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湾的男人 - 第四章

作者: irisjohansen8,891】字 目 录

这简直是疯狂,莎拉。”

“有时候生活就是如此,疯狂而惊恐……”她危颤颤地抽口气,挤出一脸笑意。“我想你现在该离开了,白莱士警官再过十五分钟会来这里讨论监视的问题。”

“我要留下来和那个混蛋谈一谈。”

“不行。”她断然地说。“你不准揷手。这是我的事,由我负责处理。”

“他媽的我会。我会!”当他看见莎拉脸上狐疑的表情霎时停住。从第一晚以来,她从没有用这种表情注视他。他小心翼翼培养出来的信任,正被自己推翻与摧毁,他在强迫她。这个危机为何来得这么快速?踏错一步很可能击垮他在两人之间建立的每一吋新关系。一个杀人犯使他的挫折感与恐惧攀升到一个新的顶点。他用粗哑的声音说:“莎拉,我不能接受,我不能忍受你遭遇伤害的恐怖念头。”

“你必须忍受,”她非常平静地说。“和我一样。如果你想帮助我,就请你现在离开。”

他站着凝视她许久,然后转身走向大门。“我确实想帮助你,也务必要帮助你。”他打开房门回头一瞥。“对我来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比保存你的性命更重要,莎拉。”

他用相当的力道关上门,反映他心中的騒乱。

莎拉陷在长沙发里,两臂交抱胸前,搂住自己。乔顿离去后,她突然觉得寒冷、无依。天!她不想支开他,只想投入他的怀抱,让他紧紧拥抱、保护她,这股慾望几乎濒临爆发的边缘。她知道乔顿的[ròu]体与心智都无比坚强,当她畏惧时能够倚靠他将是何等美好的事情。

但是,如果倚靠他意味着使他陷入危险,她就绝对不能如此。乔顿受到伤害甚至比她单独面对朱利安更令她害怕。不,她绝对不能让乔顿留下抚慰她,即使她迫切需要他的抚慰。

大门传来敲门声。白莱士警官,她茫然地想道,在她开门以前,必须先确认他的身分。他持有一把电梯的钥匙,但他吩咐过,除非她肯定门外是谁,否则切勿开门。她从沙发上起立,迅速穿过房间移向大门。

“马兰尼又来过电话。”乔顿一走进套房,麦隆就通知他。“他说,他和纽约警察局里秘密联络人联系,发现监视朱利安的人员有点怪异,他们似乎故意支开我们的人,并且——”

“放他脱逃。”乔顿替他说完,并跌坐在一张椅子里。“他还说些什么?”

“你知道了?”

“这是预先布置的圈套,”乔顿咬牙切齿地说。“以莎拉做为牺牲的羔羊。一头非常驯服的羔羊。”

“怪不得你显得这么紧张。”

“他们简直大错特错,低估整个情况。如果他们假装放走朱利安,就必定已在他身上安排一条尾巴。朱利安抵达旧金山没?”

麦隆摇摇头。“他至少要四十八小时后才会到这里。他显然缺少盘缠,只能买巴士票从纽约到旧金山,是后天下午三点零五分的格里韩巴士。马兰尼说,他的人员会飞往圣路易,并从那一站登上朱利安搭乘的巴士。”

四十八小时后朱利安就会抵达,乔顿暗自盘算。原先他还有些微希望,假设朱利安或许已决定放弃他的威胁,现在这个希望已经幻灭。

“你打算怎么办?”麦隆悄悄地问。“你不能说服莎拉暂时离开这个城市吗?”

“说服不了。”乔顿的手箝紧椅子的椅臂。“她说,她不能让朱利安留在街上。她甚至不让我留在那该死的仓库陪伴她或帮助她。”他用颤抖的手掩住双眼。“上帝,我怕极了。”

“警察会保护她的,”麦隆说。“我想你只有信任他们。”

乔顿的手重新落在椅子的椅臂上。“说起来很容易。如果他们用你的妻子做誘饵,你会愿意坐在边线观望吗?”

麦隆迟疑片刻。“不。我猜我们两人的占有慾都太强,无法倚赖别人保护属于我们的东西。这必定是彭家的特性。”他停顿一会儿。“但是我们又能做什么?”

“我确信自己无法坐视一切。”乔顿站起来往大门走去。“我要回莎拉的公寓,留在那里陪她,等到他们逮捕朱利安。”

“你说过她不会让你留下来陪她。”

“我会想出办法。”

麦隆脸上掠过一丝了解。“小心点,乔顿,拜托别输掉你已经赢到的几回合。现在或许太早,不适合——”

“难道你以为我不明白?”乔顿的表情忧戚。“我必须冒个险,我失去莎拉总比莎拉失去生命要好些。”

“乔顿……”麦隆的话没说完。他还能说什么?如果站在乔顿的立场,他或许也会采取相同的作法。“如果我能帮得上忙,让我知道。”

“你只要留在这里,万一马兰尼又有电话进来。如果有朱利安的任何消息,立刻和我联络。”

“你回来之前我绝不离开。”麦隆犹豫片刻,接着说:“你一整晚都要在莎拉那里吗?”

“是的。”乔顿咬紧嘴chún。“我会在莎拉那里。”

“喏,接过其中一个袋子。我可不想压坏你的宝贝。”他往莎拉手中塞进一只杂货袋,并且大步越过她进入房内。“老天,雨下得真大,我的运气不错,这些袋子在超级市场的停车场上居然没裂开。它们濕得一塌糊涂。”

当她在乔顿表明身分之后开门,并看见他站在门外时,喜悦之情不免雀跃于心。但她立刻遏制这份喜悦。“你在这里做什么?我告诉你——”

“离开你。”乔顿回头给她一个开朗的笑容。“我会的,只要陷阱的弹簧准备弹开时。但是我相信白莱士警官已经告诉你,四十八小时内不必担心朱利安的出现。既然没有理由显示你不能和我在一起,我又何必单独吃晚餐?”他把两只袋子搁在厨房的流理台上。“不如我来参加你的行列。如果我们想去餐厅,很可能会被淹死。”

他脱掉橄榄色的水手领羊毛衫,扔在一张厨房的凳子上。羊毛衣下的白衬衫也几乎完全濕透,像第二层皮肤一样,紧紧贴在他的身体上。她可以透过潮濕的衬衫,看见他胸前一片深色胸毛的暗影。突然间,她心头热辣辣地忆起那一片茸毛触及她赤躶的rǔ房时多么富有弹性。

她逼迫自己从他胸前挪开视线,向上移到他的脸部。“我不以为这是个好主意。”

“你总要吃东西。”他开始打开各式杂货袋。“当然,你可以派对街没有标志的汽车里的警员之一,到最近的牛肉馅饼大王买些馅饼。”他抬头微笑。黑色的头发蓬乱且微濕,未戴黑眼罩的眼睛闪闪发光。他就像一名淘气的海盗,热融融的温存感动了她。

“现在,你不想吃一点这些好东西吗?”他在袋子里翻找,掏出两片玻璃纸包裹的牛排,以胜利的姿态高举它们。“我可曾告诉你,我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丛林厨师吗?我可以用各种花草和调味品做出令你终生难忘的美食。”

“你会烹饪?”她好奇地关上门走向他。“不,你很清楚,你从来没告诉我。你知道我每一方面,而我实际上一点也不了解你。”她坐在早餐台前方的高脚凳上,热烈地盯着他。“你在澳洲内陆度过很长时间吗?”

他低头瞧瞧手中的牛排。“相当长。我们并不是经常住在半月湾。”他剥掉玻璃纸,打开烤箱的电源。“我十三岁时,亚德雷特北方两百哩处才建了一个车站。我们几乎没靠土地贴补家用,爸爸和我带观光客进入内陆沙漠,欣赏『大地的荣耀』,藉以赚些外快。”他扮个鬼脸。“老天!我真痛恨那份差事,我想做的只是留在彭德乐的家园,在澳大利亚最棒的土地上建筑我们的车站。”

乔顿从来没透露过童年时期的点点滴滴,她几乎不敢开口,唯恐他会停止,再度规避与她共享他的一切。“彭德乐是你们的车站名称?”

乔顿点点头,一面继续拿出各种杂货。“我父親说,当我们使彭德乐尽善尽美时,总有一天我们的名字会从国家的这一端传到另一端。他爱极了那座车站。”

“你也一样。”她盯着乔顿的脸轻声地说。

一阵突来的苦涩渗入他的嘴chún。“噢,是的,我爱它,甚至比我父親更爱它。我们在彭德乐吃饭、睡觉、呼吸。”他捏扁掏空的纸袋,扔进橱柜旁边的垃圾筒。“我们之中谁也无法去想其它的事情。”

兴奋带给她些微的悸动。她已经多么接近成功,他在过去几分钟内透露的往事,比在他们整个婚姻期间透露得更多。如果她有耐心,乔顿必然会把他的心钥交给她,让她了解他。“麦隆也住在彭德乐吗?”

“最艰苦的那几年没有。那段时光结束后我父親才娶了他的母親。”他抬起头问道:“放牛排的网架在哪里?”

“在橱柜里。”她指指水槽下方的门。“麦隆是你异父异母的弟弟?你们以前怎么从没告诉我?”

“那不重要。麦隆和我親密的程度与同胞手足没什么两样,而且我父親只是认养他。”

重要。他告诉她的每一件事都是重要的启示,它们铲除她无法了解乔顿的各种阻碍与神秘。“你什么时候搬到半月湾?”

“我们何不稍后再谈?”他蹲下寻找烤肉架时,回头露出一个令人意外的淘气笑容。“为了维护我的声誉,我必须专心为你烤一片你从未吃过的上好牛排。”他往橱柜里搜寻。“我没有看到烤肉架,你确定它在这里吗?噢,找到了。”他拉出烤肉架,以轻快的动作站起来。

潮濕的牛仔褲紧贴在他强壮的大腿上,她突然担心地注意到这个事实。他穿著潮濕的衣褲站在那里或许会感冒。“你该庆幸自己没染上肺炎的时候,何必担心那些牛排呢?”她把乔顿进门时塞给她的纸袋放在早餐台上,滑下高脚凳。“我会负责把牛排放在烤肉架上,你去浴室拿毛巾擦干身体,并用我的吹风机吹干头发,然后在壁炉里生个火,烘干衣服上的水分。”

“我没有濕到那个程度,等我——”

“去!”她坚决地说,同时走到橱柜后面接过他手中的烤肉架。“现在就去!”

微微的笑容扯开他的嘴chún。“遵命,夫人。”他转身走向浴室。“但是,你一意孤行不顾我的浅见,就不会知道你错过了多好的烹调技术与经验。”他回头瞥一眼并一本正经地眨眨右眼。“你知道这一切都是诡计吗?”

“诡计?”她的眼睛睁得大大地,满脸狐疑。

他正经地点点头。“我聘了一名飞机驾驶员在云间撒下干冰,然后引起一场人造雨,让你居于进退两难的处境。我并不真的会烤可口细嫩的牛排,”他打开浴室门。“我对袋鼠肉比较拿手。”

他关上门后,笑容依旧挂在莎拉的嘴角上。她摇摇头,转身把烤肉架放在烤箱下方。她从来没见过乔顿的举止如此顽皮、轻松和愉快。她很高兴自己决定让他留下来晚餐。但是,是她自己的决定呢?还是她在乔顿的个性浪涛下随波逐流?她突然忧虑地皱起眉头。她不喜欢违逆自己的愿望随波逐流,这个念头挑起许多以前乔顿摆布她的不悦回忆。

然而这个决定并不真正违逆她的本意。她渴望了解更多有关乔顿的过去。他已经不再用以往的态度对待她,他的表现很友善,甚至很体贴。不属于刻意的安排或[ròu]体的反应。不,她对乔顿的动机过于谨慎,他来这里的目的只是希望使她宽慰。他不愿她独自承担恐惧与疑虑。

她开始在牛排上涂调味品。从她听到朱利安离开纽约的消息后,心情从来没比现在更轻松、更充满希望。

“告诉我有关彭德乐的一切。”莎拉往柔软的沙发中蜷缩得更深,同时如梦似幻地凝视火堆的深处。“你说它和半月湾不同?”

乔顿摇摇头,然后端起杯子靠近chún边。“白天,夜里,那里没有一件事是轻松的。土地硬而贫瘠。”他凝望红宝石般的酒。“住在那里的人也一样。”他突然把杯子放在身旁的小茶几上,站起来走到壁炉前。“没什么值得一提的。”他抓起火钳,轻快敲打木块,让火星飞扬。“在内地沙漠中日子很平淡。”

然而莎拉心中认为,乔顿在彭德乐一定发生过非常重要的事情。突然缠绕他的紧张,明显地传递某些讯息,正是她不遗余力追寻的。她已开始可以揣测他的心思,她满足地发觉,他不再是令她又着迷又畏惧的谜样人物。上个星期,他曾显露脆弱的一面,深深打动她的内心,而他强劲有力的一面却从不曾如此。“你母親去世时,你几岁?”

他正在搅动木块,动作一时停在半空中。“十二岁。”接着他挺直身体,放回火钳,然后转身对她微笑。“再来一杯酒如何?”

话题显然被封闭了,莎拉失望地发觉。反正今晚她已知道不少,绝对不能性急。“我不想,两杯是我的限度。”她把杯子放在小茶几上。“谢谢你,乔顿。”

“谢什么?晚餐是你煮的。”

她摇摇头,说道:“谢谢你在我需要你的时候来到这里,也谢谢你帮我度过难熬的时光。”

“没有我你也一样办得到。”他踱回她身旁,屈膝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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