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局終不捨,骰子亦在口。
潤州興國寺苦鳩鴿棲梁上,穢污尊容,僧繇乃東壁上畫一鷹,西壁上畫一鷂,皆側首向簷外看。自是鳩鴿等不復敢來。
江嶺之間有飛蠱,其來也有聲,不見形,如鳥鳴啾啾唧唧然。中人即為痢,便血,醫藥多不差,旬日間必不救。
唐乾封年中,有人於鎮州東野外見二白兔,捕之,忽卻入地,絕跡不見。乃于入處掘之,纔三尺許,獲銅劍一雙,古制殊妙。于時長吏張祖宅以聞。
唐天授年,彭城劉誡之粗險不調,高言庳語,凌上忽下,恐嚇財物,口無關鑰,妄說祅災。從萬年縣尉常彥瑋索錢一百千,云:「我是劉果毅,當與富貴。」彥瑋進狀告之,上令二給使先入彥瑋房中,下簾坐窗下聽之。有頃,誡之及盧千仞至,於廳上坐談話,彥瑋引之說國家長短,無所忌諱。給使一一紙筆抄之以進。上怒,令金吾捕捉,親問之,具承,遂腰斬誡之,千仞處絞,授彥瑋侍御史。
唐老三衛宗玄成,邢州南和人。祖齊,黃門侍郎。玄成性粗猛,禀氣兇豪,凌轢鄉村,橫行州縣。紀王為邢州刺史,玄成與之抗行。李備為南和令,聞之,每降階引接,分庭抗禮,務在招延,養成其惡。屬河朔失稔,開倉賑給,玄成依勢,作威鄉墅,強乞粟一石。備與客對,不命。玄成乃門外揚聲,奮臂直入,備集門內典正一百餘人,舉牒推窮,強乞是實。初令項上著鎖,後却鎖上著枷。文案既周,且決六十,杖下氣絕,無敢言者。
孟神爽,揚州人。禀性狼戾,執心鴆毒。巡市索物,應聲即來,入邸須錢,隨口而至。長史、縣令,高揖待之;丞、尉、判司,頷之而已。張潛為揚州刺史,聞其暴亂,遣江都縣令店上捉來,拖入府門,高聲唱「速付法曹李廣業推鞫」,密事並虛,准敕杖百,杖下卒。
則天之廢廬陵也,飛騎十餘人於客戶坊同飲。有一人曰:「早知今日無功賞,不及扶豎廬陵。」席上一人起出,北門進狀告之。席未散,並擒送羽林,鞫問皆實。告者授五品,言者斬,自餘知反不告,坐絞。
周令史韓令珪耐羞耻,厚貌彊梁,王公貴人皆呼次第,平生未面亦彊干之。曾選,於陸元方下引銓。時舍人王■〈豦力〉奪情,與陸同廳而坐。珪佯驚曰:「未見王五。」■〈豦力〉便降階 憫然。 令珪嚬眉蹙刺,相慰而去。陸與王有舊,對面留住,問■〈豦力〉是誰,莫之識也。後嚇人事敗,於朝堂決杖,遙呼河內王曰:「大哥何不相救!」懿宗目之曰:「我不識汝。」催杖苦鞭,杖下取死。
唐李宏,汴州浚儀人也,兇悖無賴,狠戾不仁。每高鞍壯馬,巡坊歷店,嚇庸調租船綱典,動盈數百貫,彊貸商人巨萬,竟無一還。商旅驚波,行綱側膽。任正理為汴州刺史,上十 餘日,遣手力捉來,責情決六十,杖下而死。工商客生酣飲相歡,遠近聞之莫不稱快。
唐長孫昕,皇后之妹夫,與妻表兄楊仙玉乘馬,二十餘騎並列瓜撾, 於街中行。御史大夫李傑在坊內參姨母,僮僕在門外,昕與仙郎使奴打傑左右。傑出來,並波按頓。須臾,金吾及萬年縣官並到,送縣禁之。昕妻父王開府將二百百騎刼昕等去。傑與金吾、萬年以狀聞上,奉敕斷昕殺。積杖至數百而卒。
張易之兄弟驕貴,彊奪莊宅、奴婢、姬妾不可勝數。昌期於萬年縣街內行,逢一女人,婿抱兒相逐。昌期馬鞭撥其頭巾,女婦駡之。昌期顧謂奴曰:「橫馱將來。」壻投匭三四狀,並不出。昌期捉送萬年縣,誣以他罪,決死之。昌儀常謂人曰:「丈夫當如此:今時千人推我不能倒;及其敗也,萬人擎我不能起。」俄而事敗,兄弟俱斬。
唐邢州刺史權懷恩無賴,除洛州長史,州差參軍劉犬子迎。至懷州路次拜,懷恩突過,不與語。步趁二百餘步,亦不遣乘馬。犬子覺不似,乃自上馬馳之。至驛,令脫靴訖,謂曰:「洛州幾箇參軍?」對曰:「正員六人,員外一人。」懷恩曰:「何得有員外?」對曰:「餘一員遣與長史脫靴。」懷恩驚曰:「君誰家兒?」對曰:「阿父為僕射。」懷恩憮然而去。僕射劉仁軌謂曰:「公草裏刺史,至神州不可以造次。參軍雖卑微, 豈可令脫靴耶?」懷恩慚,請假不復出。旬日為益州刺史。
唐洛陽丞宋之愻,太常主簿之問弟,羅織殺駙馬王同皎。初,之愻諂附張易之兄弟,出為兗州司倉,遂亡而歸,王同皎匿之於小房。同皎,慷慨之士也,忿逆韋與武三思亂國,與一二所親論之,每至切齒。之愻於簾下竊聽之,遣姪曇上書告之,以希韋之旨。武三思等果大怒,奏誅同皎之黨。兄弟並授五品官,之愻為光祿丞,之問為鴻臚丞,曇為尚衣奉御。天下怨之,皆相謂曰:「之問等緋衫,王同皎血染也。」誅逆韋之後,之愻等長流嶺南。客謂浮休子曰: 「來俊臣之徒如何?」對曰:「昔有師子王,於深山獲一豺,將食之,豺曰:『請為王送二鹿以自贖。』師子王喜。周年之後,無可送,王曰:『汝殺衆生亦已多,今次到汝,汝其圖之。』豺默然無應,遂齚殺之。俊臣之輩,何異豺也!」
周御史彭先覺無面目。如意年中,斷屠極急,先覺知巡事,定鼎門草車翻,得兩羫羊。門家告御史,先覺進狀,奏請合宮尉劉緬專當屠,不覺察,決一頓杖,肉付南衙官人食。緬惶恐,縫新褌待罪。明日,則天批曰:「御史彭先覺奏決劉緬,不須。其肉乞緬喫却。」舉朝稱快。先覺於是乎慚。
唐衢州盈川縣令楊炯詞學優長,恃才簡倨,不容於時。每見朝官,目為麒麟楦許怨。人問其故,楊曰:「今餔樂假弄麒麟者,刻畫頭角,脩飾皮毛,覆之驢上,巡場而走。及脫皮褐,還是驢馬。無德而衣朱紫者,與驢覆麟皮何別矣!」
後趙石勒將麻秋者,太原胡人也,植性虓險鴆毒。有兒啼,母輒恐之「麻胡來」,啼聲絕。至今以為故事。
趙州刺史高叡妻秦氏,默啜賊破定州部,至趙州,長史已下開門納賊。叡計無所出,與秦氏仰藥而詐死。舁至啜所,良久,啜以金獅子帶、紫袍示之,曰:「降我與爾官,不降即死。」叡視而無言,但顧其婦秦氏。秦氏曰:「受國恩,報在此今日。受賊一品,何足為榮!」俱合眼不語。經兩日,賊知不可屈,乃殺之。
王湛判冥事。初叔玄式任荊州富陽令,取部內人吳實錢一百貫。後誣以他事,決殺之以滅口。式帶別優,並有上下考,五選不得官,以問湛,白為叔檢之。經宿曰:「叔前任富陽令日,合有負心事。其案見在,冥司判云:殺人之罪,身後科罰。取錢一百貫,當折四年祿。」叔曰:「誠有此事,吾之罪也。」
舒綽,東陽人,稽古博文,尤以陰陽留意,善相冢。吏部侍郎楊恭仁欲改葬其親, 求善圖墓者五六人,並稱海內名手,停於宅,共論蓻,互相是非,恭仁莫知孰是。乃遣微解者馳往京師,於欲葬之原取所擬之地四處,各作曆記其方面高下形勢,各取一斗土,并曆封之。恭仁隱曆出土,令諸生相之,取殊不同。言其行勢,與曆又相乖背。綽乃定一土堪葬,操筆作曆,言其四方形勢,與恭仁曆無尺寸之差,諸生雅相推服。各賜絹十疋遣之。綽曰:「此所擬處深五尺之外有五穀,若得一穀即是福地,公侯世世不絕。」恭仁即將綽向京,令人掘深七尺,得一穴如五石甕大,有粟七八■〈豆斗〉。此地經為粟田,蟻運粟下入此穴。當時朝野之士以綽為聖。葬竟,賜細馬一匹,物二百段。綽之妙能今古無比。
隋內史令李德林,深州饒陽人也,使其子卜葬於饒陽城東,遷厝其父母。遂問之,其地奚若,曰:「卜兆云葬後當出八公。其地東村西郭,南道北隄。」林曰:「村何名?」答曰:「五公。」林曰:「唯有三公在。此其命也,知復云何!」遂葬之。子伯藥, 孫安期,並襲安平公。至曾孫,與徐敬業反,公遂絕。
唐郝處俊為侍中死,葬訖,有一書生過其墓歎曰:「葬壓龍角,其棺必斵。」後其孫象賢坐不道斵俊棺,焚其屍,俊髮根入腦骨,皮託毛著髑髏,亦是奇毛異骨,貴相人也。
唐英公徐勣初卜葬,繇曰:「朱雀和鳴,子孫盛榮。」張景藏聞之, 私謂人曰:「所占者過也。此所謂朱雀悲哀,棺中見灰。」後孫敬業揚州反,弟敬貞答款曰:「敬業初生時,於蓐 下掘得一龜,云大貴之象。英公令秘而不言,果有大變之象。」則天怒,斵英公棺,焚其屍,灰之應也。
江東江西山中多有楓木人,於楓樹下生,似人形,長三四尺。夜雷雨即長與樹齊,見人即縮依舊。曾有人合笠於首, 明日看,笠子挂在樹頭上。旱時欲雨, 以竹束其頭,楔之即雨。 人取以為式盤,即神驗, 楓木棗地是也。
唐河東裴同父患腹痛數年,不可忍,囑其子曰:「吾死後,必出吾病。」子從之,出得一物,大如鹿條脯,懸之久乾。有客竊之,其堅如骨,削之文彩煥發,遂以為刀欛子佩之。在路放馬,抽刀子割三稜草,坐其上,欛盡消成水。客怪之,回以問同,同泣,具言之。後病狀同者,服三稜草汁多驗。
永淳年,嵐勝州兔暴,千萬為羣,食苗並盡,不知何物變化。及暴已,即並失却,莫知何所。異哉!
唐初以來,百姓多事狐神,房中祭祀以乞恩,食飲與人同之,事者非一主。當時有諺曰:「無狐魅,不成村。」
唐國子監助教張簡,河南緱氏人也。曾為鄉學講文選,有野狐假簡形,講一紙書而去。須臾簡至,弟子怪問之,簡異曰:「前來者必野狐也。」講罷歸舍,見妹坐絡絲,謂簡曰:「適煮菜冷,兄來何遲?」簡坐,久待不至,乃責其妹,妹曰:「元不見兄來。此必是野狐也,更見即殺之。」明日又來,見妹坐絡絲,謂簡曰:「鬼魅適向舍後。」簡遂持棒,見其妹從廁上出來,遂擊之。妹號叫曰:「是兒。」簡不信,因擊殺之。問絡絲者,化為野狐而走。
泉建州進蚺蛇膽,五月五日取。時膽兩柱相去五六尺,擊蛇頭尾,以杖於腹下來去扣之,膽即聚。以刀刲取,藥封放之。不死復更取,看肋下有痕即放。
唐魏伶為西市丞,養一赤嘴烏,每於人衆中乞錢。人取一文而銜以送伶處,日收數百,時人號為「魏丞烏」。
劍南彭蜀間有鳥大如指,五色畢具。有冠似鳳,食桐花,每桐結花即來,桐花落即去,不知何之。俗謂之「桐花鳥」,極馴善,止於婦人釵上,客終席不飛。人愛之,無所害也。
真臘國有葛浪山,高萬丈,半腹有洞。先有浪鳥,狀似老鴟,大如駱駝,人過即攫而食之,騰空而去,百姓苦之。真臘王取大牛肉,中安小劍子,兩頭尖利,令人戴行,鳥攫而吞之,乃死,無復種矣。
百舌春囀,夏至唯食蚯蚓。正月後凍開,蚓出而來;十月後,蚓藏而往。蓋物之相感也。
嶺南羅州辯州界內,水中多赤鼈,其大如匙而赫赤色。無問禽獸水牛,入水即被曳深潭,吸血死。或云蛟龍使曳之,不知所以然也。
唐天后中,尚食奉御張思恭進牛窟利上蚰蜒,大如筯。天后以玉合貯之,召思恭示曰:「昨窟利上有此,極是毒物。近有雞 食烏百足蟲忽死,開腹,中有蚰蜒一抄,諸蟲並盡,此物不化。朕昨日以來意惡不能食。」思恭頓首請死,赦免之,與宰夫並流嶺南。
唐開元四年,河南北螽為災,飛則翳日,大如指,食苗草樹葉連根並盡。敕差使與州縣相知驅逐,採得一石者與一石粟;一斗,粟亦如之,掘坑埋却。埋一石則十石生,卵大如黍米,厚半寸蓋地。浮休子曰:昔文武聖皇帝時,繞京城蝗大起,帝令取而觀之,對仗選一大者,祝之曰:「朕刑政乖僻,仁信未孚,當食我心,無害苗稼。」遂吞之。須臾,有鳥如鸛,百萬為羣,拾蝗一日而盡。此乃精感所致。天若偶然,則如勿生;天若為厲,埋之滋甚。當明德慎罸,以答天譴,奈何不見福修以禳災,而欲逞殺以消禍!此宰相姚元崇 失燮理之道矣。
煬帝令朱寬征留仇國還,獲男女口千餘人,並雜物產,與中國多不同。緝木皮為布,甚細白,幅闊三尺二三寸。亦有細斑布,幅闊一尺許。又得金荊榴數十斤,木色如真金,密緻而文彩盤蹙,有如美錦。甚香極精,可以為枕及案面,雖沉檀不能及。彼土無鐵,朱寬還至南海郡,留仇中男夫壯者,多加以鐵鉗鎖,恐其道逃叛。還至江都,將見,為解脫之,皆手把鉗,叩頭惜脫,甚於中土貴金。人形短小,似崑崙。
滄州南皮丞郭務靜性糊塗,與主簿劉思莊宿於逆旅,謂莊曰:「從駕大難。靜嘗從駕,失家口三日,於侍官幕下討得之。」莊曰:「公夫人在其中否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