谣言,诽谤过政府;我们只知道报纸报道了我们地区和我们命运的真实情况。
但是报纸的股东们却指责马克思的思想过激,要求马克思放弃反政府的立场。这当然是马克思所决不能接受的。他在一封信中说:“在这种气氛下,我也感到窒息。即使为了自由,在这种桎梏下的生活也是令人厌恶的。我讨厌这种小手小脚而不是大刀阔斧的做法。伪善、愚昧、赤躶躶的专横以及我们的曲意奉承、委屈求全、忍气吞声、谨小慎微使我感到厌倦。总而言之,政府把自由还给我了。”1843年3月17日,他发出了退出编辑部的声明。但报纸还是被迫在4月1日停刊了。
当马克思大学刚毕业时,一位青年黑格尔分子就这样赞扬他:既有深思熟虑、冷静、严肃的态度,又有最敏锐的机智。
设想一下,如果把卢梭、伏尔泰、霍尔巴赫、莱辛和黑格尔合为一人——我说的是结合,不是凑合——那么结果就是一个马克思博士。”而当他刚刚踏入社会,通过在《莱茵报》这一年的工作(其中担任主编5个月),就更扩大了他的声誉和影响。进步的人士用赞赏的眼光注视着这位年轻的主编,而反动派则对他充满了仇恨和警惕。也正是通过这一段工作,通过与德国现实生活的接触,使他对社会问题更为关注。这是他从研究政治转而研究经济关系的开始,也是他从唯心主义转向唯物主义,从革命民主主义转向共产主义的开始。
在马克思退出《莱茵报》编辑部不久,在他和燕妮秘密订婚7年,饱经爱情生活的折磨以后,终于冲破了阻碍,于1843年6月19日举行了简朴、端庄的婚礼。他们在美丽的莱茵河畔作了短暂的密月旅行,度过了在他们一生中最美好、恬静的时光,接着就开始了更为漫长,更为艰苦,虽然也可以说是更为壮丽的生涯。流寓巴黎
他之所以去巴黎,是因为普鲁士反动的气氛使他感到窒息,深感到在那里难以积聚革命力量,进行革命理论的宣传。
当他准备动身前,普鲁士政府通过他父親的朋友向他提出建议,邀他去政府任职,那样他就可以享受平安、富裕的生活。他断然拒绝了这种收买,而宁愿流亡到异国。自18世纪法国资产阶级革命以来,巴黎一直是革命的中心,成了欧洲各国革命者所向往的地方,聚集着各种社会主义学派的活动家。巴黎也是德国政治流亡者集中的地方,他们和德国各地有着广泛的联系。通过他们可以把革命的影响扩展到德国。当时巴黎也是世界科学和文化最大的中心之一。所以,马克思是怀着兴奋的心情来到巴黎的,他将它称为“新世界的新首府”。
侨居巴黎的流亡者热情地欢迎这位已有很高声誉的原《莱茵报》主编的到来,不少人,其中包括一些有名的活动家,经常到他家作客。德国著名诗人海涅在那一时期成为马克思最親近的知己。马克思对海涅的创作产生了良好的影响,海涅对马克思怀着始终不渝的敬意。
马克思的朋友们在他家里不仅受到親切的关怀,而且还得到经常的帮助。燕妮在结婚后不久得到了一笔不大的遗产。
当穷困的同志和朋友们来看望他们时,他们把放钱的匣子打开放在桌上,每个人可以从中取去他所需的数目。
在巴黎,马克思还经常与工人接触,有一些夜晚,他到工人住室里或去工人聚集的小酒店中,与他们促膝谈心,他和燕妮还经常到工人家庭进行访问。他曾怀着[jī]情写道:“人类的兄弟情谊在他们中间不是词句,而是真实,而且人类的高贵从那被劳动锻炼得刚强的形象中,向我们发出光彩。”
马克思还经常参加德法两国工人的集会和工人秘密团体的活动。但他没有加入其中任何一个团体,只是同它们的大多数领导人保持私人交往,因为他并不赞成那些团体的理论观点、组织原则和活动方式。
马克思到巴黎后的头几个月,埋头干《德法年鉴》的筹备工作。创办这个刊物是他到巴黎来的主要目的之一。由于另一主编卢格在病中,组稿和编辑的重担全部落在他的肩上。马克思克服了种种困难,《德法年鉴》第1、2期合刊终于在1844年2月底出版。马克思是这期刊物的主要撰稿人,发表了他给卢格的三封信和《论犹太人问题》、《黑格尔哲学批判导言》等文章。在这些文章中,他指出了“新思潮的优点就恰恰在于我们不想教条式地预料未来,而只是希望在批判旧世界中发现新世界”。他明确地提出了,社会主义革命就是要使人类摆脱政治和社会压迫,而那“被彻底的锁链束缚着的阶级”,即无产阶级,是能够彻底进行革命的唯一力量。他阐明了革命理论的重要性,“批判的武器当然不能代替武器的批判,物质力量只能用物质力量来摧毁,但理论一经掌握群众,也会变成物质力量。”因此,马克思要求把先进哲学和无产阶级革命结合起来,“哲学把无产阶级当做自己的物质武器,无产阶级也把哲学当做自己的精神武器”,只有这样,哲学才能发挥积极的作用,无产阶级才能完成自己的历史使命。他以乐观的语调说:“让死人去埋葬和痛哭自己的尸体吧。最先朝气蓬勃地投入新生活的人,他们的命运是令人羡慕的。”
是的,马克思就正是最先朝气蓬勃地投入新生活的人。
在这一期刊物上撰稿的,还有德国民主主义阵营中最著名的人物,如卢格、海涅、海尔维格、赫斯、恩格斯等。这期刊物出版后,受到了革命者的重视和欢迎。法国革命者把马克思的论文看作是“德国的天才人物给予法国人的最伟大和最优秀的礼物”。但是,普鲁士国王却感到了恐慌和震惊,他命令要动用一切手段阻止这个刊物偷运入境,并下令马克思等撰稿人一进入普鲁士国境就立刻予以逮捕。
《德法年鉴》只出了一期合刊就停刊了。因为马克思和另一主编卢格存在着严重原则分歧。卢格虽也不满于现存的制度,但他只是想进行社会改良,不同意马克思的革命思想。而且他也是一个不敢迎着风浪前进的人。他拒绝承担他原已应允拿出资金的义务,造成了经费上的困难。
《德法年鉴》虽然只出了一期合刊,但它不仅在当时产生了很大的影响,而且它的光华将一直在社会主义运动史上闪耀。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在《德法年鉴》上还发表了恩格斯的两篇文章。这是马克思和恩格斯的文章第一次同时在一个刊物上出现,他们的思想观点以至用语都惊人地相似。从此奠定了他们友谊的基础,并成为他们共同为一个伟大的事业而并肩战斗的开端。伟大友谊的开端
马克思和恩格斯都是普鲁士人,都受到过德国古典哲学的熏陶,都具有战斗的批判精神,通过不同的经历,得出了一致的结论,走向了共同的道路。用梅林的话说:“马克思是通过对法国革命的研究理解了当代的斗争和要求,而恩格斯则是通过对英国工业的研究做到这一点的。……他们的思想,一个浸浴着法国革命的光辉,另一个浸浴着英国工业的光辉,——这两者都是开创现代资产阶级社会历史的伟大历史变故。”
恩格斯于1820年11月2日诞生于普鲁士莱茵省的一个资产阶级家庭,父親是一个笃信宗教、思想保守的工厂主。恩格斯在学校各门功课都不错,并具有特殊的语言才能,除德语外,还学会了拉丁语、希腊语等。他喜欢写诗、绘画,也爱好骑马、击剑、游泳等体育活动,是一个求知慾旺盛、性格活泼的少年。但当他还不满17岁,中学还未毕业时,他的父親就命令他到自己的营业所去经商。一年以后,又把他送到不来梅一家贸易公司工作3年。在业余的时间,他勤奋自学,获得了哲学、文学方面的丰富的知识。而通过对现实生活的观察,他逐渐了解了当时的各种社会问题和政治问题,开始关心政治斗争,并发表文章,揭露资本主义的罪恶。1841年春天,他到柏林服兵役,当一名炮手。在这期间结识了青年黑格尔派的成员,参加了他们所组织的哲学论战,还为《莱茵报》撰稿。服役期满,从德国来到英国,住了将近两年。这是他思想和生活的一个转折点。他把自己空闲的时间几乎都用来和普通工人交往,详细了解了英国工人的生活和斗争状况,使他深刻了解了资本主义制度的罪恶。同时,他还研究了英国的资产阶级经济学、空想社会主义和德国古典哲学,差不多与马克思同时完成从唯心主义到唯物主义、从革命民主主义到共产主义的过渡。他的思想观点反映在发表在《德法年鉴》的两篇文章中。
1842年,恩格斯在科伦《莱茵报》编辑部就与马克思见过面,当时两人对青年黑格尔派的看法和态度不一致,也由于相互缺乏了解,所以见面相当冷淡。但在《德法年鉴》上他发表的《政治经济学批判大纲》一文,给马克思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马克思从此开始与恩格斯通信。1844年8月,恩格斯在回国途中绕道巴黎会见过马克思。这次情况与上次大不相同,他们都无比高兴,互相谈论对一些重大理论问题和政治问题的看法。
恩格斯后来回忆说:“我们在一切理论领域中都显出意见完全一致。”他还写信给马克思说:“我还从来没有一次像在你家里度过的十天那样感到心情愉快的人,感到自己真正是人。”
时代的浪潮将两个年轻人——马克思26岁,恩格斯24岁——推到了一起。他们的这次会见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是历史性的会见。从此,他们共同向旧社会宣战,使反动派惊惶不安;并共同探讨通向理想世界的科学道路,得到了愈来愈多的工人们的响应,逐渐形成了一股巨大的力量。
他们共同工作的第一件事就是决定合写一部书,批判曾经对他们发生过重大影响的当时已越来越陷入主观唯心主义、在政治上日趋保守的青年黑格尔派,并阐述无产阶级的历史使命,奠定科学共产主义的理论基础。这部书后来命名为《神圣家族》。
马克思在《德法年鉴》停刊后,埋头研究理论问题。主要成果体现在《1844年哲学经济学手稿》一书中。此外,他还为在巴黎出版的一份德文报纸《前进报》撰稿。在他的影响下,这份报纸表现出强烈的反普鲁士和宣扬共产主义的倾向。结果,法国政府下令把《前进报》的许多撰稿人首先是马克思驱逐出境,从而结束了马克思在巴黎的一年半的生活。
马克思不能回到普鲁士,就于1845年2月,动身去比利时的首都布鲁塞尔。但普鲁士政府也没有让他在比利时得到安身,要比利时政府将他驱逐出境。马克思被迫于1845年12月放弃了普鲁士国籍,从此以后,就像他所说的:“我是世界的公民,我走到哪儿就在哪儿工作。”
马克思到布鲁塞尔不久,燕妮也带着他们不到一岁的女儿来了。他们生活无着。恩格斯得知这一情况后,急忙接济他们。这是他第一次给予马克思的友好的支援。后来这种援助成为经常性的。
1845年4月初。恩格斯在完成他的名著《英国工人阶级状况》一书以后,也来到布鲁塞尔。马克思和他决定再合作写一部书《德意志意识形态》,以进一步探讨一些问题。在这部著作里,清算了曾给他们巨大影响的黑格尔的唯心主义哲学,批判了费尔巴哈的唯物主义的不彻底性。首次提出了用唯物主义理解历史的基本原理,即历史唯物主义:“不是意识决定生活,而是生活决定意识。”并论述了共产主义社会取代资本主义社会的必然性,还描绘了未来共产主义社会的基本特征。提出了在革命改造过程中,不仅社会制度要发生变化,而且人本身也要发生变化。
这部著作当年没有找到愿意接受的出版商,到1932年才第一次在苏联出版。
为建立无产阶级政党而斗争马克思、恩格斯把自己的学说看成是对世界进行革命改造的武器,他们意识到,有必要组成一个“自觉的阶级政党”。
而为此必须从思想上、理论上、组织上进行大量的准备工作。
他们于1846年初在布鲁塞尔联系了一批志同道合的人,建立了共产主义通讯委员会。通过通信,使分散在欧洲各国的共产主义团体加强了联系,提高了各国共产主义者和先进工人的思想觉悟,培养了第一批献身于无产阶级解放事业的共产主义先锋战士,为建立无产阶级政党准备了条件。
当马克思领导布鲁塞尔共产主义通讯委员会为传播共产主义开展活动时,在工人运动中正流行着各种错误思潮,其中影响较大的有魏特林的空想共产主义;格律思、克利盖等人宣扬的“真正的社会主义”;蒲鲁东所宣扬的社会主义……他们虽都对现存的社会制度不满,但他们的理想或带有空想的平均主义的色彩,或幻想把社会一切成员都变成小私有者,或从抽象的人性出发,宣扬“爱”就是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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