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百感集 - 万能圣悲魂

作者:【海外百感集】 【24,149】字 目 录

,满不在乎地强迫卢刚做这做那。糟糕的是,当卢刚照他的命令去做时,戈尔咨却跑过来对卢刚横挑竖责,要他做那做这。而这时,史密斯正好抓住卢刚先前不服气的争论,在戈尔咨跟前叽哩呱啦诉说一番,令他更是生气。卢刚被这两位导师弄得左右不是,无所适从,满肚子窝火。

从范爱伦大楼沿着宽阔的林荫大道往东走两个街口,便到了卢刚的住所:东杰弗逊街515号第十四单元。这是一排灰、低矮的二层楼公寓。宽敞的玻璃窗,二室一厅的房间。他在这里已住了四年多。他的第一位美室友密歇尔,是一个高大、魁梧的白人青年。每人月租二百余元。两人各居一室,共用客厅,互相礼让,倒也相安无事。

卢刚常常向密歇尔聊些关于中的事,密歇尔也曾倾吐自己的“辛酸奋斗史”。

原来这位老兄属于美社会那类高傲的孤独者。而他骨子里那种美白人的傲慢与偏见,使他一开始就把卢刚看成从“荒蛮世界”来的人。如卢刚用冰箱,密歇尔竟认定他以前从来没见过冰箱,等等。其实,此类令人哭笑不得的事这儿许多中大陆人都经历过,而大多数人也许只是一笑置之罢了。卢刚却不然。他本来就有大都市人的“傲气”,密歇尔有意无意的轻视,自然使他很是不快。

卢刚的朋友圈子里既有中人,也有美人。但他更喜欢同中人交往。自从与物理系某些同学闹别扭后,他开始把交往范围转移到外系。他本是个不甘寂寞的人,那件事大概使他内心有所震动,因此,他在待人接物上似乎有意要调整自已。

每到周末,他总喜欢邀上一些朋友来家聚会。男生、女生,大家来自中。同胞相聚,自然是地道的家乡气派:讲中话,无拘无束、谈笑风生;做中菜,油烟弥漫、热气腾腾。

这一来,洋鬼子密歇尔可够“呛”了。他常年不见一个朋友,忍受不了卢刚有这么多的朋友。他尤其嫉妒卢刚邀女同学来玩。于是,他紧皱眉头,嘴里不断嘀咕着嫌太吵,甚至当着客人的面发脾气。卢刚也不高兴了。俩人开始互不说话,关系于紧张状态。

……

[续万能圣悲魂上一小节]卢刚只好告诉别人,他再不便在家请客;以后每次他只是做了菜带到别人家去聚会。

就在他和密歇尔剑拔弩张之际,不巧发生了一段小曲。

大又来了一批中学生。联谊会主席山林华特意把一名生物系女生和另一名来自农村的物理系w同学同时安排在卢刚家暂住,说这两位都是北大校友。

卢刚虽然面带难,仍把房间腾给女生,自己和w同学住客厅。一、两天后,他终于忍不住,说:美人不高兴别人在家长住,他的美室友又在报怨早晨起来不方便云云。

两人搬走了。从此,w同学对卢刚的印象是:对什么都那么计较。第一次接触不愉快,以后就不再来往了。

他们大概不知道,卢刚其时正提心吊胆,小心,唯恐密歇尔突然发难。

果然有一天,卢刚赫然发现,密歇尔藏有一枝手枪!

他吃惊不小。对方那熊虎之躯本来已够使他望而生畏,他竟还有武器!“要是打起来,东方小个哪是他的对手?”卢刚坐立不安,仿佛对方巨兽般的身正向他扑来……

“不行,这不公平!我也得有把枪自卫!”他想。

他赶紧申请手枪执照。州法律规定:凡在当地住满九十天以上、无犯罪记录的居民均可申请枪枝。他通过合法手续,很快购下了第一支手枪。“万一我以后同老美打架,我一枪就可以把他打倒,再不存在谁大谁小的问提啦!”他释然了。

不过,密歇尔始终没同他打起来,他们后来仍然是朋友。但卢刚对枪枝的兴趣就这样激发了。如同山林华爱好篮球、足球,他开始把射击当作一项育运动。他经常去打靶场练习射击。甚至每次玩电动游戏,别人玩赛车、拳击等玩得起劲,他却象个小孩醉心于双枪射手的游戏机上左右开弓,爱不释手。

春寒料峭的二月同时迎来了中西方的不同节日。一九九一年情人节正好是春节除夕。卢刚通过计算机通信网络,用英文给物理系十多位中同学发出热情洋溢的祝贺:

“各位同学:

情人节快乐!尽情享受大自然赋予世间的美妙之物!

春节快乐!恭喜大家将来发财!”

他兴致勃勃地寄出请柬,邀大家春节之夜去他家欢聚,并为此作了许多准备。他是个爱热闹的人。在这海外他乡的节日夜晚,最难耐的就是一人独的寂寞!

谁知,那夜一直等到很晚,他家仍门庭冷落。

后来,幸亏安涛同学硬拉住一名小同学和一名外系同学三人同往,才没使主人完全失望。“那会儿,他的境挺可怜的。他本来爱同人打交道,却没人理他。”安涛还记得。“他一旦请你去玩,他会尽量照顾你,让你玩得痛快。总之,他做什么事都有一套自己的理论。”

至于他同山林华的微妙关系,大概谁也无法真正了解。安涛的印象是:“他俩同一个小组,在一起表面上客客气气,但背后怎样,就难说了。”

每天中午,范爱伦大楼公共休息室总是聚集着一堆中学生。大家把自备的午餐在微波炉里热好之后,边吃边聊天。通常,活跃人物是山林华。他轻松、愉快的谈吐,老大哥似的神态,在同学们中颇有和力。卢刚回家吃饭,他家仅两个街口远。

某日,大伙儿天南地北的闲聊,聊到电视机的更新换代。有人嘴:某某电视机的牌子,据卢刚说不错……

“卢刚懂个屁!你根本不能听他的!”山林华马上不客气地打断道:“他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

众人知趣,微笑不语。于是再没人提起那个牌子了。

据说类似情形不止一次。只要有人提起卢刚,“卢刚他懂个屁!”几乎是山林华的习惯反应。

卢刚反之亦然。

时值大家谈论波斯湾战争,山林华侃侃而谈:“美人知道什么是民主自由?他们去打仗完全是为了自身的利益!”他接着议论战争将如何影响美经济,造成就业进一步困难,等等。

卢刚走了开去。他出乎意外地对人说道:“你看,这个山林华多么自私!”他开始“分析”山的心理:原来山林华刚刚毕业,他之所以讨厌打仗,主要是耽心自己更难找到工作……

如此敏感地把一个人的本质推向极端,这大概正是卢刚的思维方式。

夜晚,卢刚走出沉闷的实验室,穿过冷清的街道,习惯地来到百米开外的“运动栏酒吧”。

这里是另一个世界:欧式的古朴装潢、典雅的绿吊灯、昏黄柔和的灯光、热情甜密的女侍、豪爽健谈的酒保、角落里那别具一格的篮球网……此间荡漾的青春气息、风流情调和人生乐趣,取代了学术上讨厌的咄咄逼人、人际间的勾心斗角和暗汹涌。这一切是如此温馨、美好,令人神往!

这是一个很少有中人肯来光顾的地方。这儿的文化太不一样。但五年来,卢刚几乎每周来这儿两、三次。他并不隐瞒对这家酒吧的挚爱,他甚至在自己的汽车尾贴上醒目的英文标牌:“我喜欢在运动栏酒吧聚会!”

他似乎想竭力打入这种文化。然而又不尽然。

他习惯安静地坐在墙边,叫来一杯啤酒,独自啜着,看身旁一伙青年人在电子游戏机上玩得热火朝天。另一边,一堆堆客人在兴高采烈地说笑,他静静地坐着,无意与人搭讪。偶而有熟人向他打招呼,他才应酬几句。他那带浓重北京口音的英语,勉强还能派上些用场。

酒吧的伙计、女侍对这个常常微笑的东方小伙子印象不坏,昵的称他为“甜卢”。温文有礼的“甜卢”可是个“泡妞”的老手,甚至还自吹尝试过各种女人。

“要是能泡上美妞才好玩呢!”几年前,他曾怂恿几个“土头土脑”的中同学一道去酒吧:“去吧,听我的就行!”

他本该是个认真的人,似乎他的自尊却使他的“认真”在这方面常常完全遁迹。两、三年前,他在这儿结识了一名二十四岁的护士女生,一位黑发碧眼,人见人爱的美小。六、七个女孩同逛酒吧,唯有她热情朝他打招呼。他因此对她一见倾心。此后俩人偶在酒吧相会,却从来不曾相约。他赠给她一些圣诞小礼品,而她仅仅以友善相待。她有个男朋友在芝加哥。

这场有名无实的“罗曼史”很快随风飘逝。女孩毕业后去了芝加哥,空留给他一段“难以忘怀”的惆怅回忆。从此,“运动栏酒吧”这块重温旧梦之地,似乎成了他异邦生活的唯一慰藉。

物理系的x君算是卢刚最要好的朋友。在他的印象中,卢刚穿着干净、整洁,白净净的脸上总是笑眯眯的,挂着一幅亮亮的白边眼镜,象个油小生。“他不喜欢玩大球,如篮球、足球;同我一样,只喜欢玩小球,如高尔夫球、保龄球等,所以我们经常玩在一起。”x君……

[续万能圣悲魂上一小节]说。

卢刚对这位比他小两岁的同学非常之好。每到周末,他总是打电话约他出去玩。在金钱方面,刚开始时两人还分一分,但到后来,就变成这次你出,下次我出,或者我没钱了就往你口袋里掏,不分你我了。

“他非常、非常地愿意帮忙,”x君忘不了往事,“只要我有困难,如修车、搬家或拣家俱什么的,一个电话打过去,他二话不说,马上过来,并且经常是整个下午都豁出去。”但是,他在有些事情上却显得过份认真。两个好友外出游玩,他偏要坚持先掷硬币,以公平决定开谁的车;他负责小组办公室的电话帐单,即使是最好的朋友打了$1.54的长途电话,他都要按规定算得清清楚楚,并让对方向学校开出支票。“他并不小气。他这样做并非在计较那$1.54,而是力求把事情办得公正而认真。”x君感慨地说。

卢刚是一个思维清晰、气质敏感、精干向上的人,同时又是一个爱憎强烈,是非分明、事事讲理的人。他有时喜欢别人听他的,却并不刚愎自用;他有时显得有点傲气,但说话总要给些道理,留有余地,因此x君每次同他辩论,都很难辩得过他。他做什么事都要求做得特别好,从不马虎苟且。“要么做一个最好的人,要么做一个最坏的人。”他曾经表示。

有趣的是,他的这些特点有时甚至现在玩球上。他对打保龄球有一套自己的理论,对球的重量、大小、应怎么拿、怎么用力等,都有独到研究。但是,他的成绩却常常走向两极,好时通盘满分,差时一败涂地。

这一回,x君打得顺手,连中好几球。

“哟,你快赶上我啦!”卢刚笑呵呵地说。

x君一鼓作气,终于胜过卢刚。两人打完球,开始聊天。

x君发现,他的朋友常常显得满腹心事,但不肯轻易流露。他俩虽很要好,却极少谈论个人的私事。

“你的老板对你好不好?”卢刚问他。他俩在不同的小组。

“很好。我的两个老板对我都挺不错。”x君回答。“你的呢?”他反问。

卢刚平静的脸上浮现一丝愁云。他忍不住开始向好友倾诉:他的老板戈尔咨一直在同他过不去。每次给他一大堆活儿不算,做完后又老是埋怨他没做好。如最近他好不容易刚完成一个项目,老板又表示不满意了,责怪他一番后,一个星期拉着长脸不理睬他……愈是羡慕朋友的际遇,卢刚愈是替自己感到忿忿不平。

还有,不知为什么,组里的山林华虽然人缘很好,却从来不愿同他在一起玩,一直对他冷冰冰的。

“他不叫我,我也不叫他!”卢刚没好气地说。

无意中,俩人谈到南方人的圆滑和北方人的憨厚。唉,中人成堆的地方,总是有那么多扯不清的事情。卢刚望着朴实的x君,不由发出感慨:“你这个人很好,非常诚实,不会计算别人,不会同人争个高低。”

x君其实是个南方同学,比卢刚晚来物理系两年。他对卢刚小组的情形不十分了解,不便多说,只好泛泛地安慰他几句。

卢刚告诉他,他正在准备博士论文答辩,同时已开始在找工作。求职准备一般宜在毕业前半年开始。他是个善于深思熟虑的人,在这件事上不会没有准备,x君想。

十一

殊不知卢刚找工作的第一道难关就是教授推荐信。他同戈尔咨的关系已非常不妙,简直无法相信对方还会有什么善意。一个学生不愿找曾经指导自已长达六年的导师写求职推荐信,无疑是一件相当糟糕的事!但他找了系主任尼柯森。尼柯森曾经教过他的课,而且看上去慈眉善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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