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介绍他和您家的关系?比方说,您知道他抱着什么目的邀请我们昨晚去您的包厢?”
在玛丽娅·阿列克谢夫娜的眼中,探询的神色消失了,而表现出这样的意思:“果不其然。”
“我不是那种爱造谣生事的人。”她不高兴地回答说,“我自己不去散布谣言,也不愿意去听!”这话不免有点挖苦人的意味,虽然她对来访的客人满心的敬意。“年轻人在一起嚼舌头的还少吗,没必要去管这。”
“那好,夫人,依您看,这是造谣生事?”他开始讲起昨天吃晚饭的经过。他刚一提到打赌,玛丽娅·阿列克谢夫娜就不许他说下去了,她一跃而起,狂怒地喊起来,根本不顾及有尊贵的客人在场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呸,他这个强盗!呸,他这个混蛋!他请我们去玩原来是为了这个!他想把我打发到城外送我归天,好去欺负这没人保护的姑娘!呸,他太恶了……”她又说了许多骂人的话,然后她感谢客人救了她的命和女儿的名誉。“是的,老爷,我一开头就琢磨着你们不是平白无故来的,教课归教课,你们还另有目的。可是我决没有想到会那样;我以为你们给他又找了个未婚妻,想把他从我们手里抢走。我这老不死的,错怪了你们,你们宽宏大量些,包涵吧!真可以说,你们这辈子积了大德了……”咒骂、感激和道歉的话滔滔不绝于口,她语无伦次地讲了好久。
朱丽对这段冗长的话听了没多大一会,其间的意思从声调和手势中她就了然了。
玛丽娅·阿列克谢夫娜刚说了几句话,法国女人就站起身来,回到韦罗奇卡的房里去了。
“对,您母親不是他的同谋,现在她正满腔仇恨地骂他呢!可是我非常了解您母親这类人。在他们心中没有任何一种感情能长久地抵挡住功利的考虑。她很快又会给您找个未婚夫来,结果会怎样?天晓得。总之,无论怎样,您都是要很痛苦的。最初她会让您安静一段时间的,但我告诉您,那时间不会长。您现在该怎么办呢?您在彼得堡有親戚吗?”
“没有。”
“很遗憾。您有情夫吗?”韦罗奇卡不知如何回答才好。她只是惊讶地大睁着眼睛。“抱歉,抱歉,显然您没有,没有就更糟。这表明您还没有一个安身之处。怎么办呢?好,您听我说,我并非您表面上看到的那种人,我不是他的妻子,我只是靠他来供养。全彼得堡都认为我是最坏的女人,其实我是个正直的人。到我家去会有损您的名誉;我来这儿一次,您就要担风险了;再来第二次,非把您置于死地不可。但是我还必须和您再见面,也许要不止见一次呢,就是说,如果您信得过我,信得过吗?那么您明天什么时候有空?”
“十二点左右。”韦罗奇卡说。朱丽觉得有点早,但没有关系,她可以嘱咐人到时叫醒她,然后在客商市场、面对涅瓦大街的那排店铺里和韦拉会面。那排店铺最短,在那儿互相容易找到,而且也没有人认识朱丽。
“对了,还有个好主意:给我一张纸,我给那个坏蛋写封信,叫他逃不出咱们的手心。”朱丽写道:
斯托列什尼科夫先生:
您现在大概很为难,如果您想摆脱困境,晚七点来找我。
朱·勒泰利埃
“现在再见吧!”朱丽伸出手来,而韦罗奇卡却跑过去楼住她的脖子,又是親吻,又是哭,后来再一次去親吻她。朱丽当然更是难以控制了,因为她不像韦罗奇卡那样能忍住眼泪,况且她正在做着一件高尚的事情。她从中体验到喜悦和自豪,因而内心异常地激动。她简直达到亢奋状态,她嘴里絮絮不休地说着,还一边流泪,一边親吻,最后她十分兴奋地说道:
“我的朋友,我親爱的孩子,啊,但愿你永远也体验不到我现在的心情,多少年以来,我的嘴chún才第一次親吻到纯洁的嘴chún。宁可死,也不要去吻你不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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