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通过幻想和寄托使感情得以宣泄,精神得到安慰。
著者给《聊斋志异》以极高的评价,认为“宋明以来,白话通俗小说的蓬勃发展使一切志怪传奇均无法与之抗衡,《聊斋志异》乃以伟大的成就与《儒林外史》、《红楼梦》鼎足而三,毫无逊色地站在了清初小说的领袖位置上。”但他对那伟大的成就的评述,也不是重复人们常说的作品如何反映、揭露官场的黑暗、科举的弊端、婚姻制度的不合理;而是透过故事表面的恢诡荒诞,结合蒲松龄的身世,剖视作家的内心。他强调《聊斋志异》是“孤愤”之书,其中相当多的作品是对作者自身价值的肯定,有时甚至是悲剧性的肯定;有的作品特别是爱情题材的作品则是一种自我慰藉。当然,蒲氏的内心生活也不可避免地打上了特定时代、特定阶层的烙印。他的悲哀,他的不平,他的自负,他的梦想,实际上也是那个时代许多如他一般潦倒落拓的书生的共同心理。
正是从重表现的审美观出发,著者还就西方现代派小说与中国志怪传奇小说的相近、相趋之处作了六点比较和阐述,即主体的顽强表现、主题的哲理意蕴、色彩的怪诞离奇、接受的间离效果、梦境的明喻暗示、文风的简洁朴实。这里提出了一个全新的课题,当会引起人们的注意和兴趣。不过,这恐怕也是一个需进一步探讨的问题。
这本书中的立论基础,是对中国艺术精神和文论的把握。
著者具有多方面的艺术素养,富有审美能力;又有严谨的治学态度,认真阅读了大量材料。他接受了不少前人研究的成果,又有独立思考的精神。由于是从一个新的视角来切入志怪、传奇的研讨,因而就有许多新颖独到的见解。其中不少是睿智的,但或许有的论点也会引起异议。在开创性的研讨中,这是难免的,勇于说出一得之见总比墨守成规要好。
还值得一提的是,这是一本学术著作,但文风却如此親切。论述大问题时举重若轻,明晰清畅;探讨具体作品时又举轻若重,擘肌析理。笔墨则是一派清新洒脱,有如好的散文,读来毫无枯涩之感。
汝捷先前从事小说美学和风格学的研究。他在《青年文学》杂志上开辟的“小说之美”专栏(后结集为《小说二十四美》一书,由中国青年出版社和台湾淑馨出版社分别出版简、繁体字本),以其新颖独特而受到文艺界广泛的重视和读者的欢迎。近几年来,他又从事小说史文体范畴的研究,这本“新论”
是其成果之一。我读后写了如上一点感想,权作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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