的等量方程式,拘泥于表面“理化”的单一平衡之中。相反,他的智慧与策略在于并非一定功利主义的施予。这种施予的范围越广越好,只要它的对象是弱者或与利益无涉的局外人。他正是在这种“施予”中有效地保护了自己。“在接人待物上,他非常地聪明。我从来没看出他是从农村来的!”冯炜这样形容山林华。

如果说,卢刚毕竟来自大城市,对美社会和文化较感兴趣,甚至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山林华则更为现实、更善于脚踏实地地把握实用的杠杆,发掘命运的契机。因此,他更象一个搞科学的人。

他的确是个生活的强者。然而,如哪一天当命运把他同另一名实力相当的强者推到同一条狭路上时,则天晓得将是怎样的情形了。

物理系范爱伦大楼是一幢灰的七层楼建筑,它因纪念大全美著名的太空物理学家、已退休的物理系主任范爱伦得名。在这幢楼513室的理论太空物理小组,卢刚的研究重点叫太空等离子理论,属现代物理系学的尖端领域。由于这一领域的高度复杂和狭窄,目前全世界仅约三百名科学家有能力涉足其中。专家认为,该领域中纯理论的研究尤其困难,它的抽象大,要求进行大量繁复的数学运算,既令人头疼,又不易出具成果。

不知为什么,卢刚咀嚼的偏偏就是这样一颗“苦果”!他对自己的课题研究似乎越来越走火入魔。他的数学根底一直很深,他在试图借助电子计算机来从事理论方面的某些探索和突破。

他的导师戈尔咨号称研究兴趣广博,其学术范围涵盖整个太空理论领域。可惜的是,他对卢刚的课题却显得有些鞭长莫及而不感兴……

[续万能圣悲魂上一小节]趣。

山林华到来之后,则幸运地选择了与导师兴趣一致的实验研究课题。他一开始就注意尝试同戈尔咨进行某些学术合作。他对戈尔咨的每项要求都尽心尽力地圆满完成。他那惯于吃苦的韧和聪颖灵活的天禀,自然很快给戈尔咨以极好的印象。接着,由于学术上的需要,他开始频繁地接近戈尔咨,不断找他请教、讨论问题。在物理系,人们于是注意到,山林华和戈尔咨总是在一块交谈,两人的关系已相当投合、融洽。

在美大学及学术界,不出版即灭亡。戈尔咨教授颇感欣慰的是,他的这名后来的弟子懂得如何遵照他的意思,经常提出新的构想,并把两人讨论的内容和实验结果及时整理出来,交由他所主持的jgr刊物一篇篇地发表。于是,在山林华的履历表中,至少有三、四篇论文就是这样以师生合作的形式发表的。对俩人来说,这便是昭之于世的成果!对戈尔咨而言,这也是获取更多研究经费的本钱!山林华离不开这样的导师,戈尔咨少不了这样的弟子。

身为大名鼎鼎的学者,戈尔咨本能地对学生有种近乎苛刻的要求。但这种“本能”在如鱼得的山林华面前正在渐渐消失。而回转头来,透过他那副寒光逼人的眼镜,另外那名他曾垂青一时的弟子却变得愈来愈不顺眼了。

这期间,不知听到了什么有关卢刚的传闻,戈尔咨变得越来越“关心”卢刚的行踪去。每次他去513室,只要一发现卢刚不在计算机旁,便马上过来问山林华:“卢刚又去那儿了?”

接着,卢刚回来后便发现戈尔咨脸铁青,久久不语,气氛凝重而紧张。

戈尔咨开始给卢刚的工作加码。卢刚只得默默接受,他的表情冷漠而茫然。这种无言的不服似乎加深了戈尔咨的恼火,于是他除暗暗使劲继续加码外,更是用一种挑剔的眼光看待卢刚。

据安涛同学回忆,那段时间,他每天大清早进实验室,一打开系里计算机系统,便发现总是有一个人比他更早已在计算机上工作了。这个人就是卢刚。另外,他常常夜里去513室找山林华,每次去都看到有一个人很晚还独自坐在计算机终端前工作。这个人也是卢刚!

为完成戈尔咨加派的任务,卢刚不得不把自己沉浸在纷繁复杂的电脑世界里,日以继夜地紧张工作,经常干到半夜十二点钟以后才离开实验室。直到有一天,他发现自己的一项研究得出了与导师预期不同的结论!他是一个办事认真严谨的人,经过反复检查、核实之后,他如实告诉了戈尔咨。

好一个骜桀不驯的小子,分明是在学术上向权威挑战!德高望重的戈尔咨教授深感尊严受损,老羞成怒。他反过来将卢刚狠狠训斥一顿,一会儿责备他因为不好好干活,才得出不一致的结果;一会儿又批评他用系里计算机的时间太长,费钱太多。他甚至不客气地声称,若再这样下去,系里将减少或停发卢刚的研究助理(ra)的薪!

这真是要命的一击!卢刚懊丧地退了下来。他的结论后经证实,确比戈尔咨所预言的更加正确。他有说不出的委屈。他对这位导师自以为是的蛮横态度虽满心不快,却无可奈何。敏感的他,其实早已察觉自身境的变化,但他还说不清楚。他仍在观察,他要努力找出个中缘由来。此刻,他只有忍耐着,兢兢业业,继续工作,避免出差错。

八九年,物理系来了一位叫史密斯的副教授。此君四十多岁,脸上常常带有戏谑的微笑,喜欢逢人打招呼。他那大大咧咧的可爱模样,配上一口浑浊的麻省口音,使他很快同系里上下熟稔起来。他甚至敢在戈尔咨面前不揣冒昧,说出如“狗娘养的”之类有伤大雅的话来。他讲课虽够得上一团糟,却倒也挺风趣逗人。只是他说话太过随便,连在黑板上写错一个字,嘴里都要吐出一个“shit”(大便)!

史密斯先生在太空物理学方面有十多年的实验室经验。他因此坐上了物理系理论太空物理组的第二把交椅,同时也成为山林华和卢刚两人的“第二老板”。但他毕竟初入学术殿堂,一方面要看权威脸行事,另方面又想显示自身实力以扩展阵地,所以,他对学生的要求往往带有一种不可捉摸的任意。这大概也正符合他那随随便便、满不在乎的习。

然而,卢刚一开始就对这种作派难以忍受。他从心底不服这位理论上半通不通却自以为是的所谓“导师”。为此,俩人在学术上不时发生争论。卢刚能言善辩,常常使史密斯瞠目结。但史密斯老是以那种不容置辩的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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