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法,对她仍然富有誘惑力。除了韦罗奇卡的言行外,一切都证实了她的这个想法是正确的:你瞧那求婚者对她已经是服服帖帖了!求婚者的母親一连抗争了三个来星期,但是儿子凭着他的房产权把她击败了,她也开始屈服了。她表示希望跟韦罗奇卡认识认识,然而韦罗奇卡没有去看她。最初玛丽娅·阿列克谢夫娜想:要是她处在韦罗奇卡的位置上,她会做得更聪明些,一定去看一下,可她再一想,才明白不去看要聪明得多。啊,这个狡猾的东西!果然,过了两个星期左右,安娜·彼得罗夫娜借口瞧瞧装修过的新住所,親自登门了,她神情冷冷的,客气中透着股尖酸味。她刚说了两三句刻薄话,韦罗奇卡便回自己房里去了。在韦罗奇卡没走的时候,玛丽娅·阿列克谢夫娜并不认为她必须走开,而认为应当用刻薄话来回敬刻薄话。可是她一走,玛丽娅·阿列克谢夫娜就明白了:对,走才是上策,让儿子骂她去,这样更好!又过了两个星期左右,安娜·彼得罗夫娜再次登门,这次她没有找什么借口,直接说是来看望的,她也没有在韦罗奇卡面前说刻薄话。
时光荏苒。求婚人送了些礼物给韦罗奇卡。礼物由玛丽娅·阿列克谢夫娜经管,当然也像安娜·彼得罗夫娜所送的那块表一样,被她扣留了,不过她没有都留下。玛丽娅·阿列克谢夫娜把其中一些不大值钱的交给了韦罗奇卡,说是过期的抵押品:应当让求婚人看见,他的礼物中至少有几件是在姑娘那里。他看见了,就会相信韦罗奇卡已决定答应他,要不然她不会接受他的礼物。可是她干吗又要拖延呢?他自己明白,同时玛丽娅·阿列克谢夫娜也指出过:因为她要等到安娜·彼得罗夫娜被完全驯服……于是他就加倍起劲地调教他的母親就范,这件事给他带来了不少乐趣。
这样一来,他们就不再干扰韦罗奇卡,反而总是讨好她。她厌恶他们像狗似的对她阿谀奉承,因此尽量地少跟母親待在一起。当韦罗奇卡待在自己的房间里的时候——她几乎整天待在那里,母親也不敢再进去了——没有人去惊动她。她有时准许米哈伊尔·伊凡内奇进她房里,他跟她在一起,竟像小孩一样听话。她叫他读书,他就像是预备考试似的,十分用心地读。他从阅读中获益很少,但是多少也得到了一点。她尽量地利用谈话去帮助他,他也觉得谈话比书本好懂。他有了一些进步,虽然进步不快,也不大,可毕竟还是有了进步。他对待母親也比从前讲点礼貌了,对她只是一般地加以管束,而不再悉心地进行调教了。
这样过了三四个月。这其间有时休战,有时很平静,但总有山雨慾来风满楼之势。由于等待着痛苦的降临,韦罗奇卡的心仿佛要停止跳动了。不是今天就是明天,米哈伊尔·伊凡内奇或者玛丽娅·阿列克谢夫娜便要强迫她答应,因为他们不会永远忍耐下去。如果我想编造富有刺激性的冲突,我就尽可以给这段情节安上一个极为夸张的结局,而实际上不可能有这样的结局;如果我想设置个悬念吸引读者,我也不会现在就开始声称,从来也没有过此类事件发生。我写作时从不耍花枪,所以我预先说明,不会有极为夸张的冲突,情节结束时没有暴风雨,也没有雷鸣和电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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