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象挺容易接近学生。
这位十多年前加州大学伯克莱分校的博士,脑袋后曾一直留着一根象征当年嬉皮士风格的小辫子,直到近几年当上系主任后,那根潇洒的小辫才不见了。他同学生说话时有意讲得很慢,好让对方听懂他的每一个句子。因此,他讲课时常常能够把一个十分复杂的问题讲解得清清楚楚。不过,他去年所获得的个人研究经费才约戈尔咨的十分之一。不久前,他编了一本关于太空物理学的研究生教材,却被卢刚认为东拼西凑,没啥平。
但无论如何,尼柯森是一位几乎人人说好的绅士。特别是,他对自己的弟子还真是厚爱有加:一名新来的半职学生虽然没有理科背景,他却安排她一个助教位置;另一名学生成绩不合格,他竟也给他一份最高的全额奖学金!据说,他手头备有七、八份现成的推荐信样本,每当学生请他写推荐信时,他总是欣然应诺,然后根据情况择取其中一份,交给秘书打好、寄出。
可是,当这次卢刚找到他时,却意外地碰上了一颗软钉子。
“戈尔咨教授是你的导师,你找过他没有?”狡黠的蓝眼睛,温和地盯住那张有些尬尴的年轻面孔。他对卢刚与导师之间的不和早已中有数。他的资历和成就远远在戈尔咨之下,虽然他现在的身份是系主任,但无论在学术或行政上,他仍不能不对戈尔咨仰仗三分。
“唔……没有。”卢刚照实回答。
尼柯森一个耸肩:“那么,你最好先找戈尔咨教授写吧。然后再来找我写,好不好?”他微笑着做出了决定。
卢刚一时语塞。他明白了:原来,系主任在权衡利害,没人敢得罪学术权威戈尔咨!他奈何不得。愤懑之下,只好去找别的教授。
这以后,他学“乖”了。他准备好理由:“我申请去一些小学校教书,谁写推荐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教学经验。”他振振有词:戈尔咨那边他只是做做研究,而他当过某某教授的助教,所以这方面的教学经验,最好还是由某某教授来写……
尼柯森把这件事很快告诉了戈尔咨本人。
戈尔咨教授难堪之下,悻悻找到卢刚,表示非得给他写封推荐信不可。
他果然写了。但不知有意或无意,他的推荐信总是在求职截止日期过了之后才寄出。一年下来,卢刚始终没找到工作。
十二
很快到了卢刚论文答辩的日子。一九九一年四月二十二日,这一天对他来说意义非凡,他将攻克最后一道学术关而拿下博士学位;六年来,他异寒窗,忍辱负重,如今总算快熬出头了!
他对这场答辩充满信心。他的博士论文是关于太空中间星与等离子之间相互作用的研究。由于宇宙中带电离子的运行规律可通过数学计算加以测定,所以他采用电子计算机的模拟方式,即把成套的数学公式嵌入计算机,通过运算来追踪它们的运行轨道。这项研究构思别具匠心,他好比在电子计算机上进行一项太空实验,计算机被当成了实验室。
博士论文评审须经过五位教授,卢刚请了三位曾教过他课的教授,加上自己的两位导师。五人当中,他最耽心戈尔……
[续万能圣悲魂上一小节]咨找碴。好在戈尔咨对他的题目一直兴趣缺缺,闻问甚少,所以这次大概也不致于过份挑剔;而卢刚事先详细问过他有关答辩的要求与步骤。他小心谨慎,没有忽略任何细节。看来,这场口试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正当一切准备妥当时,不巧一位教授突然出差,临时改由系主任接替。卢刚心头一紧,但已顾不上想那么多了。
十三
四月二十二日是个庄严的日子。卢刚穿着西装、领带,显得焕然一新。他特地买来许多点心招待大家,烘托气氛。
答辩还差一分钟开始。他精神抖擞,准备迎接这最后一战。这时,戈尔咨突然提出,答辩人只能在评审委员会前作十分钟的口头综述。
什么?奇怪!按照常规,不是有三十分钟的时间吗?这太意外了!在短短十分钟内要把一篇洋洋万言的论文——其中基本上是浩繁复杂的计算机与数学语言——表述清楚,谈何容易!何况教室里连起码的投影机也没准备,他只能在黑板上吃力地书写。
卢刚结结巴巴,一时僵在台上了……
接下来的几十分钟,他不知是怎样过来的。他强压羞耻与愤怒,奋力支撑着。他的精巧的构思和深邃的思想仍无懈可击!
答辩完毕,众教授埋头写评语、签字,然后把目光纷纷移向系主任。
老练的尼柯森不慌不忙,用一种长老的语调悠悠道来:“你那个地方我们以前用的是‘双精度’计算法,而你用的是‘单精度’。你必须用‘双精度’法重算一遍,若结果一样,我就签字。散会!”
又是这个尼柯森!
对于为什么用“单精度”法,卢刚自然有他的道理。但眼下已经没有解释的余地了。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论文答辩没通过。这是卢刚万万没想到的。对他这样一个禀赋很高、学业从小一帆风顺的优秀生来讲,这无异于晴天霹雳、奇耻大辱!他灰头土脸地走出教室。
“怎么样?通过了吗?”门外,一个中同学问他。
“不行,尼柯森不让我过!”他紧锁眉头,愤愤地摇头,已变得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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