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莎,親爱的,”廷娜激动地说,“我不想占用你那怕一小会儿时间,但我刚听说在帕萨迪纳出现的惊人奇迹。一位瑞士医生,是位整形外科医生,开了个门头,女孩们一片赞扬,绝对一片赞扬。他的价格是贵了些,相当贵,但她们都说值得。在苏黎世发明的一种新方法,它既快又绝对不太显眼。一个疗程保准你没了松弛的下巴和脖子,没了眼袋,如果你还想为你的胸部,親爱的。”
“你怎么想到我会去整眼睛?”丽莎冷淡地说。
“怎么了,親爱的,我刚好想到——怎么了,人人都在谈论他——怎么了,我想当一个倒了我们这个年纪——”
丽莎差一点冲口而出:我们这个年纪,什么我们这个年纪,你只是意味着你的年纪,你这个扫帚星。但她只是说,“谢谢,廷纳。如果我需要去的时候,我将向你请教。现在请原谅,我不得不走开了。”
她伸手开了干发器,廷纳的声音被干发器的嗡嗡声湮没了。
廷纳走了,丽莎的良好状态也随之消失了。她被朋友的无礼搅得心乱如麻。那个50好几的老婦竟敢将一个39岁的年轻女人拉到她自己的水平线上。几乎是同时,她的怒气消解了,陷入了沮丧。廷纳只不过想热心帮忙,她看得出,热心而且诚心。肯定是显而易见,丽莎想,40岁肯定是显而易见,人人都看得出,她现在感到难过,决定快点逃出这个闲话的陷阱。
她的头发一干,伯兰德便拿出卷发器,熟练地梳理着她的头发,同时讲着他在巴黎取得成功的老生常谈,这使她难以马上穿衣服。她付了钱,给了3份颇丰厚的小费,向汽车走去,思想着那个瑞士整容医生发明了什么方法。也许他极度保密,也许他还发现了使你从内部变年轻的方法。那种内部外科,不管奥斯卡·王尔德怎么说,值得她投入全部积蓄。
到了车跟前,她才意识到去吉尔商店只有一个半街区路程了。她有一年多未到这家优雅的长褲和运动装店了。她需要几条年轻人穿的紧身褲式卡普里褲在春夏穿,在院子里或他们在科斯塔梅萨的住处穿。带着对前景不断增强的乐观情绪,向吉尔商店走去。
到达并进入商店之前,平日对它的愤恨早已忘在了脑后,可在她穿过厚厚的地毯走向这间巨大、四方、装着镜子的大厅中央一霎那,她却真想调头跑掉。吉尔·克拉克,她拥有这个店却从不在那儿。她的装饰,颇具幼稚的女孩气,她的家具、讨厌的镜子、短袜泳装等的样式、职员或者说绝大部分职员身上都透露出这种气息。丽莎又看到这些职员了,聚在一根柱子下聊天。她们都是纯情女孩,年龄在17到21之问。她们的肤色无需化妆或搽抹,嬌小的rǔ房高高耸起,腹部平平,臀部窄窄,都是丫头片于。她们抽烟,穿着希奇古怪的罩衫和卡普里褲,金色开口凉鞋,而且她们带着青春的傲慢和自大来招待你,真令人生厌。
丽莎还没来得及转身,一个灵活的、腿脚轻快的年青人已来到她跟前。这个女孩佩带着胸章,上写“玛菲斯。”她的头发是银灰色,脸瘦而且端正,体态轻盈。面对丽莎,她那屈尊大驾、慷慨施舍的样子就像一个人必须处理用披布包着的某个女人的破烂,在雪里寻找避难所的神态。
“我能帮你吗,夫人?”
“对。橱窗里那种紫色卡普里褲,我想看一条。”
“你的号码?”
“你们的名单上有我所有的资料,连侧面、上、下都有,只查一下赛勒斯·哈克费尔德太太就行。”
她几乎是宣布而不是说出自己的大名,可玛菲斯茫然无知,头脑里毫无印象。她走向收款台,丽莎则走向宽松褲架子,心里直冒火。
过了一大会儿,玛菲斯悠闲地走回来,拿着一张卡片。“你最后一次量尺寸是3年以前,”她别有意味地说。
丽莎的火气上来了。“那么,那就是我的号码。”
“好极了。”
玛菲斯在衣架上寻找着,最后摘下一条紫卡普里褲。
“要穿上试试吗,哈克沃斯太太?”
“对,要试。我的名字是哈克费尔德。”
“哈克费尔德,我会记住的,这边走。”
颤抖着,独自一人来到帝布后面,丽莎急忙自己脱去豹皮大衣、连衣裙,还有村裙,然后提上紧紧的卡普里褲。她想拉上拉链,但拉不上。她想扣上腰间扣子,但扣子离扣眼足有两英寸远。她转过身在镜子里观察自己,看到褲子太瘦了,瘦得不可想象,臀部和大腿难看地鼓胀着。她满怀自怜,卷下卡普里褲,挣扎着脱下来。
她穿着rǔ罩和紧身褡站在那儿,招呼那个年轻姑娘。
几秒钟后,玛菲斯吸着烟跨进来。“怎么样,哈克——哈克菲尔德夫人。”
“你给我的号码太小了。”
“我是照你的号码拿的。”玛菲斯,这位斗牛士,毫不退让地说。“那是你卡片上的号码。”
她被受到欺侮而产生的怒火摧毁了。“好吧,见鬼,那不合身,给我拿件大一号的来。”
玛菲丝对这个老女孩同情地笑了笑。“我无比遗憾,哈克费尔德夫人,那是店里进的最大号,吉尔小姐不想进再大的,这是她的政策。我想你只好到别的地方找合适的了。”
丽莎的火气融化到理智和悲伤中去了。她知道她的两颊发热,恨它们投降。“好吧,”她说,“谢谢你。”
女孩走开了,丽莎又独自一人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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