侃乃召吏民廷中曰:合誠,若主也,然歲滿則去,非如吏民生此土者墳墓存焉。宜相與死守,忍北面奉賊乎。眾泣許諾,乃狗曰:以瓦石擊賊者賞千錢,以刀矢殺賊者萬錢。得數百人,率以登城。婦身自爨以饗眾報賊曰:頃城父老義不下,賊得吾城不足為威,宜亟去,徒失利無益也。會賊將中矢死,遂引去。縣卒完詔。遷侃太平合。先是萬年通天初,契丹寇平州,鄒保英為刺史,城且陷,妻奚率家僮、女丁乘城不下,詔封誠節夫人。默啜攻飛孤,縣合古玄應妻高能固守,詔封狗忠縣君。史思明之叛,衛州女子侯、滑州女子唐、青州女子王相與敵血,赴行營討賊。滑濮節度許叔冀表其忠,皆補果毅。雖敢次不忘於國,然不如楊烈婦伉慷知君臣大義云。
錄曰:愚觀唐史之志烈女,皆無倫春,獨此志紀迷頗有本末。且抑揚不苟,豈因以愧當世耶。侃亦殉人者,爾而能轉禍為福,使二十四郡聞之,寧不唾死乎哉。蓋不但一烈婦,而三女子將挪愉之不置矣。
武宗賢妃王氏性機悟,年十三入宮。帝為穎王,穆l宗曉賜王,嗣位妃,陰為助畫,進號才人,有寵狀,纖順頗類。帝每畋苑中,妃必從,校服光侈,略同至尊,相與馳騁。觀者莫知孰為帝也。帝欲立為后,李德裕不于。帝稍惑方士,言:我取不死,後窪不豫,膚澤消稿。妃切憂之,帝曰:脫如有不諱,汝將奈何。泣曰:陛下萬歲後,妾得以殉。帝不復言。及大漸,才人取所常貯悉散遺宮中。審帝已崩,即自經喔下。當時嬪御中,雖常拓才人者,至是皆義之,為之感動。
錄曰:殉葬非古,畋獵非懿。而錄之者以唐氏一代世無閨則,而耽溺異衍,尤所當鑒,非獨為才人,幸乃以為刑于錯也。
《宋史》:包臆妻崔氏,拯之子婦也。臆早卒,遺一稈。拯夫婦意崔不能守也,使左右嘗其心,崔蓬垢出涕,見拯曰:翕,天下名公也。婦得齒賤役,執漸灑之事,幸奚。況敢汗家乎。生為包氏婦,死為包鬼,誓無他也。後稈亦卒。崔母呂自刑州來,欲誘崔嫁,謂曰:喪夫守子。子死孰守。崔曰:昔者非為子也,為舅姑也。今舅沒,姑老忍舍去乎。呂怒曰:我寧死,庾不獨歸。崔曰:母遠來,義不當使獨還。然至判州,儻不義見迫,必終於尺組之下矣。遂偕去,母懼其義,卒不敢奪。拯嘗出其賸,在父母家生子。崔氏密撫其母,使謹視之,後取歸,名曰誕,以奉包祀。
錄曰:孝肅嘗曰:後世子孫仕宦者,犯臟者,不得放歸本家,死不得葬大塋中。不從吾志,非吾子若孫也。其嚴如此,而獨不為其婦慮乎哉。胡為乎,而使左右嘗之耶。夫以拯之婦而有呂之迫左右之問,然有以來之也。刑于者,可不務慎乎。崔不寧不貳其操,且能密撫其勝子,以全宗祀,豈區區匹婦之義哉。天於孝肅,亦可謂有知矣。
傅察妻趙氏,扑之女也。察,堯俞從子,自幼嗜學,恬於勢利,年十八舉進士,尚未廷試。蔡京誘以附己,遣子儻與衛士數輩踵至,將妻以女,拒不答;強邀相見,不從。後竟為清獻公婿。識者已知其器識未易量也。及為兵部員外郎,使金時,虜已渝盟,或勸無急,遽曰:啣命以出,聞難而止,如君命何。遂行。遇斡離不領兵至,使拜不肯。時白刃如林,或拌之伏地,愈植立不顧,反覆論辯,謂官屬侯彥等曰:我死必矣。父母聞之,必大戚。幸記吾言,以告吾親,使知我死國,小紆其亡窮之悲也。遂遇害。及彥等歸,皆能道察不屈狀,犖犖狗義如此。聞者哀而壯之。
錄曰:清獻之女與孝肅之婦,其名相坪也。察辭京而婿祚,既無勉強之心,則出使而狗國,又豈偶然之故哉。知重其身,故擇配之嚴;知愛其親,故守義之篤。趙氏愈有榮矣,非崔呂逼迫之可比也。
呂祉妻昊氏。祉辟張浚府,會岳飛欲大舉伐金,檜忌之,言於以昭。飛詣都督張浚議事,浚曰:王德淮西軍所報,欲以為都統,命祉以督府參謀領之,何如。飛曰:德與酈瓊素不相下,一旦偃之在上,則必爭。呂尚書不習軍旅,恐不能服眾。又曰:張俊、楊沂中如何。曰:張宣撫,飛之舊帥,其人暴而寡謀。沂中視德等耳,豈能御此軍哉。浚艷然曰:固知非太尉不可也。飛曰:都督以正問,不敢不盡其愚,豈以得君為念哉。浚竟以王德為都統制,酈瓊副之,以祉參謀軍事。瓊與德交訟於朝,乃命德還建康,以其軍隸督府,復命祉往廬州節制之。遣中使押賜鞍馬,祉拜賜,謂家人曰:君命如此,義不可辭。一死固不惜",第恐無益於國。與妻學對泣訣別。既至,諭瓊等曰:若以君等為是,則大相誑然。張丞相但喜人向前,倘能立功,雖大過亦略,況小嫌乎。當力為辯之,保無他慮。瓊等感泣。稍定,復密奏罷之,其書吏漏語,瓊令人遮所遣郵置,盡得所言,大怒。適朝廷以張浚為淮西宣撫,楊沂中制置,召瓊赴行在。瓊懼,遂叛。諸將晨謁祉,坐定,瓊袖出文書曰:諸軍官有何罪,乃以如許事聞之朝廷曰。祉見之大驚,欲返走不及,為瓊所執。其遇害時,有得祉括髮之帛歸昊中者,其妻昊氏持帛自縊,以狗葬。聞者一及之。
錄曰:忌之為凶德也,以上而朝廷,大而軍族,賢而忠臣烈士,愚而叛將武夫,莫有不罹其害者。苟使檜能容飛,則浚叉不貽怒;浚不貽怒,則事未鈴皆左;事不皆左,則禍未叉速成,而瓊之叛,祉之死,皆未可料也。然則括髮之帛,其奸檜促命之符乎。雖然浚亦當自盡以謝祉,而幽冥之中負此良友,尚望其能恢復耶。蓋不待符離之漬,而督府之議,君子預知其無能為矣。
陳寅妻杜氏,寅寶謨閣待制咸之子,以恩補官,知西和州。西和極邊重地,寅以書生義不辭難。元兵入境,屬都統何進出守大安,獨統制王銳與忠義千人城守。寅誓與其民共守此土,留其三子,並園門口指悉散資財以結忠義,為必守之計。元兵十萬攻城,寅帥忠義與敢死士力戰,晝夜數十合,兵退。會進與寅素不相協,諸將復忌其功,至是求援甚急,不應,城遂陷。顧其妻杜曰:若速自為計。杜厲聲曰:安有生同君祿,死不共王事者耶。飲藥自殺。寅乃朝服望闕,焚香號泣曰:臣始謀守此城,以為蜀藩籬。城之不存,臣死分也。再拜伏劍而死。子姓、賓客同死者二十八人。推官賈子坤、知文州劉銳、金州通判賽彝、黎州通判何充舉家皆死之。充之被俘也,虜設帟喔環坐,而虛其賓席使坐,充曰:吾三世食祿,為趙氏死不憾。及死,充妻陳氏束望再拜曰:臣夫婦可以對趙氏無愧矣。
錄曰:寅之父以蜀將吳曦之亂,忿不能討,乃削髮被緇,以自汙辱。而寅獨能奮勇以殺賊,雖力屈致死,亦足以為咸之光矣。蚓同時,如賈如劉,如賽如何,闔門義烈,格天動人。苟舉而列於朝端,托以心膂,鈴能變弱為強,轉危為安,無難事矣。乃皆星散遠地,困守下僚孤城,既無援兵捍將,又多忌剋徒,以血膏粉蝶,何裨國事乎。故天下有道,則英雄皆登實用;天下無道,而豪傑反以無家。觀此而不痛哭流涕者,幾希矣。
趙昂發妻雍氏。昂發以上舍登第,通判池州。元兵渡江,池守王起宗棄官,昂發攝州事,繕壁聚糧,為固守計。及元人遊騎至李王河,都統張林諷其迎降,昂發憤氣填胸目視,林不敢復言。已而林陰遣人納款,而陽助昂發守城,權皆歸林。昂發知事不濟,乃置酒會親友與訣,謂妻雍氏曰:城將破,吾守臣不當去,汝先出走。雍曰:君為命官,我為命婦。君為忠臣,我獨不為忠臣婦乎。昂發笑曰:此豈婦人女子所能也。明曰乃散其家貲與弟姪、僕婢,悉遣之。元兵薄城,晨起書九上曰:國不可背,城不可降。夫婦同死,節義成雙。遂與雍氏盛服同縊於從容堂。昂發初為此堂,嘗領客堂中,指所扁日:古人云:慷慨殺身易,從容就死難。至是卒蹈之云。
錄曰:愚觀趙昂發之從容堂,江萬里之止水亭,時人皆莫諭其意也。然則,二公之方寸已定于居安之日矣。視彼董宋臣盧允昇之芙蓉閣、香蘭亭,賈似道之多寶閣、木綿庵,秦檜之一德格天,馨香汙穢,相去何萬萬乎。嗚呼。天下有道,則為斯干之頌;天下無道,則為土木之殃。曷若此堂而為青史增光也乎。
謝枋得妻李氏。枋得為人豪爽,每觀書五行俱下,一覽不忘,自奮以忠義。元兵束下,以沿江察訪使、江束提刑知信州。明年,呂師夔與武萬戶分定江束,枋得以兵逆之,入安仁調淮士張孝忠逆戰,遂奔信州,信州不守,乃變姓名入建寧,麻衣躡履,束鄉而哭,人不識之以為被病也。至元二十三年,集賢學士程文海薦宗臣二十二人,以枋得為首,辭不起。尚書留夢炎復薦之。遺書夢炎曰:江南無人材,求一瑕呂飴。甥程嬰杵曰:廝養卒不可得也。紂之亡也,以八百國之精兵而不敢抗。二子之正論,武王太公凜凜無所容。今吾年六十餘,所欠一死爾。豈復有他望哉。福建行省參政魏天祐強之,而北至京師,問謝太后鑽所,及瀛國公所在,再拜慟哭。已而得病,夢炎使醫持藥雜米,引進之,枋得怒曰:吾欲死,汝乃欲生邪。棄之於地,不食而死。李氏色美而慧,通女訓諸書。當枋得兵敗逃人閩中,武萬戶恐其扇變,購捕之。李氏攜二子匿貴溪山中,採草木而食。至元十四年,信兵蹤跡至山中,令曰:苟不獲李氏,屠而墟。李聞之曰:豈可以我故累人,吾出事塞矣。遂就俘。
錄曰:史稱枋得崎嶇以全臣節,哀哉乎,完節之難也。夫既自知不可應聘者,二而力辭,數君子矣。豈復知尚有友道之責也歟。張子惠詩云:此去好憑三寸舌,再來不直一文錢。是也。嗚呼。此可見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惡,而天下之寶自當為天下惜之也。
《元史》:余闕妻蔣氏、妾耶卜氏、耶律氏。闕守孤城六年,群盜環布,獨居其中屹然,江淮保障也。至是陳友諒、趙普勝等合兵來攻,四面蟻集,外無一甲之援,力屈城陷,乃引刀自到。蔣氏與妾率女安安竟赴井死。長子得臣年十八,慟曰:吾父死於忠,吾何以生為。溺死於後園之池。甥名福童,善戰有勇士,亦死於城濠之問。姪婿花李為義兵萬戶,全家自刎。郡守韓建方臥疾,罵賊不屈,一家被害。於時百姓壯者畢登城,自捐其階曰:寧死無降也。同死者千餘人,闕號令嚴而信,與下同辛苦,嘗戰遇矢石交下,士以盾避,必卻之曰:汝輩亦有命,何蔽我。為故,爭用命。稍暇,率諸生會講,立軍士門外以聽,使知尊君親上之義。其忠國之心,蓋素定也。
錄曰:夫人宋傳作耶卜氏,《元史》作耶律氏,死節記作蔣氏。《安慶誌》據公孫宗烈云:公有妾耶卜氏、耶律氏,公夫人實蔣氏,妻與妾義無殊也。夫以忠臣烈婦,奇男貞女,粹於一門,固足多矣。而館甥門婿,武夫走卒,及民問丁壯,同時效死,何耶。蓋以偽漢之興,非弔伐之主,而忠宣之許,有睢陽之風。天故付公之完節,以明大義,然後明敵之焉賊,以見大統之有所歸也。以為胡運未亡者誤矣。
皇明《蘇伯衡雙節傳略》云:王氏志清與胡氏守貞者,錢塘縣民胡宗信妻并姊也。宗信甫生,值父母歿,諸兄又相繼物故,宗信方弱小,其姊恐不能樹立,私念己之嫁,或早或晚,無所加損,誠令得撫弱弟,雖後嫁庸何傷,遂留,經紀其家政。無何宗信亦歿,有子貢纔二歲。姊曰:嗟呼,我終不可以嫁矣。且吾弟在曰,尚以其小弱也而弗忍,昆今亡乎。若委之而去,誰當恤孤者。志清亦無他志,於是兩人相向哭泣,誓死守存,臥起相依。守貞待志清如姊姒,志清則終身以其事姑之禮事之。貧無以為生,每曰開門齋書得錢,粗足薪米醞。輒闔戶治女事,寒機雙杼,一燈夜分。如此者十有九年,略無間言。及守貞年六十而卒,志清乃率貢行三年喪。
錄曰:鄧伯道之嗜義也。君子曰:絕於天也。天可絕乎。是姪不可以獨存也。魯義姑之免禍也。君子曰:檄於倖也。倖可繳乎。是子不可以獨棄也。孰若貞而不字者乎。貞而不字,則無天可絕,無倖可繳,而純於為義矣。此匹婦之志,他人莫可與奪。而里巷民俗之風,聖人曾得而棄之哉。
《闕里誌》:孔氏名媛,字德卿,宣聖五十八代孫,宿州分教誌之仲女,性姿聰,麗女紅,經史無不通。年十八嫁曲阜王綸,入其門,孝敬和順內外,親屬稱譽之無問。甫二期未有出,而綸感時疫沉綿殆危,乃謂媛曰:吾死不恨。第汝年妙無依,吾目且不瞑於地下。媛曰:生則同室,死則同穴。君毋#1我恨,我必不負君也。綸遂歿。媛一慟頓絕,甫甦即於綸所自縊。姑最愛媛,見而急救之。泣曰:吾兒之卒,痛不獲已。汝何苦獨不念我之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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