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杨轶闻 - 洪杨轶闻

作者: 佚名18,169】字 目 录

曰:“上。”则竞趋女舟。女挥剑旋绕如练,婢手双铁椎,

自女后突出,光耀上下如球。贼方避剑,不虞婢椎之出也,左右扑刺落水死。鏖

斗方急,商船后舱呼贼至,婢跃登篷顶,左臂适中贼枪,忍痛弃椎易刀连斫之,

贼亦负痛狂奔东西分窜去。于是发火四照,船头、篷顶皆血渍。诸商闻言始出谢,

人人面土色。女叱之去,使婢裹创卧,而犹坐待旦以备之。

明日将解缆,逆风大作,及午,有楼船十数,自上游乘风而来,亦泊港外。

诸商大惊,谓贼众复仇至。探之,始知某营总兵官王姓,帅师巡缉盗贼者也。军

士先诘商船,诸商曰:“赴试。”曰:“赴试何以载货,毋乃盗乎?”商曰:

“我非盗,乃遇盗幸免者耳。”次诘女船,女未及答,商曰:“是即杀盗救吾属

命者。”军士见两女子,无一男丁,群商又不类士子状,疑其踪迹,琐琐盘诘。

女怒曰:“何必多言,我乃手杀左山虎之中州杜宪英也,问我何为?”语未毕,

忽有一人自楼船跃而登女舟,问曰:“杜家英娘何在?”女茫然无以应。其人又

曰:“英娘不识我乎?”女目之,方面伟躯,貌似相识,而有须矣。其人曰:

“我即河南周生,与卿为伉俪者也。今帅兵缉盗过此,不意遇卿。”女犹不敢遽

应。周乃曰:“卿不忆嵩山射虎时耶?”女曰:“弓衣金弹何在?”周曰:“置

之洛水犀腹中。”盖当时闺中隐语,问答既合,女不觉泪下曰:“妾为君子,力

已至矣,幸神明垂佑,相见于此。顾何以不周而王也。”周乃告以被虏后,说贼

投降,主将王公爱之,使从己姓,授守备,从征江皖,历保今职,赏花翎赐勇号,

且以提督记名矣。周问女何时渡江,婢为何人。女言未半,诸商请见军门,叩首

船头,谓受夫人活命恩,愿献五百金为寿。女坚不受,谢之去,属以后此小心,

不能复遇我矣。诸商皆感泣。

周生既了巡缉事,即日引疾解官,携妻偕隐嵩山,读书种菜以为乐。婢归,

适某千总,勇过其夫。所称郑生者,以秀才终。

◎赛尚阿劾骆秉章

咸同间用兵,楚材蔚起。其识拔而奖成之,展转推挽以应名世之期者,骆文

忠公也。公镇楚蜀,经画储胥,论者以萧何关中、寇恂河内为比,以湖南复湖北,

以湖南北复东南诸行省,虽勋望不逮曾胡之赫赫,而功亦伟矣。当赛尚阿之授钺

也,军过湖湘,供张独薄,赛因奏湘抚吏治废弛,骆遂奉命内召。时粤军业已躏

及辖境,暂留筹防,嗣以力完危城。清帝亦知公可倚任,仍畀封圻,有益于时局

者甚大。设当日楚疆不警,文忠被劾入都,非列闲曹,即沦废籍,二三豪俊,未

必尽出风尘。赛尚阿一言,不几长城自坏欤?

◎沈夫人佐守广信

沈葆桢以御史典郡,咸丰六年,守广信。杨辅清由吉安长驱直入,所过辄陷。

公激励兵民登陴死守,城卒获完,其受知大用,肇始于此。

相传当围城岌岌时,林夫人撤内署金帛犒士,列巨锅于大堂,亲职炊爨,以

饱饥疲。时公卧起睥睨,闲督士卒守御,幕僚已星散,军火刍薪,文檄判牍,咸

出夫人手。士民感颂慈荫,与章贡与长流。夫人林文忠公女也,盖家教夙娴已。

按文肃夫妇守城事,曾文正公以之入告,亦归美于文忠家法。

◎包立身

包立身,居绍兴诸暨之包村,世务农业,而曾习奇门遁甲术,能料敌之进退

虚实,而制其命。

咸丰辛酉,粤兵扰浙,包聚村人,练兵筹饷,竟以一隅之地,当数十万方张

之敌,屡挫凶锋,终不少屈。于是人始知其有异能,依倚者日众。

时吴晓帆观察,方以苏松兵备摄藩篆,吴亦浙人,闻其异,欲招致幕中,以

为己助。因于佐杂班中访得包之姑表兄弟冯仰山,潜令蓄发三月,乃备文书,改

衣装,命赴包村致意。时浙境遍地皆贼,冯逡巡不敢遽入,适遇被掳逸出之素识

某。探知前路贼守将性暴好杀,手下盘诘最严,断难混过,惟包村有勇目某,常

杂处贼中,现居某地,然必绕道二百余里,始能曲达。冯昼伏夜行,三日夜至某

所,既见,即述来意。某以此去包村虽不远,然贼守甚众,去必成擒,因藏冯密

室,不令外出。一日谓冯曰:“今已觅得路凭,且有贼卒二,贿令护送。然文书

当留此,断不可带。”即日付凭促往,冯行,果有二贼前导。途中屡经要隘,锋

刃夺目,心胆几碎。历数日夜,去村不过二三里,二卒辞去,冯单身前进。遇村

中巡勇,疑为贼细作,欲杀之,冯以包某至戚告,遂引冯入见,各道艰苦。

冯见眷族亦在包村,皆无恙,喜甚,因备述吴公所招意。包叹曰:“我亦知

孤村无援,势难久守,缘无长策,勉酬众志耳。刻下军粮仅支二月,幸有贼之通

我者,私接济,不然,断已久矣。今承吴公美意,奈贼众我寡,恐难突围出也。”

因与掌案某共议。某以贼势甚大,媚贼者众,冯某虽亲,远出已久,又无文凭,

君虽信之,奈众人何。必使人随冯出村,取文书示众,众志既坚,然后刻期冲围,

并约吴公统兵接应,始为万全。事关一村民命,断不可草草从事。包是之,冯因

暂留包村。阅二旬余,值夜大雨,包忽命护勇六人,身穿贼服,送冯出村。冯欲

挈眷,包卜曰可,遂带家属冒雨行。黑暗中见无数皂衣红帽人,僵立村外,似守

护者,而寂无声息。冯怯甚,私问送者此何兵,勇但摇手。遂绕小径行,至旧处,

即取文牒付勇,嘱包速定行期,而冯自归。

包既得牒,邀众密议,则皆愿从。包大喜,即布卦以占,卦成,又大惊,曰:

“细察卦象,惟今夜二鼓可出。若交子正,即无可出之日,且有大祸。”众皆失

色,佥曰:“今浙地四处皆贼,又未约有援兵,纵使突围而出,将何所归?”时

有掌文案某曰:“离此百二十里,地名岔河口,某处地僻,可以屯军,河阔可通

海道,闻无贼守。若暂扎营彼处,即由海道通信吴公,使以轮船接应,或可转危

为安,除此恐无良策。”包曰:“我方寸已乱,不能自主。但今势已至此,不出

亦难持久,姑从某先生言,死生命也。诸族可速归,各自收拾。”时已薄暮,雨

方霁,而阴云未开,村路尚湿,遥听贼营寂静,号炮无声。即传集团勇四千人,

按旗色分作五队,队各八百人,选勇敢者,入红旗队,为前锋,令酉初出队,各

带衣粮锅被,由西北方进攻贼北营,冲透贼围,于某村取齐。白旗继之,皂旗殿

后,中权青黄两队,保护众家族。

传令既毕,时值戌初,红旗队已发,远闻金鼓震天,枪炮声不绝。而一村之

人,亦遽乱如潮涌,聚哭包门,曰:“包君若去,我等从亦死,不从亦死,惟留

包君,或可苟延旦夕。”一时人声鼎沸。包欲出而为众所阻,叹曰:“天乎,命

耶!时将错过,不能逃也。”因令后队且勿进。时白旗队亦已出村,以闻令欲退,

致前后不相顾,队伍遂乱。忽见四野火光烛天,杀声动地,敌众大至,乱抛喷筒

火箭,枪炮齐发,铅丸如雨,村勇各无斗志。又值村众扰攘之际,敌遂乘势冲入,

见屋即火,逢人便刃,顷刻间烟焰满村,尸如山积。时惟红旗队已冲围而出,白

旗生死参半,余众鲜有得脱,而包与同事诸人皆死于敌矣。

先时贼患包甚,檄调各路精锐,誓破包村,是日调兵适至。入夜陡闻村中人

声四腾,贼虑乘夜劫营,方发号聚众,而红旗队骤然冲至,敌贼素闻包有异术,

且以月黑路滑不敢追逼,又意村人绝粮夜遁,村中必虚,因而并力进攻,致为所

破,然后知数之难逃有如此云。

此皆闻之友人,友盖得诸冯某及是日幸免者所述。并云,冯在村时,每晨起,

见包必登高望气,既下,即令众曰:“今日贼来自某处,将攻我某方,当撤他防,

并力御之。”继而果然,屡试不爽。所练之勇,能御敌者三千余人,以五色旗按

五方分五队,进退有常,临阵不乱。常邀冯共贼营,忽推冯倒,身亦伏地,

方伏而霆震一声,炮子簌簌从上飞过。既免,谓冯曰:“此炮在艮方,月神适犯

我村,当去之。”冯见炮架前山麓,约远四五里,有贼守卫,私忖如何可去。继

见包脱帽散发,跣足仗剑,如道家步罡状,选勇目,衣皂随行。包口喃喃若诵咒,

其行如飞。将及而遥见一贼忽扑地,余贼尽退,瞬息间炮已取归,约重四五百斤,

不知三人之力,何能胜任如此也。

时方涉冬,天久不雨,包忽令众曰:“久不与贼战,贼必谓我兵单怯敌。明

日某时,当有大雨,贼守必怠,可冲破其西营,虽不能大胜,亦可杀敌数百,获

牲口器械,以挫凶锋。”乃预传令,何时出队,何时攻营,何时收队。明日果大

雨,破敌一如所言。

时敌欲由温台攻闽省,患包牵制,愿以绍兴府城与之,请其不助官军。或言,

若得府城,足资守御,劝包姑从。包笑曰:“此诱我也。无论江浙俱陷,孤城难

守,且入城则如困囹圄,粮草更易断绝。扼吭之势,恐无一人可逃也。”遂斩其

使。

冯尝窃问包曰:“弟与君自幼同堂共学,弟以薄宦,远离乡井,闻君素守田

庐,罕至城市,何时得灵飞六甲十二真传,而道妙至此?”包曰:“余于廿年前,

曾遇异人,授我秘册,虽非全帖,然上观天象,能知风云雷雨,时运变迁,下察

地理,则可安营布阵,缩地驱山,而凡卜易算数之类,吉凶祸福,皆可预决。前

取敌炮,即六丁缩地法,故三人能得数十人之力。但我所学,不过显易数端,若

能尽其底蕴,则此小丑,指日可除,何至困于此耶?”冯又问贼势至此,何日得

平。包曰:“我曾观星象,兼占易数,江浙之贼,不久当灭。惟自占此村之吉凶,

家族之安危,反不能了了,是岂学之不精耶?抑所谓马前易数,近易明而远难验

耶?”及包死,冯始知数有前定,故占不能明,因为之叹诧累日。后尝以其所闻

见者述于人如此。

◎李绍熙

咸丰庚申大营告溃,粤兵大股东下,旋陷苏、杭、松、太等处,势若飞蝗,

江浙几无完土。沪城僻处海滨,以形势言,是为绝地。而开军府,通饷源,竟以

一隅翻全局,卒为江浙命根,此岂言思拟议所能及?且当敌初至时,曾帅援兵未

集,西方亦未来,本城兵勇,以应调四散,城守惟招百姓,敌若力攻,势难固拒。

及闻李绍熙事,而后叹其中自有天在焉。绍熙粤嘉应州人,癸丑之乱,本为会匪

头目。旋投吉抚军营,赏六品衔,效力军前,后加都司衔,派守东坝。及为敌陷,

复降于敌,得据昆山。继而又思反正,密递降禀入城,由是临阵每张虚声,空放

枪炮,延挨几阅两月。及为伪李王所觉,杀绍熙,方饬下并力严攻,而我兵亦已

云集。夫事机之际,不能以寸,矧军情至变,沪城苟失,则江浙之患,正恐未有

穷期也。

◎王壮武张宴九嶷山

咸丰五年春,王壮武鑫由楚边追敌于粤境,假道宁远。张老人者,年一百十

八岁,县中不知有老人,饥寒鲜恤者。公入其县,即遣人存问,为置田宅资其

子使娶妇,且召饮之。比公破敌还,复途过省老人,老人即已抱孙矣。乃邀之登

九嶷山,合宾客部曲张宴山上。是日为公封翁生朝,客以次奉觞遥为寿,且庆公

功。酒酣,公起望山东故里,不觉怅然曰:“鑫常有三恨:恨任事太早,学业太

浅,用心太苦,而多忤人,身遭时变,以士卒用力,人号为劲军。吾常恐世乱未

已,将无以毕三恨,奉养二亲,为将奈何?”老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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