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海妖 - 第五章

作者: 欧文·华莱士10,262】字 目 录

“你要承认的重要事情,”莫德说,“是三海妖上的那些人——让我们说他们中占支配地位的是波利尼西亚人——并非低级的原始人。你知道,老头克——”克莱尔明白她指的是克罗伯,“——总是说蚂蚁也有一个社会,但没有文化——文化在此处指的并非高雅,而是口头上用来指习俗、技术、他们信奉的传统信仰。好了,波利尼西亚人既不是蚂蚁,又不是原始人,他们有着许多稳定的和古老的文化。当我听到外行谈论原始人时,知道他们指的是智力没有发展、没有文化的禽兽。而且你当然可以在非洲、厄瓜多尔或巴西的某些部分,还有澳大利亚,遇到这种人。真正的土著人。在海妖岛上可别指望有这种事,尤其是自这些波利尼西亚人同高加索人混血以后。这些人可以说有着同我们一样伟大的历史。他们可能没有一种复杂的物质文化,但他们肯定有一种复杂的社会结构。他们只在技术方面可以说是原始人。你可以相信,在社会方面他们一定极为先进。”

克莱尔明白,现在是进一步提出问题的时机了。“当那些男人们穿着比运动员的短褲还要少的东西整天四处跑,女人们除了12英寸长的草裙外几乎是躶体,这很难认为他们是文明的。”

“我相信,就那里的气候和他们相互之间的态度来说,他们的穿着是十分合理的。”莫德心平气和地说。

“我们也会同土人那样吗?”克莱尔问道。

莫德似乎感到吃惊。“你的意思是什么?”

“我是说——你和我将不得不脱掉衣服,并……”

“天哪,不,克莱尔。试想一下我穿上草裙,一身松弛的肌肉,连同我的权威,尽在微风中。天哪,你怎么想得出这个问题?你将穿着同这儿,在加利福尼亚一样的衣服。普通的夏装,只是更轻一些,干得更快一些。说真的,我们俩都该买些东西了。第一条禁忌就是不穿蓝色牛仔褲或宽松褲,否则,在土人眼里你会像个男人,这会令他们纳闷和不舒服,那怕是[一]丝[*]挂也比牛仔褲或宽松褲强得多,他们也会较少注意。不,你完全可以穿你的舒适的罩衫和裙子,或者无袖印花布连衣裙,那会被接受的。关键问题是要对那些人表示兴趣,表示感情移入。我们中无人能像罗伯特·洛伊经常提到的那个贵族出身的年青的英国人类学家那样行事,这位英国人类学家生活到土人之中,回来时不多不少带回来下面一篇报告——‘习俗罕见、态度可鄙、道德缺乏’!”

克莱尔同婆母一起笑了,感觉好多了。当她朝咖啡桌走去取烟时,她看到莫德从一只抽屉里取出一叠纸来。

“这是打出来给那些可能是我们的队员的信的复写件吗?”莫德问。

克莱尔回头瞧了一眼,点了点头,回到座位上。“我打了4封,还照你的意思从伊斯特岱的信中摘了某些部分,一起封到信封里了,我签的是你的名字。”

“它们什么时候发出的?”

“昨天下午,正好赶上收信。全都是航空,只有雷切尔·德京的地址是洛杉矶,没用航空。”

“对——让我瞧瞧——对,这是给她的那封。我想我最好看一遍,因为我省略了某些东西,这给了我继续同他们联系的借口。我希望他们都能出得来,哈克费尔德被深深打动,我不想为了换人再到他那儿去。”

“他们今天早晚都可以收到信了,”克莱尔说。“我想到周末便可有回信了。”

“嗯,”莫德喃喃地说,浏览着第一封信。“我真希望雷切尔能有这6个周的空。”

“是那个搞精神分析学的女人吧?我不懂,莫德,你干么要选她?”

“我曾见过雷切尔写的一篇东西——《求婚和定婚对婚姻的影响》——这是一篇优秀作品,我便肯定她在海妖岛上会干得出色。除此之外,她是实地考察的一个必需角色——绝对的冷静、不易动情、彻底的客观、不是疯狂的弗洛伊德派,如此年轻而非常沉着。我非常想同那些不管可能出现什么新情况都能自制的人共事。雷切尔是我所要的那种人,我希望她也需要我。”

“她肯定会欣然接受的,”克莱尔自信地说。

已经是上午11点41分了,在洛杉矶威尔什尔大街那间楼层很高的隂暗的精神病办公室,雷切尔·德京博士坐在病人身旁的椅子里,手指捻着铅笔,告诫自己说,假如将剩下的9分钟的疗程哪怕再延长1分钟,她就会叫起来。

病人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雷切尔感到了片刻的惶恐。病人感觉到自己的不耐烦吗?放下双脚,雷切尔俯身到病床前,观察病人。她发现病人正在盯着正前方,陷在深思中,似乎雷切尔的分析并不存在。

雷切尔在病床上方稳住身子,又意识到另一件事。她和病人在这一瞬间形成的这一戏剧场面,同她曾经见过的一幅老式画上的场面很想象——大概是一幅广告——画的是美丽的那喀索斯俯身在山泉上,看自己的倒影入了迷。这一场景准确地显出来:她,雷切尔·德京,就是那喀索斯;那张皮病床就是山泉;米切尔小姐,俯卧在病床上,就是她自己的倒影。这场景只有一点不算准确:那喀索斯因热恋自己水中的倒影憔悴而死,而雷切尔则是从对自己倒影的痛恨中蜕变出来。

考虑着米切尔小姐,她想分析一下自己内心的感情混乱。她并非米切尔小姐作为一个人而恨她,她恨的是从米切尔的问题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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