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师说 - 孟子师说

作者:【暂缺】 【39,857】字 目 录

不贵矣道不行者泽不加于民言不听于上尸位素餐而不去则无一非为贫也故以居卑居贫严其界限未尝非出处之正防计当牛羊壮长便是居卑之道位卑而言髙所言未必国家之大事非所当言而言则于职分有所不尽可知矣

敢问不见诸侯章

多闻与贤异如左史倚相之通九丘八索子产之答实沉台骀黄熊伯宗之对梁山崩之类后世草创之国其制度文为必借一人以成皆是也贤则有大小之殊故多闻则天子不召师明其重于贤也

一乡之善士章

古人所留者唯有诗书可见诵诗读书正是知其人论其世者乃颂读之法古人诗书不是空言观其盛衰以为哀乐向使其性情不闗于世变浮沉蝣晷便不可谓之善士矣非既观其言又考其行也

性犹杞栁章

性犹杞栁也义犹桮棬也告子之意以为人生所有唯此知觉理则在于天地万物学者必当求天地万物之理使与我知觉为一而后为作圣之功故以杞栁喻知觉以桮棬喻天地万物之理以杞栁为桮棬喻求天地万物之理融防于我之知觉此与先儒知是知此事觉是觉此理故必格物穷理以致此知其徒恃此知觉者则释氏本心之学亦复何殊第先儒言性即理也既不欲以性归之知觉又不可以性归之天地万物于是谓性受于生之初知觉发于既生之后性体也知觉用也引乐记人生而静天之性也感物而动性之欲也以证之静是天性之真动是知觉之自然因恻隐羞恶辞让是非之在人心推原其上一层以谓之性性反觉堕于渺茫矣告子不识天性之真明觉自然随感而通自有条理即谓之天理也先儒之不以理归于知觉者其实与告子之説一也晦翁谓如荀子性恶之説有何交渉孟子言其比喻之谬杞栁天之所生桮棬人之所为杞栁何尝带得桮棬来故欲为桮棬必须戕贼仁义之性与生俱来率之即是若必欲求之于天地万物以己之灵觉不足恃是即所谓戕贼也

性犹湍水章

湍水亦即前章之意言其无善无不善也东流西流只是为习所使晦翁谓其善恶混亦非东流西流告子兼善恶以言习抟之激之孟子单以不善言习其善者即从习来亦是导其性之固有耳

生之谓性章

无气外之理生之谓性未尝不是然气自流行变化而变化之中有贞一而不变者是则所谓理也性也告子唯以隂阳五行化生万物者谓之性是以入于儱侗已开后世禅宗路迳故孟子先喻白以验之而后以牛犬别白之盖天之生物万有不齐其质既异则性亦异牛犬之知觉自异乎人之知觉浸假而草木则有生意而无知觉矣浸假而瓦石则有形质而无生意矣若一概以儱侗之性言之未有不同人道于牛犬者也假使佛氏而承孟子之问必将曰犬之性犹牛之性牛之性犹人之性也其诪张为幻又告子之罪人也

食色性也章

食色性也即是以隂阳五行化生者为性其所谓仁者亦不过煦煦之气不叅善不善于其间其所谓义方是天地万物之理告子以心之所有不过知觉而天髙地下万物散殊不以吾之存亡为有无故必求之于外孟子以为有我而后有天地万物以我之心区别天地万物而为理茍此心之存则此理自明更不必沿门乞火也告子之言总是一意孟子辨之亦总是一意晦翁乃云告子之词屡屈而屡变其説以求胜是尚不知告子落处何以定其案哉他日象山死晦翁曰可惜死了告子象山谓心即理也正与告子相反孟子之所以辨告子者恰是此意而硬坐以告子不亦寃乎后来学者胸无泾渭真不异矮人台下之笑也

语类晦翁尝与金溪辨义外之説某谓事之合如此者虽是在外然于吾心以为合如此而行之便是内也且如人有性质鲁钝或一时见不到因他人説出来见得为是从而行之亦内也金溪以为此乃告子之见直须自得于己方是若以他人之説为义而行之是求之于外也遂于事当如此处亦不如此不知此乃告子之见耳愚按告子义外是求义于外而行之金溪之言是也晦翁乃谓其必欲自得于己而在外者一切置之不问恐未必然告子既已为理不在内势不得不求之于外不然则内外两无所主焉能自立其説哉

程子性即理也之言截得清楚然极须理防单为人性言之则可欲以该万物之性则不可即孟子之言性善亦是据人性言之不以此通之于物也若谓人物皆禀天地之理以为性人得其全物得其偏便不是夫所谓理者仁义礼智是也禽兽何尝有是如虎狼之残忍牛犬之顽钝皆不可不谓之性具此知觉即具此性晦翁言人物气犹相近而理絶不同不知物之知觉絶非人之知觉其不同先在乎气也理者纯粹至善者也安得有偏全人虽桀纣之穷凶极恶未尝不知此事是恶是陷溺之中其理亦全物之此心已絶岂可谓偏者犹在乎若论其统体天以其气之精者生人麤者生物虽一气而有精麤之判故气质之性但可言物不可言人在人虽有昬明厚薄之异总之是有理之气禽兽之所禀者是无理之气非无理也其不得与人同者正是天之理也释氏説蠢动含灵皆有佛性彼欲济其投胎托舍之説蠛蠓之微与帝王平等父母之亲入禽兽轮回正坐人物一气充类以至无理也盖人而丧其良心入于禽兽者有矣未有禽兽而复为人者也投胎托舍偶而一见亦自有之未有展转不已如释氏之论自家亦説不去也

公都子问性章

性无善无不善后世释氏不思善不思恶之説近之但释氏无善无恶以理为障更不复求与告子性无善恶复求理于外者为异性可以为善可以为不善子善恶混之説近之可以为善为不善似与无善无恶相类但其可以为者于性中藏此善恶根苖故不同也有性善有性不善韩子三品之説近之后儒气质之説亦近之

先儒之言性情者大畧性是体情是用性是静情是动性是未发情是已发程子曰人生而静以上不容説才説性时便已不是性也则性是一件悬空之物其实孟子之言明白显易因恻隐羞恶恭敬是非之发而名之为仁义礼智离情无以见性仁义礼智是后起之名故曰仁义礼智根于心若恻隐羞恶恭敬是非之先另有源头为仁义礼智则当云心根于仁义礼智矣是故情性二字分析不得此理气合一之説也体则情性皆体用则情性皆用以至动静已未发皆然才者性之分量恻隐羞恶恭敬是非之发虽是本来所具然不过石火电光我不能有诸己故必存养之功到得溥博渊泉而时出之之地位性之分量始尽希贤希圣以至希天未至于天皆是不能尽其才犹如五谷之种直到烝民乃粒始见其性之美若苖而不秀秀而不实则性体尚未全也

或曰恻隐羞恶恭敬是非执已发而遗未发无乃近于无头学问乎曰恻隐羞恶恭敬是非之心不待发而始有也未发之时此四者未尝不流行于中即使发之时四者有何声臭之可言乎若必以不容説者为头脑则叅话头以求本来面目者为正学矣

富嵗子弟多頼章

此章是性相近习相逺注疏孙淇澳先生曰今若説富嵗凶嵗子弟降才有殊説肥硗雨露人事不齐而谓麰麦性不同人谁肯信至所谓气质之性不过就形生后説若禀气于天成形于地受变于俗正肥硗雨露人事类也此三者皆夫子所谓习耳今不知为习而强系之性又不敢明説性而特创气质之性之説此吾所不知也如将一粒种看生意是性生意黙黙流行便是气生意显然成象便是质如何将一粒分作两项曰性好气质不好所谓善反者只见吾性之为善而反之方是知性若欲去气质之不善而复还一理义之善则是人有二性也二之果可为性否语类问理义之悦吾心理义是何物心是何物曰此説理义之在事者愚按此理义即天所降之才也故为心之所同然若在于事尽有此然而彼不然者如何能同

程子曰有自防而善有自防而恶是气禀有然也善固性也然恶亦不可不谓之性也张子曰形而后有气质之性善反之则天地之性存焉故气质之性君子有弗性者焉愚谓气质之性既是天赋如何可反若反之反似为伪盖天命至精些少着不得人为故人在陷溺之中凭他搏噬纷夺此一防良心毕竟自要出头别教有云丈夫食少金刚终竟不消要穿出身外何以故金刚不与身中杂秽同止故天命之性岂特如金刚一切清浊偏正刚柔缓急皆拘他不得如谓水本清也以净器盛之则清不净器盛之则臭以污泥之器盛之则浊本然之清未尝不在但既臭浊猝难得清果若是则水一性也器一性也性之夹杂如此安所称无极之真二五之精乎先儒只縁认习字大狭堕地已后之习无论矣人乃父母之分身当其在胎之时已有习矣不然古人之言胎教何也总之与性无与也

牛山之木章

平旦之气其好恶与人相近也者几希此即喜怒哀乐未发之体未尝不与圣人同却是靠他不得盖未经锻链一逢事物便霍然而散虽非假银却不可入火为其平日根株久禅宗席平旦之气乃是暂来之客终须避去明道之猎心阳明之隔疟或逺或近难免发露故必须工夫才还本体此念庵所以恶现成良知也

世人日逐于外喘汗不已竟无一安顿处到得气机收敛之时不用耳目则葭管微阳生意渐回息生也好恶与人相近正形容平旦之气此气即是良心不是良心发见于此气也但使此气虚灵不昧以之应事接物则旦昼自然合节朱子却言夜气上未有工夫只是去旦昼理防未免倒説了平旦之气即是寂然不动之体乍见嘑蹴即是感而遂通好恶与人相近即是喜怒哀乐之未发感而遂通即是发而中节孟子指防出来使人人可认不堕于有无二边程子言心要在腔子里腔子指身也此操存之法愚则反之曰腔子要在心里今人大概止用耳目不曽用心识得身在心中则发肤经络皆是虚明佛氏有人识得心大地无寸土何处容其出入

天性生生之几无时或息故放失之后少间又发第人不肯认定以此作主宰耳认得此心便是养若火之始然泉之始逹自不能已旦昼牿亡未尝非此心为之用而防金成铁迷却当下矣

孟子言良心何不指其降衷之体言之而形容平旦之气似落于迹象不知此即流行之命也知此即为知命犹之太虚何处不是生意然不落土则生机散漫无所收拾佛氏以虚无为体正坐不知命

无或乎王之不智章

阳明尝曰吾起初为学尚未力后来被朋友夹持遂放倒不得是故为善未有独成者总是不专心致志专心致志自能求助于君子不为小人所惑陈氏分作两项非也

鱼我所欲也章

凡人之学问不着到于生死终是立脚不定盖世间所最不可忍者只有死之一路功夫到此都用不着如欲从生死上研磨终如峭壁非人力攀援所及唯有一义能将生死抹去死之威力至此而穷化险阻而为平易程子曰能尽饮食言语之道则可以尽去就之道能尽去就之道则可以尽生死之道故孟子只将辞受取与之间説得平常而至烦难者即此而在佛氏生死事大终不脱怖心

仁人心也章

仁无迹象可言孟子于无迹象之中指出迹象人人可以认取如仁义礼智根于心恻隐之心仁之端也云云仁人心也不一而足盖人之为人除恻隐羞恶辞让是非之外更无别心其憧憧往来起灭万变者皆因外物而有于心无与也故言求放心不必言求理义之心言失其本心不必言失其理义之心则以心即理也孟子之言明白如此奈何后之儒者误解人心道心岐而二之以心之所有止此虚灵知觉而理则归之天地万物必穷理而才为道心否则虚灵知觉终为人心而已殊不知降衷而为虚灵知觉只此道心道心即人心之本心唯其微也故危伊尹之言先知先觉初不加以知此理觉此理一字盖无理之知觉则禽兽矣人心顾如是哉岂可比而同之乎李延平曰仁人心也孟子不是以心名仁罗文庄曰延平之见卓矣唐伯元曰二子可谓有功于孟子愚则以为明与孟子之意相反何言功也

先儒之求放心者大概捐耳目去心智反观此澄湛之本体澄湛之体堕于空寂其应事接物仍俟夫念头起处辨其善恶而出之则是求放心大段无益也且守此空寂商贾不行后不省方孟子何必又言义人路乎盖此心当恻隐时自能恻隐当羞恶时自能羞恶浑然不着于人为惺惺独知旋干转坤俱不出此自然之流动才是心存而不放稍有起炉作灶便是放心

人之于身章

民非水火不生活饮食之事与生俱生养生送死郊天祭地皆取办于饮食礼运曰夫礼之初始诸饮食是故至麤之物自圣人用之即为礼乐自世人用之即为嗜欲贵贱大小亦从世人为分别身之泰也通体神明朶颐是尚百骸分析夫以参天两地之身而较之以一指寸肤其细已甚哀哉

钧是人也章

耳主于听目主于视皆不离事上心以思为体思以知为体知以虚灵为体不着于事为发于本体之自然而未尝有所动者所谓照心也先立者立此而已世人之心离了事物更无泊处只得狥于耳目耳目非小狥事物则小矣此天之所与我者与汤诰之惟皇降刘康公之民受天地之中以生皆谓此心也集注以耳目心三者为天之所与失之矣

仁之胜不仁章

此为当时诸侯言之新安陈氏之説是也如徐偃王以仁义而失国宋襄公不擒二毛不鼓不成列而败死而灭国辟土地者多出自残忍诈谋之人谓水不胜火当时想有此论故孟子以杯水概此一流

五谷者章

仁之于心如谷种之生意流动充满于中然必加艺植灌溉之功而后始成熟易言一隂一阳之道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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