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卓诗论 - “为人类工作”

作者: 曾卓25,246】字 目 录

起草《成立宣言》和《章程》的任务。它们必须建立在科学社会主义的基础上,又必须不脱离工人运动所处的实际状况,不脱离工人运动所能接受的水平。这是十分艰难的工作,马克思出色地完成了。他用“实质上坚决,形式上温和”的方式,把科学社会主义的原理包括在国际的《宣言》和《章程》之中。

马克思在名义上只是总委员会的一般委员,但却是国际的灵魂,实际上领导了国际的日常工作。他为制定国际的纲领、路线和策略操心,为国际开展有效的活动和斗争操劳,并通过国际与各国工人组织建立了密切的联系,对他们的斗争策略提出建议。恩格斯说:“叙述马克思在国际中的活动,就等于编写这个协会本身的历史。”

马克思在国际的工作重点当然是放在组织和支援各国工人反对资本剥削的斗争,支援被压迫民族的解放斗争上,在这些方面起到了巨大的作用和影响。同时,正是为了更好地完成这些任务,马克思对国际内部的各种思潮的斗争,也始终没有停止过。在国际的前一阶段,主要是批判忽视政治斗争,代表小私有者利益的蒲鲁东主义。在后一阶段,则主要粉碎了否定权威、否定国家、企图革命一举成功的巴枯林主义者的思潮和隂谋活动。通过这些批判和斗争,就进一步扩大了科学社会主义的影响。恩格斯说:“他那曾经遭受……反动党派百般扼杀的学说,现在已经在各个文明国家用各种优美的语言广为传播了。”在组织上,马克思团结了一批先进无产者,为各国工人阶级培养出一大批优秀的无产阶级战士,同时杜绝了那些沽名钓誉者钻入国际。

马克思从不居功自傲,他认为“促使国际获得这样巨大发展的情况,是由于全世界人民遭受到日益加剧的压迫”,而决不是他个人的功劳。他也决不计较个人的声望。他说:“由于厌恶一切个人迷信,在国际存在的时候,我从来都不让公布那些许许多多来自各国的、使我厌烦的歌功颂德的东西;我甚至从来也不予答复,偶而答复,也只是加以斥责。”

国际成为各国反动政府敌视的对象,它的存在使他们感到惊恐;而在先进的工人中它是希望的寄托和理想的象征。

在巴黎公社时期,国际承受了严峻的考验。巴黎公社

了一场王朝战争。在战争期间,1871年3月18日,法国无产阶级爆发了反对资产阶级的暴力革命,建立了巴黎公社。公社虽然只存在了短暂的72天,但它在工人运动史上具有伟大的意义,并留下了深刻的经验和教训。——马克思远在伦敦,但一直关心普法战争的发展,并以异常的热情对待巴黎公社。在这一段时间内,他执笔写了几篇著作,又一次表现了非凡的卓识,并体现了他旺盛的革命[jī]情。

当时法国的统治者是拿破伦三世,普鲁士的宰相是俾斯麦。他们都想为本国取得在欧洲的霸权地位,彼此敌视,并各自积极备战。1870年7月19日,法国向普鲁士宣战,这是俾斯麦用外交上的隂谋手段挑衅的结果。受国际工人协会总委员会的委托,马克思在战争爆发后的第四天就起草了一篇关于普法战争的宣言,经总委员会讨论通过,于7月26日公布。

宣言分析了战争的根源、性质和前途,以及德法无产阶级对战争应持的态度。宣言指出,这场战争是普法两国统治者共同挑起的。但在开始阶段,法国是侵略者,德国是处于防御地位,拿破伦第三是破坏德国统一的大敌,只要这场战争是反对这个人的,就是正义战争,德国工人阶级必须支持它。马克思在宣言中指出:“第二帝国的丧钟已经在巴黎敲响了”,他已预见到在腐败无能的政府统治下的法国必败无疑。战争的发展证明了马克思的判断。9月1日,两军在色当会战,法军惨败。拿破伦第三被俘。普军继续深入法国领土。马克思又代表国际工人协会起草了第二篇宣言,谴责俾斯麦把防御战争变成侵略战争,妄图吞并法国的阿尔萨斯和洛林两个地区。

1871年1月底,在巴黎被普军包围了几个月后,在拿破伦第三垮台后成立的以梯也尔为首的大资产阶级临时政府投降了。而巴黎的工人们仍手持武器,站在自卫的第一线。1871年3月18日,巴黎工人挫败了反动政府企图夺取国民自卫军大炮的隂谋,起义获得成功。3月28日宣告成立公社。工人阶级掌握了政权,这是史无前例的。

马克思原来是并不赞成工人起义的,因为他认为起义的主客观条件都不具备,时机也不成熟。但当公社成立以后,他热情地支持公社战士。他赞扬“这些巴黎人,具有何等的灵活性,何等的历史主动性,何等的自我牺牲精神!……历史上还没有这种英勇奋斗的范例!”

在那些日子里,他发出几百封信给国际的成员小组和各国的朋友们,把巴黎发生的事告诉他们,使他们了解公社的国际意义,并要求和号召各国的工人们开展示威运动和支援活动,以表示对巴黎工人兄弟的同情和团结。

在那些日子里,马克思还通过各种渠道与巴黎公社保持联系,及时地给公社的领导人出主意,提建议。公社的领导人对他和恩格斯也都十分尊重,愿意向他们请教。

在1871年5月下旬,马克思分析当时各方面形势,已预感到公社将要失败。果然,不久就传来了巴黎公社的战士惨遭屠杀的消息。马克思的心情是沉重、悲愤的。他关心成千上万的公社战士的命运,其中不少人与他保持着深厚的友谊。而且,他的女儿劳拉和女婿拉法格也在那里,情况不明。

1871年4月底,国际工人协会总委员会就委托马克思起草一份关于巴黎公社的宣言。他甚至在病床上也赶写这份文件,写了两个草稿后才完稿。巴黎的最后一个街垒失守后的两天,即5月30日,定名为《法兰西内战》的宣言就向总委员会宣读了。这是他写的最辉煌的文件之一。那段时期从巴黎传来的消息往往互相矛盾,情况又异常复杂,而马克思却能从中加以分辨,揭出了事实的真相,并加以正确地分析和评论。贯穿全篇的是饱满的[jī]情,深深震撼人心。

宣言叙述了巴黎人民起义的经过,总结了巴黎公社的实践经验和失败的教训,进一步发展了无产阶级专政的理论。指出无产阶级掌握革命武装,是胜利地进行无产阶级革命和实现无产阶级专政的首要条件;无产阶级革命必须打碎资产阶级国家机器,建立新型的无产阶级政权;无产阶级要取得革命的胜利和巩固胜利果实,必须与广大城乡劳动者,尤其是农民结成巩固的联盟,而为了进行这一切,必须有一个以科学共产主义理论作指导的无产阶级革命政党的领导。宣言是这样结尾的:

“工人的巴黎及其公社将永远作为新社会的光辉的先驱受人敬仰,它的英烈们已永远被铭记在工人阶级的伟大的心坎里。那些杀害它的刽子手们已被历史钉在耻辱柱上,尽管他们的牧师们拼命祷告也不能把他们解脱。”

德法等国的反动政府对马克思领导国际工人协会声援巴黎公社的斗争恨之入骨。俾斯麦发布通缉令:如果马克思一踏上德国国土,就予以逮捕。在伦敦,资产阶级报纸也纷纷对马克思造谣中伤,并派有密探跟踪和监视马克思。马克思在一封信中说,他目前荣幸地成了伦敦受诽谤最多,受威胁最大的人,他说:“在度过20年单调的沼泽地的田园生活之后,这的确是很不错的。政府的报纸《观察家报》以向法庭起诉来威胁我。看他们敢!对这帮恶棍我一点也不在乎!”战士的晚年

把国际工人协会的总委员会迁往纽约。他们提出这一建议主要是考虑到,在巴黎公社失败后,各国反动势力加紧了迫害,总委员会在欧洲开展正常活动有一定困难,同时也希望有助于加强正在迅速发展的美国工人运动。他们的建议被接受了。

马克思辞去了总委员会的领导职务。但有一段时期还是为国际的工作操劳。国际总委员会迁往纽约后,对于欧洲工人运动的领导作用日渐缩小,这一方面是因为各国资产阶级政府的迫害更为加紧了,巴枯宁又在国际内部搞分裂;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巴黎公社失败后,欧美各国工人运动吸取了教训,把建立独立政党的任务提上了日程。鉴于这种形势,根据马克思的建议,国际工人协会于1876年7月15日在美国费拉德尔非亚城举行最后一次会议宣告解散。第一国际完成了自己的历史使命。社会主义政党在欧洲各国相继成立,工人阶级运动上升到了一个新的更高阶段。

从此,马克思回到了书房中,退出了公共活动。这时,他的经济情况比较宽裕,三个女儿也已成人,他应该可以过比较平静的生活,但病魔又开始折磨他。1873年秋天,他害了很严重的头痛病,有中风的危险,还有肝病,并患有失眠症。通过几次去海滨和避暑地疗养,病情有明显的好转。他是有可能完全恢复健康的,只要他认真休息。但只要病情稍缓,他就又重新投入《资本论》的撰写。而且还要花费不少精力和时间和各国工人运动的领导通信,给他们以所需要的忠告。他更积极关心他的祖国——德国的工人党的组织和斗争。

他的健康还没有痊愈,他的夫人燕妮于1876年夏天又患了重病,可能是肝癌。经过治疗和疗养,短时期内病情得到控制,但总的说来还是继续恶化。燕妮以惊人勇气忍受着病痛,马克思则感到惊慌和痛苦。1881年最后几个月,她已卧床不起了,而马克思也患了重病。他们分别住在两间房中。在琳蘅和爱琳娜细心看护下,马克思慢慢恢复了健康。爱琳娜回忆道:“我永远忘记不了那天早晨,他觉得自己强健得能够到母親房间去了,他们在一起又都年轻起来,像一对共同进入生活的热恋中的青年男女,而不是彼此向生活话别的一个被疾病摧毁了的老人和一个将死的老婦。”

但在这一年的12月,燕妮——她在病重期间还说:“一个人越是接近死亡,就越是留恋尘世”——终于长眠不起了。只要想一想这位婦女在漫长的一生中对马克思的生活具有何等重要的意义,就可想象马克思悲痛的心情。恩格斯在燕妮逝世的当天说:“摩尔也死了。”马克思自己也写信给朋友说:“我已经变得双重残废了。精神上是由于失去了永世难忘的伴侣,她同我生命中最美好的一切分不开;生理上是由于胸膜炎和支气管炎不能彻底治愈,不得不花一些时间去专门恢复自己的健康。”但是,当他看到德国资产阶级对他的病情作了夸大的渲染,甚至造谣说他已经死了时,他愤慨地说:“为了他们,我‘这个与世界失去联系的人’,也一定要成为有活动能力的人。”他还说:“现在我应该长久地活下去,以刺激这群恶狗。”

衰弱的老人依然保持着战士的健旺的心。

是的,他应该活下去,还有许多工作等待他去完成,正在发展中的工人运动需要倾听他的声音。他应该活下去,不仅为了爱护他的朋友,也为了仇恨他的敌人。但是,1883年1月11日,又传来了他最心爱的长女小燕妮突然去世的消息,这给了在病中的马克思以最后的一击。从此,他的身体一天天地衰弱下去。3月14日下午两点半钟,他躺在安乐椅上,安详地、毫无痛苦地与世长辞了。恩格斯第二天写信给一位朋友说:

“……医术或许还能保证他勉强拖几年,无能为力地活着,不是很快地死去,而是慢慢地死去,以此来证明医术的胜利。但是,这是我们的马克思绝不能忍受的。眼前摆着许多未完成的工作,受着想要完成它们而又不能做到的唐达鲁士式的痛苦,这样活着,对他来说,比安然地死去还要痛苦一千倍。”

马克思认为人生最大的幸福就是斗争。和他并肩战斗了几十年的恩格斯是理解他的心的。

伟大的思想家、革命家马克思逝世的消息迅速传遍全世界。各国工人活动家和社会主义者都发来了唁函,表达了对他的尊敬、爱戴和悼念。而资产阶级的报刊则乘此机会对他更为大肆诽谤和攻击。这不仅无损于他的英名,而且更证明了他的伟大:在敌人眼中,他是一个巨大的存在,是不可阻挡的革命力量的象征。而且,就是资产阶级报刊,也不能不承认他是“当代最重要和最杰出的人物”。

3月17日,马克思被安葬在伦敦的海格特公墓,在他夫人的墓穴边。恩格斯庄严而热情地致了悼词,表述了马克思对人类所作的伟大的贡献,特别强调了他的两项发现——唯物主义历史观和剩余价值——的意义。最后他说:“他的英名和事业将永垂不朽!”

马克思为工人的解放和人类的解放,英勇地战斗了一生。

他说过:“我们只能在我们时代的条件下进行认识,而且这些条件达到什么程度,我们便认识到什么程度。”他对许多问题的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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