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巳论语解 - 癸巳论语解

作者:【暂缺】 【69,572】字 目 录

孔子曰益者三友损者三友友直友谅友多闻益矣友便辟友善柔友便佞损矣

友者所以辅成已徳也直者有过必闻谅者忠信相与多闻者知识可广是三者友之则使人常懐进修而不敢自足得不日益乎便辟便佞谓便于辟与佞者善柔谓善为柔者辟则容止足恭柔则每事卑屈佞则巧言为悦是三者友之则使人日趋于骄惰焉得不日损乎自天子至于庶人皆当谨乎此也

孔子曰益者三乐损者三乐乐节礼乐乐道人之善乐多贤友益矣乐骄乐乐佚游乐宴乐损矣

节礼乐者进反之义乐节礼乐则足以养中和之徳乐道人之善则足以扩公恕之心乐多贤友则足以赖辅成之功是乌得不日益乎乐骄乐则长傲乐佚游则志荒乐宴乐则志溺乌得不日损乎损益之原存于敬肆而已骄乐以骄矜为乐也宴乐以宴安为乐也

孔子曰侍于君子有三愆言未及之而言谓之躁言及之而不言谓之隐未见顔色而言谓之瞽

言而当其可非养之有素者不能然也不然鲜不蹈此三愆者矣言未及而言欲言之意先之也故谓之躁言及之而不言当言之理不发也故谓之隠未见顔色之相接也而遽发言是又甚于躁者冥行而已故谓之瞽察言而观色所以为达也与

孔子曰君子有三戒少之时血气未定戒之在色及其壮也血气方刚戒之在鬭及其老也血气既衰戒之在得

人有血气则役于血气血气有始终盛衰之不同则其所役亦随而异夫血气未定则动而好色血气方刚则鋭而好鬬血气既衰则歉而志得凡民皆然为其所役者也于此而知戒则义理存义理存则不为其所役矣此学者所当警惧而不忘者也至于成徳之君子固有以化其血气之私然戒心亦未尝不存也此放郑声逺佞人孔子所以告顔子欤

孔子曰君子有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小人不知天命而不畏也狎大人侮圣人之言

畏天命奉顺而弗敢逆也畏大人尊严而弗敢易也畏圣人之言佩服而惟恐违也然而是三言主于畏天命葢其畏大人畏圣人之言亦以其知天命之可畏而已小人不知天命之所存是以冥行而莫之畏不畏天命则其狎大人侮圣人之言亦无所不至矣大人徳与位之通称也或曰孟子谓説大人则藐之与斯言有异乎孟子之言谓当正义以告之不当为其势位所动耳若夫尊严之分则固未尝不存也言各有所指耳

孔子曰生而知之者上也学而知之者次也困而学之又其次也困而不学民斯为下矣

生知学知困知中庸言及其知之则一者言其终所至之同也此有三等之分者言其始所进之异也生知者天禀所钟之全粹不待学而自知义理也其次则必学而后知又其次困而后反于学困而学虽在二者之下然其至则一者以夫人性之本善故耳若困而不学则是自暴自弃斯为下愚矣然而生知学知困学其至虽一而气象规模终有不同者焉玩诸古圣贤则亦可见矣孔注困谓有所不通

孔子曰君子有九思视思明听思聦色思温貌思恭言思忠事思敬疑思问忿思难见得思义

九思当乎此则思乎此天理之所由扩而人欲之所由遏也然而是九者要当养之于未发之前而持之于既发之后不然但欲察之于流而收之于暂则多见其纷扰而无力矣杨氏曰徳以思而成以忿欲而败故九思始于视听貌言而终于忿与见得

孔子曰见善如不及见不善如探汤吾见其人矣吾闻其语矣隐居以求其志行义以达其道吾闻其语矣未见其人也

齐景公有马千驷死之日民无得而称焉伯夷叔齐饿于首阳之下民到于今称之

见善如不及徙义之速也见不善如探汤恶不仁之甚也此笃于自好者能之至于隐居以求其志行义以达其道则其退也所以安其义之所安而其进也所以推其道于天下耳葢其所达之道即其所求之志也此大人之事故曰未见其人也举夷齐而言夷齐所谓能求其志者也先以齐景公为言以见求志者非有慕乎外也

陈亢问于伯鱼曰子亦有异闻乎对曰未也尝独立鲤趋而过庭曰学诗乎对曰未也不学诗无以言鲤退而学诗他日又独立鲤趋而过庭曰学礼乎对曰未也不学礼无以立鲤退而学礼闻斯二者陈亢退而喜曰问一得三闻诗闻礼又闻君子之逺其子也

圣人竭两端之教于亲踈贤愚无以异也其告门人固尝曰兴于诗立于礼而此语伯鱼亦先之以学诗次之以学礼学之序固当然也不学诗无以言易其心而后能言也不学礼无以立谨其节而后有立也陈亢初疑伯鱼之有异闻及闻斯言乃亦夫子之所以教门人者故有逺其子之言谓不私其子也味伯鱼荅陈亢之辞气则亦可见其薫陶之所得矣

邦君之妻君称之曰夫人夫人自称曰小童邦人称之曰君夫人称诸异邦曰寡小君异邦人称之亦曰君夫人

此正名之意也其名虽是而可乱其实乎春秋之时以妾母为夫人者多矣其甚则以妾为夫人如鲁惠晋平之为者又其甚则有若鲁昭之娶同姓者其实之乖一至于此然则君之称夫人夫人之自称与夫邦人及异邦之人称之其得安乎哉正其名所以责其实也欤

论语解卷八

<经部,四书类,癸巳论语解>

钦定四库全书

论语解卷九 宋 张栻 撰阳货篇

阳货欲见孔子孔子不见归孔子豚孔子时其亡也而往拜之遇诸涂谓孔子曰来予与尔言曰怀其宝而迷其邦可谓仁乎曰不可好从事而亟失时可谓知乎曰不可日月逝矣岁不我与孔子曰诺吾将仕矣

阳货欲夫子之见已以夫子之不往也则归豚焉欲夫子之来拜也在礼当往拜则乌得而不往时其亡者则不欲见之也遇诸涂则有不得避焉货三问而应之如响者货盖不可与言者故申不已之意而逊辞以答之然怀宝而迷邦诚不可谓之仁好从事而亟失时诚不可谓之知夫子诚未尝不欲仕者特非其道则不可耳是则言虽逊而理亦未尝枉也此待恶人之道若他人逊言则或至于害理直理则或伤于辞危圣人从容酬酢其含蓄中节如此

子曰性相近也习相远也

原性之理无有不善人物所同也论性之存乎气质则人禀天地之精五行之秀固与禽兽草木异然就人之中不无清浊厚薄之不同而实亦未尝不相近也不相近则不得为人之类矣而人贤不肖之相去或相倍蓰或相什伯或相千万者则因其清浊厚薄之不同习于不善而日远耳习者积习而致也善学者克其气质之偏以复其天性之本而其近者亦可得而一矣

子曰惟上知与下愚不移

上知则不沦于下下愚则不达于上苟非上知下愚则念不念之分固可得而移也上知下愚一存于气禀乎曰不然上知固生知之流然亦学而可至也均是人也虽气禀之浊亦岂有不可变者乎惟其自暴自弃而不知学则为安于下愚而不可移矣

子之武城闻歌之声夫子莞尔而笑曰割鸡焉用牛刀子游对曰昔者偃也闻诸夫子曰君子学道则爱人小人学道则易使也子曰二三子偃之言是也前言戏之耳

莞尔而笑者闻歌而喜也割鸡焉用牛刀者谓其治小以大也君子学道则有以飬其仁心故爱人小人学道则亦和顺以服事其上故易使夫子闻子游之语恐学者疑于前言以国小民寡为可忽也故告二三子以子游之言为是而谓前言为戏之辞气抑之间岂弟和平无非教也

公山弗扰以费畔召子欲往子路不说曰末之也已何必公山氏之之也子曰夫召我者而岂徒哉如有用我者吾其爲东周乎

公山弗扰之召夫子谓其不徒然者以其肯召圣人恐有悔过自新之意也自周之东君臣上下之分日以陵夷故诸侯逼天子大夫制诸侯而陪臣畔大夫此东周之为也如使圣人得用必以正名为先固将反东周之为而复西周之旧则夫公山弗扰其得为今日之事乎子路之不说惧其污也不知使圣人而诚可往则其拨乱反正固有道矣或曰公山弗扰执季氏以畔安知其志不在于克乱以权耶其能强公室殆未可知也其为东周亦未可知也夫弗扰不禀命于公而輙畔其大夫逆也欲以是而克乱是谓以乱易乱而反加甚焉后世乱臣贼子所以借虚名而为篡夺之计者也若夫子意其如是而欲往则是圣人可陷而可罔也其説失之矣

子张问仁于孔子孔子曰能行五者于天下为仁矣请问之曰恭寛信敏惠恭则不侮寛则得众信则民任焉敏则有功惠则足以使人

能行此五者于天下则其心公平而周徧可知矣然恭其本与

佛肸召子欲往子路曰昔者由也闻诸夫子曰亲于其身为不善者君子不入也佛肸以中牟畔子之往也如之何子曰然有是言也不曰坚乎磨而不磷不曰白乎湼而不缁吾岂匏瓜也哉焉能系而不食

亲于其身为不善者君子不入此君子守身之常法也至于磨不磷湼不缁在圣人然后可以言此盖坚之至则磨而不磷矣白之至则湼而不缁矣故杨氏曰坚白不足而欲自试于磨湼其不磷缁者几希矣然而公山弗扰与佛肸之召夫子皆尝欲往而卒不往何也其欲往者以天下无不可变之人无不可为之事而卒不往者则知其人之终不可变而事之终不可为耳一则生物之仁一则知人之智也子路盖不悦乎弗扰之召矣及佛肸之召而复有言焉则以夫中心所疑虽闻圣人之言而自反终未安故问辨之不敢释抑可谓善学矣然而子路之不悦在子路之分则当然盖子路以己处圣人而未能以圣人观圣人耳

子曰由也女闻六言六蔽矣乎对曰未也居吾语女好仁不好学其蔽也愚好知不好学其蔽也荡好信不好学其蔽也贼好直不好学其蔽也绞好勇不好学其蔽也乱好刚不好学其蔽也狂

学所以明善也不知学则徒慕其名而莫知善之所以为善也好仁不好学之蔽如欲力行自守以为仁而不知学以明之则其所行所守未免于私意适足以为愚而已至于好知不好学则用其聪明而不知约之所在故其蔽荡好信不好学则守其小谅而不知义之所存故其蔽贼好直不好学则务径情而不知含蓄故其蔽绞绞者讦而已好勇不好学则犯难而不知止故其蔽乱好刚不好学则务胜而不知反故其蔽狂是六者本为达徳善行而不好学则非所以为徳行而反以自蔽学如行大道日辟而通也不学如守暗室终窒而蔽矣

子曰小子何莫学夫诗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羣可以怨迩之事父远之事君多识于鸟兽草木之名

兴谓兴己之善观谓观人之志和平而无邪故可以羣亲切而不伤故可以怨温柔敦厚深笃乎人伦之际故迩可以事父逺可以事君而又可以多识鸟兽草木之名是则诗其可以不学乎张子曰止言事父事君举其重者言之也

子谓伯鱼曰女为周南召南矣乎人而不为周南召南其犹正墙面而立也与

为周南召南者谓躬行周南召南之实也天下之事未有不本于齐家必如周南召南所述室家之事而后为家齐由此而达之则无所不可行若为之不从此始则动有隔碍虽尺寸亦不可以推而行也故曰其犹正墙面而立也与然而未有不修身而家齐者故欲为周南召南者又以修身为先

子曰礼云礼云玉帛云乎哉乐云乐云钟鼓云乎哉玉帛固所以行礼也钟鼓固所以为乐也谓玉帛钟鼓为非礼乐则不可然礼乐岂止乎玉帛钟鼓之间哉得其本则玉帛钟鼓莫非吾情文之所寓不然特虚器而已所谓本者反诸吾身而求之则知其不逺也

子曰色厉而内荏譬诸小人其犹穿窬之盗也与小人谓在下之小人言君子而色厉内荏则其为欺与小人之为穿窬者无以异也尹氏曰色刚厉而内柔荏其欲人之不知也推其心何异穿窬之盗哉

子曰郷原徳之贼也

孟子答万章之问详之矣惟其居之似忠信行之似廉洁众皆説之自以为是而不可以入尧舜之道故为贼夫徳也

子曰道听而涂説徳之弃也

闻善者存而体之则其徳蓄聚若徒以资谈説而已则于徳何有哉是弃之也

子曰鄙夫可与事君也与哉其未得之也患得之既得之患失之苟患失之无所不至矣

患得患失者以得失为事也其所为患得者乃计利自便之心惟其有是心故既得则患失矣其患失之心乃患得之心也未得则患得既得则患失矣若是则凡可以勿失者皆在所必为而亦何所不至哉自古乱臣贼子其初亦岂敢遽有篡弑之萌惟其患失之心蹉跌至此故夫未得则患得既得则患失患失则无所不至履霜坚冰驯致其道也然则计利自便之萌是乃弑父与君之原也圣人谓为鄙夫者盖区区惟己私之徇不亦鄙乎

子曰古者民有三疾今也或是之亡也古之狂也肆今之狂也荡古之矜也廉今之矜也忿戾古之愚也直今之愚也诈而已矣

疾生乎气禀之偏狂而肆者过于进为也矜而廉者廉隅露见也愚而直者直情径行也此虽偏而为疾然犹为疾之常至于狂而放则流而为荡矜而争则溢而为忿戾愚而直则变而为诈是盖世衰俗敝则习益逺故也言疾则固为偏而今也并与古之疾而亡之则益甚矣古者三疾学则可瘳也至于今之疾悖理乱常之甚盖难反矣然困而能学亦圣人之所不弃也

子曰巧言令色鲜矣仁

解己见前

子曰恶紫之夺朱也恶郑声之乱雅乐也恶利口之覆邦家者

以其似是而非有以惑人之观聴是以圣人恶之利口所以覆邦家者盖变乱事实使是非邪正率皆紊乱邦家所由倾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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