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 - 廿二节

作者: 车尔尼雪夫斯基5,039】字 目 录

理论性的谈话

第二天,基尔萨诺夫从医院回来,吃过他那顿晚点的午饭以后,刚刚躺到床上,手中拿着一支雪茄,消闲地读着书,洛普霍夫走了进来。

“‘不速之客比鞑靼人还讨厌’①,”洛普霍夫用戏谑的口吻说,结果又不大像戏谑的口吻。“我打搅你了,亚历山大,可是没有办法,只好叫你受惊了。我必须跟你认真地谈一谈。我本想早点儿来,但是早上睡过了头,怕来了碰不见你。”洛普霍夫说话已经不带有戏谑的口吻了。--“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猜到啦?”基尔萨诺夫想。--“我们谈一谈吧,”洛普霍夫一边接着说,一边坐下来,“你看着我的眼睛。”

①俄罗斯谚语。

“对,他想说的是那个,毫无疑问。”基尔萨诺夫心里想,然后用更为严肃的语调说道:

“听我说,德米特里,我跟你是朋友。可是有些话连朋友也是不该说的。我请你停止这次谈话。现在我不乐意作严肃的谈话,并且任何时候都不乐意。”基尔萨诺夫的眼睛充满敌意注视着对方,仿佛怀疑他面前这个人有意行凶作恶似的。

“不能不谈,亚历山大,”洛普霍夫用平静但是近乎有点沙哑的声音继续说道,“我看穿了你的表演。”

“闭嘴,我禁止你说,如果你不愿把我变成你的宿敌,如果你不愿失去我的敬重,那就别说了。”

“你从前却不怕失去我的敬重,你记得吧?现在什么都明白了。当时我没注意。”

“德米特里,我请你走,要不就是我走。”

“你不能走。你以为我是关心你的利益吗?”

基尔萨诺夫不作声。

“我的处境是有利的。你跟我谈话的时候,你的处境却不利。在大家眼中我在完成一桩崇高之举呢。其实这全都不值一提。按照常理,我不能不这样行动。我请求你,亚历山大,你的表演该收场了。那是不会有任何结果的。”

“怎么?难道已经晚了吗?原谅我。”基尔萨诺夫急促地说,他自己也弄不明白了,“那是不会有任何结果的”这句话在他心中引起的是喜悦还是痛苦。

“不,你不太了解我的意思。并不算晚。直到现在还没有什么。至于以后发生什么事,我们会看见的。但是现在还看不出来什么。不过,亚历山大,我不懂你说的什么,你同样也不知道我说的什么。我们互相都不懂得对方的意思,是吗?我们也没必要弄懂,是不是?你厌恶这些你不懂的哑谜。实际都是无中生有,就算我什么都没说过,我也没有什么要告诉你的了。给我一支雪茄吧,我不经心,忘带了。我点支烟抽,咱们来开始讨论学术问题吧。我本是为这才来的--没事可干,就谈谈学术。你对于人造蛋白质这个奇特的试验有什么看法?”洛普霍夫把另一张扶手椅挪到跟前来搁腿,这样坐得更舒服些,同时点起雪茄抽起来,还继续说着。“照我看,假如能有根据证明,这将是一个伟大的发现。你重新做过试验吗?”

“没有,但是必须重做。”

“你掌管着一个正规的实验室,真幸运。请重做吧,做时再仔细些吧。要知道这将涉及到人类的食物和全部生活问题的一次彻底变革--由工厂直接用无机物来制造主要的营养品。这是当今最伟大的事件,可以和牛顿的发现相媲美。你同意吗?”

“当然。不过我非常怀疑这试验的准确程度。毫无疑问,我们迟早都会达到这一步的,科学正在朝这方向前进,这是显而易见的。可是眼下恐怕还没有达到。”

“你这么想吗?我也有同样的想法。那么我们的谈话到此结束吧。再见,亚历山大。但是,分别之际,我请求你常到我们家去,像从前那样。再见。”

基尔萨诺夫的眼睛一直充满敌意盯着洛普霍夫,现在更是闪现出怒火。

“德米特里,你似乎有意让我依旧认为你心怀叵测。”

“我完全无意弄成这样。你应该上我们家去。这有什么特别的?我们跟你本来是朋友嘛。我的请求有哪点特别?”

“我不能去。你打算做的事情既不明智又轻率,因此也叫人厌恶。”

“我不明白你讲的什么事,我必须告诉你,我一点也不喜欢这种谈话,正如两分钟以前你不喜欢一样。”

“我要求解释一下,德米特里。”

“用不着。其实也没有什么,没必要解释,也没必要明白。不过是件无聊小事,却叫你发火了。”

“不,我不能就这样放你走。”基尔萨诺夫抓住洛普霍夫的胳膊,他正打算走。“坐下。你提起的话真多余。你对我的要求简直莫名其妙。你应该把话听完。”

洛普霍夫坐下了。

“你有什么权利,”基尔萨诺夫开始说,声音比刚才还要愤怒得多,“你有什么权利要求我去做一件使我痛苦的事情?我对你负有什么义务?再说,干吗要这样?这真荒唐。好好清除掉你脑子里那些浪漫的狂想吧。只有社会上的观念和习俗变革以后,你我所认可的正常生活才能出现。社会应该加以改造,这的确如此。它也正在生活的发展中得到改造。经受过改造的人会帮助别人的。这也的确如此。但是在社会还没有得到改造之前,还没有彻底变革的时候,你没有权利拿别人的命运去冒险。要知道这件事太可怕了,你是不懂呢,还是疯了?”

“是的,我一点也不懂,亚历山大。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你想要从你朋友一个普普通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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