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杨轶闻 - 洪杨轶闻

作者: 佚名18,169】字 目 录

。十一年七

月,粤军由英霍趋太湖,连营数十里,公命佯败以诱之,称病甚不能督军。敌至

偃旗息鼓,闭关不出,敌大詈如弗闻也者,如是数日夕,敌终疑之,寻获我间谍,

谓公实大病,遂来犯。公预伏二十营于左右路,敌至夹击,皆弃械奔桐城。嗣是

追逐截击,捷报日闻。一夕公登巢车远眺,曰:“贼众十倍我,连战皆挫,今

知我所在,夜必来劫营。”乃潜徙其军。敌夜至,得空营,大惊,自相践藉,死

无数,引去。安庆之克,公功最多,盖天授将略,其神勇尤出塔公、都公上云。

多治军二十年,所得廉俸,悉以赏健士,恤伤亡。官文知公贫,邮寄三千金赡其

家,公知之,驰卒追取,为战士购征袍。方公周至受创时,清帝发内府珍药敷治,

并命黑龙江将军传知其子双全驰驿往视。而忠勇无家,其子絮衣葛屦,寄食亲友,

将军资以行装,始得上道。忠勇遣疏有云:“不使家有长物,身有余财。”确非

虚语。

◎张炳垣

张继庚字炳垣,江宁诸生。粤贼初破江宁,炳垣欲自尽,既而曰:“徒死无

益。”遂降之,改名叶子法,处之机匠馆中。同郡吴畏堂,初客汉口,与汉阳令

赵公德辙故相识。至是吴亦陷贼,而赵公擢授江宁府,炳垣因与畏堂谋,贿守门

贼,通书赵公,约内应。赵为言于向公,许之。炳垣先后上书三十六函,初议入

朝阳门,贼酋忽将守门贼调赴他处,而别遣广西长发者守之。乃更约取道后湖,

以草船伏人而进。贼酋微闻之,周湖筑土城,防范甚密,于是计不果行。同谋有

张沛泽者,广西人,见事不就,背之去。炳垣乃复与张鸦头约。鸦头故无赖子,

感炳垣意气,私结侪辈百余人,愿以一死相报。计定,炳垣托故出城,亲谒向公,

极陈江宁可破状,约大兵夜集仪凤门,则城内开门纳之。公付以免死牌五千纸,

定议待期举行矣。沛泽故知其谋,见鸦头炳垣数相语,曰:“予我千金,不尔,

当发其事。”炳垣曰:“吾安所得千金者。”沛泽果以白贼,立逮炳垣,拷掠备

至。同馆人曰:“内应首谋,实为张氏继庚,此叶子法,非为叛者。”狱稍缓,

而秀清改命贼酋胡元伟承审。元伟,故庐州太守,陷江忠烈公于死,而以城降贼

者也。严刑酷法,至烧铁烙体,刺猪鬣乳中。炳垣愤恨不能忍,曰:“他人问,

吾无可承公乃大清堂堂四品官,吾亦公祖部民也,当以实供。内应事大,非一二

江宁人所能,皆由广西老贼首谋,且人多吾不能记,请以簿至。”胡顾左右取伪

官册,炳垣指一广西人曰:“此同谋者。”即逮其人杀之。又指一人曰:“此知

情者。”又杀之。杀至三十余人,秀清曰:“已也,堕其计矣。”彼所指皆老兄

弟,非实情也。勿复问,遂用车裂法,系炳垣手足及首,鞭五马而驰之,左手右

足先断,首次之,余体又裂为二,观者皆掩泣。鸦头闻之曰:“嗟乎,吾既以死

许张公,畏祸食言,非丈夫也。且张公以数言杀贼数十,而不一语及我,望我成

其志耳,我必图之。”时贼众稽察严密,各城增设木栅数重。及期,鸦头率其党,

杀守门贼七人,而无计越栅开城,官兵夜至不得入。明日贼中大索杀人者,久之

无左验,事将寝矣。鸦头过所善沈兽医饮,酒酣,大言曰:“前日大难,七人者

我所杀也。”兽医首其事,复杀鸦头。自是城中无敢谋内应者矣。后兽医以事出

城,乡民戮之,沛泽卒亦见杀于贼云。天河生闻诸李芝生曰:“张先生上军书,

率由芝生代传,三十六函,存其廿四,他日谋为刊之。当夫严刑逼供之日,岂不

知一死无所逃免哉!然而骨肉齑粉,忍死不承,冀万一获全,犹有后望,卒用计

杀贼多人而后罢,可不谓烈丈夫哉!”机事不密,英杰沦亡,又爽然失矣。

◎王畹上李秀成攻上海策

宋不用张元,而元昊用之,大为中国患。人多咎宋之遗才,而不然也,此其

中固有天存乎其间焉。同治元年春二月,上海中外诸军,攻克粤贼七堡逆垒,获

苏州诸生王畹上忠王书。其陈攻取上海之策,薛觐堂中丞阅之大惊,疏闻之朝,

江南北大为警备。幸贼不从其计,卒以无事。至四月后,李爵相督师来沪,以上

海为关中,战胜攻取,遂奏廓清之功。然当畹献策之时,使贼稍听其谋,上海一

有失事,则后来李相无驻节之所,饷源断绝,不知又多费若干经营矣!贼平后,

畹遁入美利黑海书院以死。畹先时亦当谒吴晓帆观察陈书,当事者不置意,遂往

从贼。此亦张元之流亚也。国祚中兴,彼昏不用?岂非天哉。

畹书,陈子壮于薛中丞幕府中见之,洋洋数千言,略劝贼与洋人和,而藉其

势以图中原。谓洋人遣使至金陵,以各国贸易所在,请无攻沪。而贼酋不许,洋

人遂助中国城守,大为失策。此时宜亟许其不攻,而要令不得以军装火药资中国,

再遣舟师渡江,分扰通泰及卜河完善之区,并于海道劫掠华商,使不敢劫运货物。

贸易不通,厘捐断绝,官军乏饷,洋人坐困,上海聚数百万避难之人,无所得食,

必且生变。而洋人生理既绝,亦必俯首来求修好,然后胁之使献上海,策之上也;

若一时不能与洋人和,而先欲得上海,亦不必调集大兵也。盖洋人嗜利,近以苏

浙二省避难人,麇至沪地,遂于夷场广造房屋,重收租息,初不问人之来历也。

宜遣精兵数千人,伪作难民,赁洋屋以居。地系夷场,中国官无从稽察。中夜一

呼,应者四起,纵火焚烧,遇人斥杀。洋人计惟登舟逃逸,而上海唾手得矣。

上海既得,然后招回洋人而厚待之,不攫其怒,而仍可为用,策之次也。云云。

其虑甚周,其计甚毒。故在上海者阅之,无不发指,无不失色。乃以枭雄之李秀

成,如陈叔宝之昏庸,弃书床下,此真清廷之大幸也。呜呼,岂非天哉!按王畹

改名舀,字紫铨。其上书忠王一事,沪人多能言之。当时为太平国大计,殆无

逾是书所言者。窃怪忠王求贤若渴,优礼士夫,乃独遗国士王畹,殆不可解哉!

同时香山容先生闳,自美游学回,谒秀全,献外交购船二策,秀全亦不能用。

语云:“得士者昌,失士者亡。”然哉!然哉!

◎义妓

扬州朱九妹,年二十,才色双绝,兼善书算。粤军得之,献于秀清,宠爱备

至。朱私誓不与俱生,暗以砒霜毒之,未遂而死。又金陵李氏女选入东王宫,藏

寸许小刀于髻内,伺秀清被酒酣睡,直刺其喉。秀清适转身,误中左肩,立呼左

右剥女皮,悬竿焚之,烈哉!闺阁之英也。秦淮妓女王忆香者,为伪都督施姓所

得,佯为欢笑,醉以酒,抽刃杀之,而自经于后楼,则尤为罕见者矣。

◎考试女子

粤军胁令士子应试,亦分别鼎甲、翰林诸名目,花冠锦服,鼓吹游街。少有

知识者,辄逸去。后又考试女子,取傅善祥为女状元、榜眼钟氏、探花林氏,招

入伪府,令掌簿司批答。

◎奇女子

咸同间军兴以来,豪杰之士摩厉戎马间,建功立名,人才辈出。而世间奇女

子,不愿以闺帏终老,若杜氏女者,乃亦以勇略著于时。

杜名宪英,河南人。父为名诸生,藏书数千卷,幼从少林学拳法,技击绝精。

及生女,爱若掌珠,尽以藏书及拳击进退诸法授之。女亦聪颖,自辑古今兵事为

一编,藏之枕中。父病,戒之曰:“吾晚得汝,不及为汝订姻事,汝母年老,须

自具特识参决可否,百年事重,勿似人间小儿女羞涩不言也。”遂卒。母自外家

见两生,一周一郑,才品相类,皆内亲也。密商于女,女叹曰:“文武兼备,世

罕其人矣。郑当以文学进,而无大成就。周福较厚,特武功耳。”母曰:“河决

年荒,盗贼四起,武亦良善。”遂字于周。

既嫁,伉俪甚笃。逾年而粤兵北犯开封,以大队攻城,而游骑四出掳惊,开

归间嚣然不宁。周集邻村二百人,夫妻别为二队领之,二人者各分其队为二,二

正二奇。敌至,初见数十人,易之,直扑女阵。女佯败,退至丛林间,周突起大

呼于林东。敌方错愕,其西路铳炮又作,山坳木杪旗帜飞扬,不可数计,敌大惊

溃。距丛林四里许,故有破庙,庙中伏兵伺贼过,复噪而出,仓皇追杀,如宰鸡

鹅。女纵骑独追骑马贼酋,战数合,顾女而笑,女亦笑,乘间以长枪刺其腰,伤

肋坠马,愤而大吼曰:“左山虎三十年骁勇,岂意死于女子,为兄弟笑哉?”时

众贼去者已远,日已近暮,鸣金收队。而周生穷追不止,侦者谓马陷泥淖,蹶而

被执。察其众,合少四人,女怒,率二十骑飞驰救之不及,敌已缚生入营矣。女

乃返视山虎,创不胜,犹可支拄,急取创药傅之,亲裹其伤。又馈以酒食,而置

毒其中,殷殷然劝餐者再,且曰:“吾谓君泛常贼,今乃识其英雄,阵上不能相

让,君合谅我。”扶之马上,使人送之。距敌营里许而后返。山虎归营,极赞女

贤,不恨而转感之。以故释周生缚,使掌薄籍,得不杀。明日山虎毒发死。村人

请于女曰:“纵之归而又置毒何也?”女曰:“饮我之刃,而虚言慰之,其感激

可暂不可常,久而念怨,终杀吾夫,使之逾时而亡,则他贼不复措意矣。”皆服

曰:“非所及也。”

女候生三年不归,杜母又殁,乃以钱数万买得一婢,阔面长身,膂力甚壮,

教以武事。从己出游阜城连镇间,密访甩生消息不得,又由皖北间道至江南。一

日泊舟江港,有富室子弟,结商人赉资贩运,而冒为士人赴试杭州者,系缆于女

舟之左。岸上一僧,宽衣大笠,趺坐击木鱼,别以短杖担衣钵,置之身旁。目眈

眈视女,转视群商,久之,太息去。远闻栗数声。已而岸上有二三士人,散步

徘徊。群商方欲结纳士人,为偷漏关税计,揖而邀之舟中,煮茗闲话,各通姓名

里贯已。士人纵论天下事,杂以文字科名语、农商语、兵浯、青楼谐谑语,群商

于卖买经纪外,瞪目不能发一辞。士人曰:“我辈一见如故,意气亟相得,公等

果将赴试者耶?”一商曰:“实不相欺,薄有资货,前途关多,拟仰藉大力庇荫。

苟得免税金,抵浙必厚报也。”士人曰:“饮啄前定,萍水因缘,此小事何论报

乎?”拱而别,注目女舟。群商返舟喜甚,各以言语相调笑,亦目女。时婢在后

舱假寐,女怒自语曰:“身死财丧之不知,犹窃视人家闺眷耶!”商大惊,密语

久之,疑女为盗船,长跽请救。女哂曰:“吾船无盗,适与君等共语船中,及向

之趺坐岸上者,乃真盗也。君等家拥巨资,日处醉梦中,不见天日,岂知世路险

哉!”众诺诺。又曰:“处世需才,即兵戈扰攘中,挟资远行,亦非大有才者

不可。苟自度无其具,宁坐闺中弄稚子,毋以买命钱空饵虎狼也。今身死财丧之

不知,犹窃视人家闺眷耶!”商曰:“且为奈何?”女呼婢出曰:“此吾前锋燕

支将军也,诸君畏怯者,请避岸上,否则安卧以待,慎勿露声影,吾二人尽力当

之,视诸君时命何如耳。”

及夜,又闻栗声甚近,女曰:“是矣。”群商不敢出,亦不能卧,急闭舱

门,灭火屏息,团缩榻上。时下弦残月初出,繁星丽空,略辨人影,两岸芦苇风

瑟瑟作声。女念迎斗则彼众我寡,不易制胜,不如待其来,出不意以刺之。与婢

约曰:“昏夜不辨彼此,以髻上明珠映月光为记。”未几贼果先登商舟,前二人

不可识,其第三人显然僧也。昂首四顾,遽夺商船门。女手利剑,径前刺之,应

手而仆。其二人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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