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文献丛刊057 割台三记 - 讓臺記

作者:【暂缺】 【21,546】字 目 录

竹苗栗紳民議抗朝命,推生員吳湯興為首將,祭旗誓師。

吳湯興,苗慄名諸生。先是帶練勇一營,易儒服為武裝,有赳赳桓桓之象。至是眾人推為首,冀復臺北。收集首提督茂林二營、棟軍謝天德等營,生員邱國霖、徐驤、吳鎮觥、義首姜紹祖諸鄉勇。是日祭旗誓師,設大鼓一面,築三丈高架掛之,旗幟整齊,立約法數章,有事則擊鼓,各莊聞鼓音即齊集其所,並約眾接濟糧食費用。如敢抗命,聲罪罰之。紳民奉行惟謹。

五月二十一日(西歷六月十二日),日本各中隊由鐵路進發,以圖南方。

自六月十三日沿途鐵路截斷,日本工兵隨時修築。各停車場略有小戰,甚為困難,日軍留二中隊守於驛站。

五月二十二日(西曆六月十三日),日本坂井支隊斥侯騎兵駐三角湧,為居民殺戮。

初,日本騎兵在三角湧受民厚遇。尋而居民或耕煙割草,或山中逃走,用計襲擊日騎兵,出沒無常;一旦反抗,草木皆兵。自是日受居民殺傷,有不能固守所領陣地之勢。日本支隊與臺北斷絕,糧秣悉歸居民手。

同日,日軍山根少將分兵由劉潭甫進發,達大姑陷攻擊,互有殺傷。

日軍分兵一隊沿河岸右側,步兵一大隊沿其左傍進發劉潭甫。初受居民厚遇,有送糧食者,以兵三十名保護之,直進劉潭甫,亦無所顧慮。忽市內兩側射擊,日兵死者九人。尋而山根少將開鎗向西北射擊百二十回,本隊圍繞市面,午後遂占領陣地。山根少將令步兵一小隊向大姑陷地方偵察,而第二縱隊不到劉潭甫而達桃仔園為住民襲擊,死者十八名。

五月二十二日(西曆六月十三日),日軍步兵大隊向大姑陷進發,遣斥候騎兵與居民射擊,尋占領大姑陷陣地。

時劉潭甫北方有義民守保壘射擊。十五、十六日,山根少將令砲兵中隊向保壘大戰。少頃,步兵亦到,一齊攻擊,莊民故棄陣地。午後一時,日軍遂占領大姑陷。

五月二十三日(西曆六月十四日),苗栗縣生員吳湯興集各營統將誓師出戰於楊梅壢。日軍退卻。

是日,首提督茂林、傅宏禧二營,棟軍謝天德、傅德陞二營,姜紹祖一營,吳鎮光亮一營,各營均抽五成隊次楊梅壢一帶。適遇偵探日軍小隊,接戰一時之久,日軍退卻。自是連戰殺戮;運送彈藥之日本兵,三十名之中止余二名回報耳。

五月二十五日(西曆六月十六日),苗栗生員邱國霖師敗於大湖口。

邱國霖引七百人,於二十五日抵新竹。越日,到大湖口接戰。日軍亦整隊前進,鎗子如雨,日軍死者數十人。邱軍猛搏不支,敗績而退。新竹城內勇丁餉食不足,紳民將首提督二營配船內渡。知縣王國瑞亦內渡。

五月三十日(西曆六月二十一日),日本旅團集軍前進。生員吳湯興、徐驤等統義民禦之。

二十三日至二十五日,日本旅團齊集各隊前進。苗人吳湯興、徐驤等沿途迎抗,互有殺傷;然日軍遇手持兵器者殺之,以次漸進新竹地方。

論曰:自臺北至新竹,沿途雖有鐵路,而峰回路轉,徑仄溪深,邱壑皆可伏兵,易守難攻之地也。然臺北一破,岩疆已失,日本已鹽其腦而拊其背。況清廷已下割讓大詔,唐帥渡廈,紳富挾貲遁逃。在籍臣民欲抗朝命,不願納土歸降,而餉械已竭,將非夙選、兵皆烏合,雖有抱田橫之志,效丹誠於舊君者,而日軍統常勝之師,居高臨下,詎能維持殘局耶?爾時日軍縱有小挫,而勢如破竹,逐節迎刃而解。是役也,諸君雖不能捍衛桑梓,子弟化為沙蟲,識者嘉其志,未嘗不悲其遇,何敢以成敗論人哉!

閏五月初二日(西曆六月二十三日),署苗栗縣李烇集紳民議守苗慄,請臺灣府黎景嵩發給餉械,姜紹祖力戰死之。

苗栗一縣多廣人,李烇系廣東人,與紳民一氣。聞日軍已據新竹,與諸生吳湯興、徐驤、舉人謝維岳、富戶黃南球等商議,遣徐炳文至臺灣府請發軍裝,並請領餉銀。時府庫已空,即准將該縣錢糧作勇餉,遂檢軍裝給發。自是吳湯興統領諸土勇。徐驤紮營頭份,輒與日軍接仗,互有殺傷。日軍只守新竹城,不能前進。苗人姜紹祖,年十八,率佃丁百余人赴戰,被日軍擄獲十余人,姜亦與焉。日軍遍詢姜名,姜家人慨然承認,逐見殺;而姜幸免,卒為新竹人保出,再招勇迎戰。後姜死於亂鎗之中,苗人憫之。

閏五月初三日(西曆六月二十四日),臺灣府彰化縣丁燮回籍,管帶防軍營羅樹勳代之。

先是云林縣呂兆鐄請退,唐帥以羅樹勳之子羅汝澤代之。至是丁告退,臺中候補官甚少,羅樹勳原帶防軍營,與紳士契洽,黎府命德功、吳景韓、周紹祖請署彰化縣。父子為同僚,亦臺灣官制創格也(清例父子宜回避)。丁回之時,城內外紳民讓送。蓋澎湖破後,匪徒在北壇巷強劫官眷,丁公立殺之,地方以安。

閏五月初五日(西曆六月二十六日),臺灣府黎景嵩集臺、彰、云、苗四縣紳富會議,籌款守禦,開設籌防局,並圖恢復臺北。以花翎副將楊載云為新楚軍統領。

黎差人探知日軍止千余人,又聞大嵙崁及桃仔園、大湖口一帶臺民旋歸順旋即截殺,於是議籌餉械,欲圖恢復。臺中各紳亦言府庫一空,洋銀無幾,內地如無接濟,難以維持;雖臺中錢糧抄封,可以籌收,奈富戶多逃漳、泉等處,不如暫守以待救援。黎府空空妙手,勃勃欲試,議派富戶軍需及飭各保分局徵收錢糧,按期分收。隨令前在臺之武弁及楚員招募遊勇,一時勢急,無暇選擇,凡有應募者一概收入,務使速於成軍。並電請臺南派兵撥餉赴援。即於白沙書院設籌防總局,請林文欽、施仁恩、莊士哲、許肇清、林朝選、吳鴻藻、王學潛等臺灣紳士輪值常川辦事,議抽米厘並什稅充餉。

同日,日軍分路攻剿:一由新竹大路,一出安平鎮,一援三角湧。

中壢平頂各路尚未疏通,沿山之民時常逼城。日軍分三路攻剿。一枝兵出新竹大路。一枝出安平鎮新埔,遇新埔義民胡嘉猷扼守竹圍,回環重疊,日軍傷亡百余人,力疲收隊而回。一枝兵出三角湧,遇三角湧義民黃曉潭、蘇力、蔡國梁、黃國添、張龍安等率眾力拒,開地窟以陷馬足,沿山埋伏,日軍路徑生疏,為疑兵誘入,死傷亦百余人。適臺北聞報,添兵派將,由大嵙崁馳援。有降將余清勝引導,由小路俯攻三角湧,遂破之。但平頂之民,恆聚眾劫糧,雜沓紛至,日軍頗形跼蹐。閏五月初六日(西曆六月二十七日),新竹紳民迎日軍入城安民。

自二十三日北白川宮親王率師團軍隊全力攻擊大湖口等莊,大戰三次,吳湯興、吳光亮等及土勇接仗大敗,死者二百余名,傷者百八十名。前紮新竹城棟字營傅德陞、鄭以金等兵勇撤回。吳湯興、徐驤等皆戰敗,奔回苗栗縣。新竹紳士鄭林等率眾迎請日軍入城安民。時日軍止有二千余人,僅守城中,晝夜巡緝甚嚴,派兵數名在香山塘稽查行人來往。時臺人偽造八條章程:一除去竹圍,二割髮,三借女人御用,四人死焚葬等事,印分各縣;臺人聞之,咸懼。

論曰:日軍入新竹者只二千余人。新楚軍紮在頭份,傅德陞、鄭以金紮近新竹南門外筆尖山。日軍山根少將日夜防守,但人少不足分派駐紮,城內紳富乃雇勇協守,新楚軍始不能克復新竹。外間謠言,新楚軍如入新竹,必盡行斬殺,居民反生惶恐,遂致雇勇協守也。

同日,臺灣府黎景嵩令生員林安瀾、賴澄江等奉黎府命至三角湧,諭義民由山後攻擊。

彰化北門外李來成素入山販賣,熟悉新竹山內路徑;同林、賴二生員、糧科書辦陳周,請黎府給發公牌,及由府新頒銀票萬余,與三角湧義民黃曉潭、蘇力、蔡國梁、張龍安等從山後攻擊日軍,險履崎嶇,備嘗艱苦。

閏五月初七日(西曆六月二十八日),日軍探至老科崎,為義民小挫。

日軍既得新竹,將騎兵直趕到老科崎。忽徐驤等埋伏擊之,直逼至新竹城外數里始回。

同日,臺灣府黎景嵩使籃翎副將楊載云統領新楚軍二營、傅德陞一營、鄭以金一營進攻新竹。

日軍駐竹止二千余人,派二守備兵把守香山大路,查察行人,擒拏山賊(以土人抗拒者為山賊)。吳湯興率生員徐驤扼拒頭份,大小數十戰,不分勝負。黎府所招土勇已成,遂命副將楊載云(楚人)統領,並令棟軍傅德陞、鄭以金再隸新楚軍。葫蘆墩土人陳瑞昌亦招募土勇一營,紳富林姓助其軍械,一齊並紮頭份,每日邀戰,以圖恢復新竹。

同日,福州人葛竹軒由海道往臺北,謁日人民政局長水野遵領護照;日人詢以進取中路方略。黎府聞知,旋下獄。

葛竹軒,福州人,曾為棟軍賬房。自彰化梧棲港由海道到臺北,向郊戶算腦金。見伊澤修二學務部長,引見民政局長,請領護照。日方詢以臺中情形,葛謂富紳內渡,無復鬥心;彰化餉匱,亦不足恃。此事岳裔所言,按即邱師爺,前與竹軒同為林蔭堂幕友。後黎知府偵知,將葛竹軒下獄。後林家保出。

同日,臺灣兵備道兼提督學政陳文騄回籍,紳民恭送登舟,以其印交劉永福。

陳文騄,丙午年曾任臺灣府,中路防堵辦理得宜,一切圳務及有益地方事次第舉行。至甲午十月調署兵備道,臺中士民攀轅送至數里外,爐香絡繹。其治臺南也,當海防危急之秋,晝夜籌兵籌餉,精力消耗殆盡。劉永福自接鎮印,即將府庫並軍裝庫鹽餉盡行派人管理,大權悉歸掌握。陳與議論時政,語輒齟齬不合,遂遵上諭回籍。臺灣府唐贊袞前聞澎湖失守,寢不安席,亟請告假,逡巡而回,以朱和鈞代之。至是朱知府亦告退。全臺各官,如系實任者,如臺北之藩司顧兆棟,皆請回去。臺南安平縣謝壽泉亦告退,以旗人忠滿署理,並管臺南府印(太尊陳仲英公前年任臺灣府,功蒙以文字受知。公為修志局提調,功任採訪委員,所作施九緞、戴案諸紀略,嘗蒙青眼獎許。其甲戌同年蔡香鄰山長生辰,其壽文命功代擬,而敘仲英公之名拜撰。公為翰林院學士,眼光如炬,壽文進呈,幸蒙首肯。及公任臺灣道,乙未春,功進郡請謁,見公軍書旁午,夜分不寢,會宴嘉義、鳳山二縣主;是夜功叩陪末席,公談論國事欷歔太息。功嘗賦詩一首,請教於公,以誌知己之感云爾)。

同日,臺南紳民議請劉軍門永福為民主,並設議院、糧臺。

初,臺立民主,以劉為大將軍,所鑄銀印躊躇不奉送,故劉往來文牒,仍用前部敕幫辦之銜。及唐逃廈,臺南紳士以臺既無主,生員李清泉往鳳山請劉為民主,擇日會各縣紳士拜謁,電邀臺中同襄盛舉。黎府聞之不悅。臺中以路途遠涉電辭。劉遂住安平,以其三子守打狗,令陳國馨帶義勇三營守海口,令吳光中帶義勇守下淡水。並請設立議院,以舉人許獻琛、貢生徐元焯、生員林馨山等為議員。設籌防局,以兵部郎中許南英、分(?)部郎中陳鳴鏘為局長,分五段籌防。東段舉人林際春,西段職生李清泉,南段職生吳敦迎,北段職生曾兆琦,中段舉人林鴻藻,布置周密。時南路土匪蔓延,使許南英帶勇平之。但糧餉支絀,以陳鳴鏘為糧臺,籌措軍需。閏五月十五日(西曆七月二十六日),苗栗縣李烇與吳湯興互相攻訐。

前黎府准苗栗錢糧收作軍餉,吳湯興所部之勇每人月餉洋銀十二元,開銷頗巨,疊向縣中索取,不給其用,即將糧串自行徵收。李烇厭之,備文詳府,以吳湯興徒博虛名,全無實際,所收餉多為中飽,前各軍攻打勝仗,皆徐驤之力,而興冒為己功,詳報上憲。另保舉苗人富戶黃南球甚洽眾望,可為諸軍統領,請收興統領關防。吳湯興亦備文指李烇短處,請派員代換。黎府不能決,令苗紳和解。兩造俱稟臺南幫辦劉。回電云:『俟派吳彭年到地查明情節核辦』。

論曰:吳湯興與李烇攻訐,劉軍門派吳彭年到地查明,吳湯興乏餉以備器械、募壯士,致日軍一鼓而下其城,坐視岩邑淪陷。然李烇倉惶攜眷由梧棲港以逃,吳湯興收合余燼,偕老父妻子至彰化,奉黎府之命,與徐驤諸同志偕行,死守八卦山。嗟乎!廉、藺交歡強敵不敢壓境,張、許同心睢陽不能遽破;古人云,師克在和,諒哉!

閏五月二十日(西曆七月十一日),臺灣府黎景嵩遣苗栗舉人謝維岳向張帥之洞乞師。

臺中糧餉缺乏,臺南亦無接濟。苗栗舉人謝維岳年少有膽氣,黎遣往南洋大臣張香帥告急,乞師請餉械。香帥命道員易順鼎到臺南查軍情。

閏五月二十六日(西曆七月十七日),臺南南澳鎮幫辦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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