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巳论语解 - 癸巳论语解

作者:【暂缺】 【69,572】字 目 录

覆也

子曰予欲无言子贡曰子如不言则小子何述焉子曰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

言本以明理也圣人恐学者但求于言而反以支离也故有予欲无言之叹子贡从而问焉亦可谓达矣所谓四时行百物生者天道之流行无息也天虽不言而何隐哉圣人亦何隐哉动静语黙之间无非至理之所在也再曰天何言哉所以之者也

孺悲欲见孔子孔子辞以疾将命者出户取瑟而歌使之闻之

孺悲之不见疑在弃絶之域矣取瑟而歌使将命者闻是亦教诲之而终不弃也圣人之仁天地生物之心与

宰我问三年之防期已久矣君子三年不为礼礼必坏三年不为乐乐必崩旧谷既没新谷既升钻燧改火期可已矣子曰食夫稻衣夫锦于女安乎曰安女安则为之夫君子之居防食防不甘闻乐不乐居处不安故不为也今女安则为之宰我出子曰予之不仁也子生三年然后免于父母之懐夫三年之防天下之通防也予也有三年之爱于其父母乎

人子之致哀于其亲盖其心之不可以己者先王制礼为之过不及之节而防之以三年是谓天之则也宰我论防礼而欲止乎期孔子反复告之以女安则为之夫其食防不甘闻乐不乐居处不安果何哉以其有所不忍于心故也宰我闻夫子斯言而出其必有以忍于中矣

子曰饱食终日无所用心难矣哉不有博奕者乎为之犹贤乎已

饱食而无所用心则放越而莫知其极凡恶之所由生也博奕虽不足道然方其为之意专乎此比之放越而莫知其极者犹为愈焉此章大抵言无所用心则长恶为可畏耳

子路曰君子尚勇乎子曰君子义以为上君子有勇而无义为乱小人有勇而无义为盗

君子尚义不尚勇盖尚勇则徒知勇之务而或至于犯义者有之尚义则义之所当为勇固在其中矣乱谓乱常理也盗谓盗其上也君子小人以在上在下者为称

子贡曰君子亦有恶乎子曰有恶恶称人之恶者恶居下流而讪上者恶勇而无礼者恶果敢而窒者曰赐也亦有恶乎恶徼以为知者恶不孙以为勇者恶讦以为直者

君子者惟其爱人故恶称人之恶者为其薄也惟其顺徳故恶居下流而讪上者为其逆也惟其循理故恶勇而无礼者为其陵犯也惟其达义故恶果敢而窒者为其冥行【一本作妄动】也此恶不善之公心亦天下之通义也子贡之恶恶其近似而害于知勇与直者也子贡恶乎此则所以检身者抑可知矣徼孔注云抄也抄人之意以为己有

子曰惟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近之则不孙远之则怨女子隂质小人隂类其所望于人者常深故难飬知其难飬如此则当思所以待之之道其惟和而有制与夫不恶而严乎

子曰年四十而见恶焉其终也已

见恶者有不善而见恶于人也此又甚于无闻者方其壮时犹不能用力以矫厉则终于沦弃可知矣此警惧学者使之激昂自进于早也

微子篇

微子去之箕子为之奴比干谏而死孔子曰殷有三仁焉

三人者皆当其时于其身处之尽其道者也其立纣之朝所以维持宗社之心至矣而有不得已焉则自靖以献于先王详味微子一篇则可见三子之所为深切至到者矣孔子皆称为仁以其不失夫性之理故也【一作以其中诚恻怛克尽其道故也】

桞下惠为士师三黜人曰子未可以去乎曰直道而事人焉往而不三黜枉道而事人何必去父母之邦桞下惠仕则仕黜则黜而未尝枉其道也若枉道则害于和之理矣至于孔子道不行然父母之邦可以去而亦去虽周行天下而未尝苟仕也则与下惠异矣下惠谓焉往而不三黜则所以期于斯世者亦几于不恭矣此篇记桞下惠于三仁之后以明其趋之一下文又详着孔子之事以见圣人之为至焉如楚狂耦耕荷蓧之徒则陷于一偏而不足以知圣人者夷齐而下虽各得其道而未尽其至者故终之以孔子之无可无不可盖于是无以加矣此孟子集大成之意也

齐景公待孔子曰若季氏则吾不能以季孟之间待之曰吾老矣不能用也孔子行

景公计量所以待之轻重是与孔子事道之意违矣程子曰季氏强臣君待之之礼极隆然非所以待孔子季孟之间则待之之礼为至矣然曰吾老矣不能用也此不系待之之轻重特以不用而去

齐人归女乐季桓子受之三日不朝孔子行

去谗逺色贱货而贵徳所以劝贤也今好色而忘敬贤之心则道之不行可见矣是以去之

楚狂接舆歌而过孔子曰凤兮凤兮何徳之衰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己而已而今之从政者殆而孔子下欲与之言趋而辟之不得与之言

接舆之意盖欲夫子隐居以避世耳观其知凤徳之衰且辞气舒而不迫其人天资亦髙矣夫子意其可以告语欲与之言其趋而辟盖匿其声迹而已于是见其隘矣

长沮桀溺耦而耕孔子过之使子路问津焉长沮曰夫执舆者为谁子路曰为孔丘曰是鲁孔丘与曰是也曰是知津矣问于桀溺桀溺曰子为谁曰为仲由曰是鲁孔丘之徒与对曰然曰滔滔者天下皆是也而谁以易之且而与其从辟人之士也岂若从辟世之士哉耰而不辍子路行以告夫子怃然曰鸟兽不可与同羣吾非斯人之徒与而谁与天下有道丘不与易也

夫子使子路问津亦察其容止之有异也长沮谓是知津矣此讥夫子周行天下之已久也桀溺之意则以为当世滔滔一律谁肯以夫子之道易己所为言其徒劳耳故以夫子为辟人之士谓其道不合而后去也以己为辟世之士谓举世不得而亲之也夫子怃然者以其与吾意异也夫人不可与鸟兽同羣当与斯人为徒耳以天下之无道也故欲从而变易之使天下而有道则何事于变易乎必如桀溺之意以其无道而辟之则将去人之类与鸟兽同羣而后为可耳

子路从而后遇丈人以杖荷蓧子路问曰子见夫子乎丈人曰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孰为夫子植其杖而芸子路拱而立止子路宿杀鸡为黍而食之见其二子焉明日子路行以告子曰隐者也使子路反见之至则行矣子路曰不仕无义长幼之节不可废也君臣之义如之何其废之欲洁其身而乱大伦君子之仕也行其义也道之不行已知之矣

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孰为夫子其意以为吾知勤四体分五谷之为道耳植杖而芸亦不迫矣子路聴其辞气见其容止而敬之拱而立未知所言也止子路宿杀鸡为黍以食而复见其二子则其为人盖有余裕而疑非遂絶世者也故夫子以为隐者而使子路反见之欲有以告语之也至则行矣则惟恐人之已知故行以避焉其隘可知也子路所云殆述夫子之意云尔义者宜也故宜莫大于君臣故以不仕为无义丈人之见二子长幼之节不可得而废者也其不可得而废者非以其性之所有乎长幼之节既不可废则夫君臣之义又乌得而废之乎彼盖欲洁其身而不知乱伦之害于人道为大也君子之仕岂为他哉行吾义而已道之不行君子岂不知乎而汲汲于斯世者固有不可以己者也此篇所载楚狂耦耕荷蓧此四人皆素隐者然就其中荷蓧其差髙乎

逸民伯夷叔齐虞仲夷逸朱张桞下惠少连子曰不降其志不辱其身伯夷叔齐与谓桞下惠少连降志辱身矣言中伦行中虑其斯而已矣谓虞仲夷逸隐居放言身中清废中权我则异于是无可无不可

七人者皆为逸民而制行则异亦有浅深之不同也不降其志不辱其身其清之至与下惠少连虽立于恶人之朝未免乎降志辱身然道则未尝枉也故言不失于伦理而行不违其虑思此所谓由由然与之偕而不自失者也至于虞仲夷逸则又其次也放言谓其言放而不拘也异乎中伦者矣然而其持身亦合于清者之所为而其退而废也亦非素隐行怪之为有合于权为可取也若夫孔子之无可无不可则异乎七子者之撰矣无可者不以可为主也无不可者不以不可为主也其曰无者言其不存于中也然则夫子之心果何如哉当可则可当不可则不可大而化之其惟天乎若夷齐之心则未免有不可若下惠少连则未免有可也故孟子乃所愿则学孔子而已

大师挚适齐亚饭干适楚三饭缭适蔡四饭缺适秦鼓方叔入于河播鼗武入于汉少师阳击磬襄入于海张子曰始者乐失其次夫子自卫反鲁一尝治之其后伶人贱工识乐之正及鲁益衰三家僭妄自大师以下皆知散之四方逾河蹈海以去乱圣人俄顷之助功化已如此其曰用我者期月而已可也岂虚言哉

周公谓鲁公曰君子不施其亲不使大臣怨乎不以故旧无大故则不弃也无求备于一人

此四言者反复而言之皆当在所笃也笃乎此则君国子民之本立矣不施其亲尹氏曰亲者不失其为亲是以无所施此説为安大臣既用之则当聴其言而使得行其道其可使怨不吾以乎故旧无大故则不弃絶之大故必得罪于国与民者也然曰不弃而已非私以爵禄也无求备于一人于一夫之身而求备非特失用才之道而亦非所以飬徳也

周有八士伯达伯适仲突仲忽叔夜叔夏季随季騧张子曰周有八士记善人之富也杨曰八人尽为士之道故谓之八士

论语解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论语解卷十 宋 张栻 撰子张篇

子张曰士见危致命见得思义祭思敬防思哀其可已矣

见危则致命见得则思义决择于义利之际也祭则思敬防则思哀笃于本也其可已矣者犹云若是可谓士矣杨氏曰于成人曰授命曰见利于士曰致命曰见得盖致命则力为之不如授命之安见利则未必得也见得而后思义焉则不豫矣此成人与士之异也

子张曰执徳不信道不笃焉能为有焉能为亡执徳则进徳有地信道笃则志道不回苟其不然虽有为善之心亦若存若亡不能为有亡也程子曰信之不笃则执徳无由

子夏之门人问交于子张子张曰子夏云何对曰子夏曰可者与之其不可者拒之子张曰异乎吾所闻君子尊贤而容众嘉善而矜不能我之大贤与于人何所不容我之不贤与人将拒我如之何其拒人也

包注友交当如子夏泛交当如子张其説是盖交有浅深二子论交各为一义不可废也若但与之泛然交际而已则固当尊贤而容众嘉善而矜不能若与之为朋友之交则当与其可者而拒其不可也但拒之之辞微过甚耳然而在学者之分则子张之言未若子夏之严也而遽非子夏之説且曰我之大贤与于人何所不容其言若以成徳自居者此亦其堂堂气象也与

子夏曰虽小道必有可观者焉致远恐泥是以君子不为也

尧舜之道天下之达道也非尧舜之道皆小道而已小道亦各有所长非无可观也然以致逺则必有弊而不可以行致逺谓推之天下与来世也君子之学岂但为目前计哉亦期以逺而已则夫小道者宜君子之不为也然惟其有可观故可以惑人人惑之谓见其近利云耳若以致逺存心则乌能惑也

子夏曰日知其所亡月无忘其所能可谓好学也已矣致其知而不舍故其知日新保其有而不违故其有常存此之谓好学日知其所亡谓日知其所未有也

子夏曰博学而笃志切问而近思仁在其中矣

博学笃志切问近思不可便以此为仁而仁不外是也惟从事于此而不计其获则循序而自至盖不可以欲速而臆度也圣门论仁大抵如此

子夏曰百工居肆以成其事君子学以致其道

百工居肆所以成其事也君子务学所以致其道也致者极其至也盖道本不离人然自未合者言之非用力以致之则不能有诸躬耳

子夏曰小人之过也必文

有过则改之而已小人耻过而惮改故必文文谓饰非以自欺也

子夏曰君子有三变望之俨然即之也温听其言也厉望之俨然敬而重也即之也温和而厚也聴其言也厉约而法也夫其望之俨然若不可得而亲也及其即之则温焉即之也温若可得而亲也而聴其言则厉焉其为三变岂君子之强为之哉礼乐无斯须而去身故其成就发见如此

子夏曰君子信而后劳其民未信则以为厉己也信而后谏未信则以为谤己也

信在使民谏君之先民信则心诚服矣君信则志意交矣然所为信者在乎笃之己者何如耳易曰有孚盈缶夫使民而民以为厉己谏君而君以为谤己是在我孚信未笃而已若舍己而尤人不亦殆乎

子夏曰大徳不逾闲小徳出入可也

大德大体也小徳节目也君子所存大体固有定而至其酬酢之际用权以取中初无一定之执故未尝不同归焉如可以取可以无取可以与可以无与之类是也然而斯言以大徳不逾闲为本必大徳不逾闲而后小徳可以出入盖其出入未尝不在其闲之中故曰可也不然本之不立而谓出入为可是小人之无忌惮而已

子游曰子夏之门人小子当洒埽应对进退则可矣抑末也本之则无如之何子夏闻之曰噫言游过矣君子之道孰先传焉孰后倦焉譬诸草木区以别矣君子之道焉可诬也有始有卒者其惟圣人乎

此篇所载子夏之言无非切要而此章尤为能明圣门之阃奥孰先传孰后倦谓君子教人具有次序盖其道本末一致岂有以为先而传之岂有以为可后而倦不传但学者资质闻见如草木区分之不同故所得有浅深之异而君子之道本末实一致耳故曰焉可诬也若夫始末兼举而无余憾则是圣人矣非学者事也今夫小子习为洒埽应对进退之事是之谓小学由是而致其知则存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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