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野僉載 - 補輯

作者: 張鷟8,311】字 目 录

?」靜曰:「若不在中,更論何事!」又謂莊曰:「今大有賊。昨夜二更後,靜從外來,有一賊忽從靜房內走出。」莊曰:「亡何物?」靜曰:「無之。」莊曰:「不亡物,安知其賊?」靜曰:「但見其狼狽而走,不免致疑耳。」

(王)孝傑將四十萬衆,被賊誘退,逼就懸崖,漸漸挨排,一一落間。坑深萬丈,屍與崖平,匹馬無歸,單兵莫返。

(來)俊臣嘗以三月三日萃其黨於龍門,竪石題朝士姓名以卜之,令投石遙擊,倒者則先令告。至暮,投李昭德不中。

突厥破(孫)萬榮新城,羣賊聞之失色,衆皆潰散。

韋氏遭則天廢廬陵之後,后父韋玄貞與妻女等並流嶺南,被首領甯氏大族逼奪其女,不伏,遂殺貞夫妻,七娘等並奪去。及孝和即位,皇后當途,廣州都督周仁軌將兵誅甯氏,走入南海。軌追之,殺掠並盡。韋后隔簾拜,以父事之,用為并州長史。後阿韋作逆,軌以黨與誅。

(王)琚以諂諛自進,未周年為中書侍郎。其母氏聞之,自洛赴京,戒之曰:「汝徒以諂媚險詖取容,色交自達,朝廷側目,海內切齒。吾嘗恐汝家坟隴無人守之!」琚慚懼,表請侍母。上初大怒,後許之。

紫微舍人倪若水贓至八百貫,因諸王內宴,姚元崇諷之曰:「倪舍人正直,百司嫉之,欲成事,何不為上言之?」諸王入,衆共救之,遂釋,一無所問。主書趙誨受蕃餉一刀子,或直六七百錢,元崇宣敕處死。後有降,崇乃觔曰: 「別敕處死者,決一百,配流。」大理決趙誨一百不死,夜遣給使縊殺之。

唐儉事太宗,甚蒙寵遇,每食非儉至不餐。數年後,特憎之,遣謂之曰:「更不須相見,見即欲殺。」隋文帝重高熲,初甚愛,後不願見,見之則怒。

薛師有巧性,常入宮闈。補闕王求禮上表曰:「太宗時,羅黑能彈琵琶, 遂閹為給使,以教宮人。今陛下要懷義入內,臣請閹之,庶宮闈不亂。」表寢不出。

少府監裴匪舒奏賣苑中官馬糞, 歲得錢二十萬貫。劉仁軌曰:「恐後代稱唐家賣馬糞。」遂寢。

尚書左丞張庶廉子利涉為懷州參軍,刺史鄧惲曰:「名父出如此物。」  

張易之、昌宗目不識字,手不解書,謝表及和御製皆諂附者為之。所進三教珠英,乃崔融、張說輩之作,而易之竊名為首。

逆韋詩什並上官昭容所製。昭容,上官儀孫女,博涉經史,研精文筆,班婕妤、左嬪無以加。

賀蘭敏之為封東岳碑,張昌齡所作也。劉子書,咸以為劉勰所撰,乃渤海劉晝所製。晝無位,博學有才,竊取其名,人莫知也。

吏部尚書唐儉與太宗棋,爭道。上大怒,出為潭州。蓄怒未洩,謂尉遲敬德曰:「唐儉輕我,我欲殺之,卿為我證驗有怨言指斥。」敬德唯唯。明日對仗云, 敬德頓首曰:「臣實不聞。」頻問,確定不移。上怒,碎玉珽於地,奮衣入。良久索食,引三品以上皆入宴,上曰:「敬德今日利益者各有三:唐儉免枉死,朕免枉殺,敬德免曲從,三利也;朕有怒過之美,儉有再生之幸,敬德有忠直之譽,三益也。」賞敬德一千段,羣臣皆稱萬歲。

魏元忠忤二張,出為端州高要尉。二張誅,入為兵部尚書、中書令、左右僕射,不能復直言。古人有言,「妻子具則孝衰,爵祿厚則忠衰」。

三狗俱用, 覺魏祚之陵夷;五侯並封,知漢圖之圮缺。

太歲在午,人馬食土。歲在辰巳,貨妻賣子。歲在申酉,乞漿得酒。

唐劉仁軌為左僕射,天下號為「解事僕射」。

唐崔渾御史性至溫恭,能盡色養。父母少不安,輒祈幽靈以身代。母嘗有病,渾跪請病授己。有頃,覺疾從十指入,俄而徧身,母所苦遂愈。丁母艱,勺飲不入口,哀毀瘠立。無何,不勝哀而卒,朝野傷之。

周挽郎裴最於天官試,問目曰:「山陵事畢,各還所司,供葬羽儀,若為處分?」最判曰:「大行皇帝,奉敕昇遐,凡是羽儀,皆科官造。即宜貯納,以待後需。」殿十選。

隋末深州諸葛昂性豪俠,渤海高瓚聞而造之,為設雞肫而已。瓚小其用,明日大設,屈昂數十人,烹猪羊等長八尺,薄餅闊丈餘,裹餤麄如庭柱,盆作酒盌行巡,自為金剛舞以送之。昂至後日屈瓚,屈客數百人,大設,車行酒,馬行炙,挫碓斬膾,磑轢蒜虀,唱夜叉歌,師子舞。瓚明日設,烹一奴子十餘歲,呈其頭顱手足,座客皆攫喉而吐之。昂後日報設,先令愛妾行酒,妾無故笑,昂叱下。須臾蒸此妾坐銀盤,仍飾以脂粉,衣以綾羅,遂擘骽肉以啖瓚諸人,皆掩目。昂於妳房間撮肥肉食之,盡飽而止。瓚羞之,夜遁而去。昂富後遭離亂,狂賊來求金寶,無可給,縛於椽上炙殺之。

唐滕王極淫,諸官妻美者,無不嘗徧,詐言妃喚,即行無禮。時典籤崔簡妻鄭氏初到,王遣喚,欲不去則怕王之威,去則被王所辱。鄭曰:「昔愍懷之妃不受賊胡之逼,當今清泰,敢行此事邪!」遂入王中門外小閣,王在其中,鄭入,欲逼之。鄭大叫,左右曰:「王也。」鄭曰:「大王豈作如是,必家奴耳。」以一隻履擊王頭破,抓面血流,妃聞而出,鄭氏乃得還。王慚,旬日不視事。簡每日參候,不敢離門。後王衙坐,簡向前謝過,王慚卻入,月餘日乃出。諸官之妻曾被王喚入者,莫不羞之。其壻問之,無辭以對。

唐垂拱四年,安撫大使狄仁傑檄告西楚霸王項君將校等,略曰:「鴻名不可以謬假,神器不可以力爭,應天者膺樂推之名,背時者非見機之主。自祖龍御■〈宀禹〉,橫噬諸侯,任趙高以當軸,棄蒙恬而齒劍。沙丘拚禍於前,望夷覆滅於後,七廟墮圮,萬姓屠原,鳥思靜于飛塵, 魚豈安于沸水。赫矣皇漢,受命玄穹,膺赤帝之鎮符,當素靈之缺運。俯張地紐,彰鳳舉之符,仰緝天綱,鬱龍興之兆。而君潛遊澤國,嘯聚水鄉,矜扛鼎之雄,逞拔山之力,莫測天符之所會,不知曆數之有歸。遂奮關中之翼,竟垂垓下之翅,蓋盡由於人事,焉有屬於天亡!雖驅百萬之兵,終棄八千之子。以為殷鑑,豈不惜哉!當匿魄東峯, 收魂北極,豈合虛承廟食, 廣費牲牢。仁傑受命方隅,循革攸寄,今遣焚燎祠宇,削平臺室,使蕙■〈木緜〉銷燼,羽帳隨烟,君宜速遷,勿為人患。檄到如律令。」遂除項羽廟,餘小神並盡,惟會稽禹廟存焉。

唐張狗兒亦名懷慶,愛偷人文章,與冀州棗強尉。 才士製述,多翻用之。時為之語曰:「活剝張昌齡, 生吞郭正一。」諒不誣也。

俗例,春雷始鳴記其日,計其數滿一百八十日,霜必降。又曰雁從北來記其日,後十八日,霜必降。

周舒州刺史張懷肅好食人精,唐左司郎中任正名亦有此病。

周滄州南皮縣丞郭務靜每巡鄉,喚百姓婦託以縫補而姦之。其夫至,縛靜鞭數十步。 主簿李悊往救解之,靜羞諱其事,低身答云「忍痛不得」,口「阿癐癐」,「靜不被打,阿癐癐」。

唐宜城公主駙馬裴巽有外寵一人,公主遣閹人執之,截其耳鼻,剝其陰皮漫駙馬面上,并截其髮,令廳上判事,集僚吏共觀之。駙馬、公主一時皆被奏降,公主為郡主,駙馬左遷也。

唐開元二年,衡州五月頻有火災。其時人盡皆見物大如甕,亦如燈籠,所指之處,尋而火起。百姓咸謂之「火殃」。

內官過武三思宅,三思曲意祗承,恣其所欲。裝束少年男子,衣以羅綺,出入行觴,馳驅不食,淫戲忘反,倡蕩不歸。爭稱三思之忠節,共譽三思之才賢。外受來婆之姦,內搆逆韋之釁。

周如意中,洛下有牛三足。

漢發兵用銅虎符。及唐初,為銀兔符,以兔子為符瑞故也。又以鯉魚為符瑞,遂為銅魚符以珮之。至偽周, 武姓也,玄武,龜也,又以銅為龜符。

郴州,古桂陽郡也。有曹泰年八十五,偶少妻生子,名曰曾,日中無影焉,年七十方卒。親見其孫子具說。 道士曹體一即其從孫姪云,的不虛。故知邴吉驗影不虛也。

唐太宗之代有秘記,云唐三代之後,即女主武王代有天下。太宗密召李淳風以詢其事,淳風對曰:「臣據玄象推算,其兆已成。然其人已生在陛下宮內,從今不踰四十年,當有天下,誅殺唐氏子孫殆將殲盡。」帝曰:「求而殺之如何?」淳風曰:「天之所命,不可廢也。王者不死,雖求恐不可得。且據占已長成,復在宮內,已是陛下眷屬。更四十年,又當衰老,老則仁慈,其於陛下子孫或不甚損。今若殺之,即當復生,更四十年,亦堪御天下矣。少壯嚴毒,殺之為血讐,即陛下子孫無遺類矣。」

裴冕代裴鴻漸秉政, 小吏以俸錢文簿白之。冕顧子弟,喜見于色,其嗜財若此。冕性本侈靡,好尚車服,名馬數百金鑄者 十匹。每會客,滋味品數多有不知名者。  

成都有丐者詐稱落泊衣冠,弊服繿縷,常巡成都市鄽,見人即展手希一文,云失墜文書,求官不遂。人皆哀之,為其言語悲嘶,形容顦顇。居於早遷橋側。後有勢家於所居旁起園亭,欲廣其池館,遂強買之。及闢其圭竇,則見兩間大屋皆滿貯散錢,計數千萬,鄰里莫有知者。成都人一概呼求事官人為「乞措大」。

唐戶部郎侯味虛著「百官本草」。 題御史曰:大熱,有毒。又朱書云:大熱,有毒,主除邪佞,杜姦回,報寃滯,止淫濫,尤攻貪濁,無大小皆搏之。畿尉薄為之相,畏還使,惡爆直,忌按權豪。出於雍洛州諸縣,其外州出者尤可用,日炙乾硬者為良。服之長精神,減姿媚,久服令人冷峭。

盧夫人,房玄齡妻也。玄齡微時,病且死,諉曰:「吾病革,君年少,不可寡居,善事後人。」盧泣,入幃中,剔一目示玄齡,明無他。會玄齡良愈,禮之終身。□按妬婦記亦有夫人,何賢於微時而妬於榮顯邪?予於是而有感。

玉英,唐時符鳳妻也,尤姝美。鳳以罪徙儋州,至南海,為獠賊所殺,脅玉英私之。對曰:「一婦人不足以事衆男子,請推一長者。」賊然之,乃請更衣。有頃,盛服立於舟上,駡曰:「受賊辱,不如死。」遂自沉於海。

朝野僉載六卷 (唐)張鷟撰;趙守儼點校 歷代史料筆記叢刊.唐宋史料筆記 北京市:中華書局,1979[民68]1997湖北第2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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