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道录 - 第2部分

作者: 邵经邦123,281】字 目 录

 稽,情雖罔上,理或可通。至於密封之進,其始也,潛蹤秘跡,既無人知;其竟也,出此入彼,憑何執証。奚翅以薰為猶,變白為黑乎。蚓乎真宗之世,王欽若丁謂之徒接踵于朝。其-.所以論沆者,正以謂若待之爾。不知由君子觀之,所處者光天化曰之下,猶恐一毫之暗昧,肯自居於阿私之地耶。惟夫小人之心則不然-,其處已非便則利,其待人非怨則剋。利,非佞莫進;忌,非讒莫入。讒與佞,人之所深惡也。於是假托隱密之名,以售其奸深之衛。然叉脅人主有不可辨之微怒,而窺其心有不可白之隱情。君臣之間,自謂投膠於漆,無瑜此者。至乃加之以封識,表之以函章,竣腸虎翼,隨其所指,而欺天罔人,無乎不至,復何所忌憚乎。由是聽不得不偏,信不得不獨,豈惟人暗罹其禍,而朝廷明被其撓矣。此李沆之論,萬代所瞻仰也。

張齊賢慷慨有大略,每以致君為志,嘗從容為真宗言:皇王之道而推本,其所以然。帝曰:朕以為皇王之道非有跡,但庶事適治,道則近之矣。

錄曰:《 大雅》 稱:無然畔援,真宗殆未之思乎。夫皇王者;堯舜禹湯文武之謂也。其道允執厥中,惟精惟一之傳也。是故存于心而為天德,達于政而為王道。若書傳所陳敬天勤民,與夫治人事神,皆其實事,何得為無跡歟。其曰非有跡者,迺茫昧無根之言,荒唐不經之語。惜乎。齊賢開端不竟,徒以為非常之報,而不知典模訓誥萬世經常之理,非有索隱,行怪希世絕儉,祗在曰用常行之問而已。厥後神道設教之言,果符此論。遂至矯誣飾詐,無所不至,而道之津岸邈乎,遠矣。

韓琦蚤有盛名,識量英偉,臨事喜慍不見於色,居相位再庾大策以安社稷。時朝廷多故,琦處危疑之際,知無不為。或曰:公所為誠善。萬一蹉跌,豈惟身不自保,恐家無處所矣。琦嘆曰:是何言耶,人臣當盡力事君,死生以之。至於成敗,天也。豈可豫憂其不濟,遂報不為哉。

聞者愧服。其所建請,唯顧義之所在,無適莫心,與富弼並著勳業。故時稻賢相者者。必曰富韓。

錄曰:琦之知無不為。孟子曰:先得之。其曰:有安社稷臣者,以安社稷為悅者也。釋一者曰:大臣之計安社稷,亦如小臣之務悅其君。眷眷於此而不忘,豈以安危利害動其心哉。若以安危利害動其心,則不足與有為矣。

包拯性峭直剛毅,惡吏苛刻,為政務敦厚,雖嫉惡如仇,而未嘗不推以忠恕與人,不苟合,不偽辭色以悅人,平生無私書。及知開封,貴戚宦官為之斂手,吏民不敢欺,童稚婦女亦知其名,呼曰:包待制。京師為之語曰:關節不到,有閻羅包老。以其笑比黃河清焉。

錄曰:愚觀閻羅包老之諭,由古及今未之有見,亦未之前聞也。然又本於人心,合乎天理。枉者吾所鈴錯,直者猶能伸之;實者吾所必究,

誣者猶能訐之。未有不論是非,罔分曲直,任意肆志而為通進之淵藪也。設若陰府果有閻羅見存,必使善者超昇,惡者墜墮。不然,天亦得而罪之,況人乎哉。近世有以風力自居,迺悍然不顧,冥然罔覺,傍視己側,若瞥無人,不旋踵隨,亦云亡然,則不但上帝之譴實,難避閻羅之誅耳。其於關節不到,何盡之有。

趙扑為侍御史,彈劾不避權倖,聲稱凜然,京師目為鐵面。其言務欲朝廷別白君子小人,以謂小人雖小過,當力遏而絕之;君子不幸詮誤,當保全愛惜,以成就其德。一時名臣賴以安焉。移梓州路轉運使,尋改益州。西蜀地遠民弱,吏肆為不法,州郡公相餽餉。扑身先帥之匹馬入蜀,一琴一鶴以自隨,為政簡易,稱是長厚清修,人不見其喜慍。日所為事,夜必衣冠露香以告于天,不可告者則不敢為也。其政善,因俗施設,猛寬不同。在成都尤為世所稱道。神宗每詔郡守,必以扑為言,要參之以惠利為本。晚學道有得,將終與子帆訣,詞氣不亂,安坐而沒。韓琦嘗稱扑真世人標表,蓋以為不可及云。

錄曰:趙清默之得道也,豈刀圭鉛汞之力哉。乃寡慾養心之助,清操絕俗之徵。夫人不可以不知也。今夫煉形如稿木,脫展若飄風,孰不曰

得道也,而不知無益於人倫世教,徒取偷生苟免。故君子不由也。曷若遺恩在人,蓄德在物,朝野同聲,內外無問。若清獻者,天地有盡而英

爽無窮,宜乎以為不可及也。

魯宗道為右正,言論列無所畏避。真宗嘗書殿壁曰:魯直。蓋思念之。及入中書,屢有獻替。時明肅太后臨朝,嘗問唐武后何如主,對曰:唐之罪人也,幾危社稷。后默然。有小臣方仲兮請立劉氏七廟,后以問,輔臣不敢對。宗道獨進曰:若立劉氏七廟,如嗣君伺。乃止。后嘗與帝同幸慈孝寺,欲乘輩先乘輿。宗道曰:夫死從子,婦人之道。后遞命輦後。輔政七年,剛正疾惡,貴戚甩事者皆憚之,目為魚頭參政,因其姓且言骨煙也。及薛奎繼參政事,性亦剛介,不苟合,遇事敢言。后謁太廟欲被服一表冕,奎曰:必御此,若何為拜。及臨崩,帝見群臣泣曰:太后疾不能言,猶數引其衣,若有所屬,何也。奎曰:其在一表冕乎。服之,豈可見先帝於地下。帝悟,卒以后服斂。

錄曰:史魚之秉直,既投而後聞;宗道之骨經,生前而顯著。蚓執政之與,練官不相為謀,孰有稱魚頭參政者耶。然則明肅之過武臺,蓋萬萬矣。雖然二公之諫不費辭說而引義切當,幽冥死生實共賴之。豈本朝之家法有以開之乎,不然何以言行之俱危也。

傳堯俞十歲能文,石介晏硃皆奇之,曰:子精識雅度,文約而理盡。卿,相材也。王安石復與之善甫新法,不便皆極論之。及蔡確之貶,宰執侍從以下罷者七八人,臺府為之一空。堯俞曰:確之黨其尤者固宜逐,其餘可以一切置之。願陛下於此聽之如蚊贏過耳,無使纖微之作以奸太和之氣。此聖人所以養至誠而御遐福也。後由諫官補郡,法令有未安者一切遵之。曰:君子素其位而行,諫官有言責郡之守法而已。復拜中書侍郎。神宗與太皇太后日:傅侍郎清直一節,終始不變,金玉君子也。司馬光謂邵雍曰:清直勇之德,人所難兼,吾於欽之見焉。雍曰:欽之清而不耀,直而不激,勇而能溫,是為難爾。

錄曰:夫所謂金玉君子者,蓋本衛風淇澳,如金如錫,如圭如璧。釋之者曰:金錫言其鍛鍊之精純,圭璧言其生質之溫潤。衛武公不得專美於前矣。自是而後,矜而或爭,群而或黨,豹虎荊棘之場,魑魅蠻髦之俗,君子祇為之砥礪錯石,又安能追琢其童,金玉其相乎哉。蓋不但可觀成德,其於世之升降,道之汙隆果乎盡矣。

司馬光知諫院,以三割子上殿。其一論君德有三:曰仁,曰明,曰武。仁者,非嫗煦姑息之謂也,興教化,脩政治,養百姓,利萬物,此人君之仁也。明者,非煩苛伺察之謂也,知道誼,識安危,別賢愚,辨是非,此人君之明也。武者,非強亢暴戾之謂也,唯道所在,斷之不疑,奸不能惑,佞不能移,此人君之武也。臣切見陛下推心御物,端拱淵默,群臣各以其意有所敷奏,不復詢訪利害,盡察得失,一皆可之。望陛下以天性之至仁,廓曰月之融光,奮乾剛之威斷,則唐虞三代之隆何遠之有。其二論致治之道在三:曰任官,曰信賞,曰必罰。國家釆名不釆實,誅文不誅意。夫以名行賞,則天下飾名以求功,以文行罰,則天下巧文以進罪。其三論揀軍,言養兵之術務精,不務多。上以其一留中,其二送中書,其三送樞密院。又進五規,一曰保業,二曰惜時,三曰遠謀,四曰謹微,五曰務寬。帝深納之。

錄曰:先正朱熹曰:溫公可謂智仁勇。他那活國處,是甚次弟,其規模稍大。又有學問,其人嚴而正。嗚呼。觀熹所言,則諫院所陳,乃其自得之歟。夫三,達德聖人入道之門也。至於不憂不惑不懼,未嘗不倦倦焉。光之所得於天可以為不厚乎哉,肆力於學可以為不篤乎哉。若夫三事五規,施行之次第耳,而君德為之根本。《中庸》不云,所以行之者,一也。然則光之存誠有自也已。

及哲宗立,以光為尚書左僕射,時已得疾,而青苗免役將宗之法猶在,西夏未降。光嘆曰:四害未除,吾死不暝目。折簡與呂公,著曰:光以身付醫,以家事付愚子,惟國事未有所托,今以屬公。既而詔免朝覲,許乘肩輿,三曰一入省。光不敢當,曰:不見君,不可以視事。韶令子康扶入對。遼人聞之,敕其邊吏曰:中國相,司馬公矣。慎無生事開邊隙。時兩官虛己以德,光亦自見言行計從,欲以身狗社稷,躬親無務,不舍晝夜。賓客見其體贏,舉諸葛食少事多為戒。光曰:死生,命也。為之益力,病革不復,自覺諄諄。如夢中語,然皆朝廷天下事也。

錄曰:呂獻可之將卒也,手書屬司馬公,曰:天下事尚可為,君實勉之。司馬公之將卒也,折簡與呂公著,曰:國事未有所托,今以屬公。二公之正終略相同者,由其所存之合一也。《易》曰:王臣騫騫,匪躬之故。至是鞠躬盡瘁而後已矣。一息尚存,殉國之心不容少懈,安得不諄諄如夢中語耶!

熙寧時,帝以災變避正殿,臧膳徹樂。王安石言于帝曰:災異皆天數,非關人事得失所致。富弼在道,聞之嘆曰:人君所畏者,天耳。若不畏天,何事不可為者。此必姦人欲進邪說,以搖上心,使輔弼諫諍之臣無所施其力。是治亂之機,不可以不速救。即上書數千言,雜引《春秋》《洪範》及古今傳記人情物理,以明其決不然者。及入對又言:君子小人之進退,係王道之喜怒為用舍。陛下好使人伺察外事,故奸儉得志。又今中外之務,漸有更.張,此必小人獻說於陛下也。大抵小人性喜動作生事,其問有所希覬。若朝廷守靜,則事有常法,小人何所望哉。

錄曰:以帝之搖奪而有弼之正言,譬則聾者而尚提其耳,瞽者而尚責其明。然猶不廢錄者,時有不同,理無竟息。天不足畏,而天之理可畏。人不足恤,而人之心當恤。一人之喜怒不可憑,而百官萬民之喜怒可憑。一時之用合不可信,而天下後世之用舍可信。若以為無益而遂棄之,則萬古如長夜矣。

王安石執政,皆以為得人,呂誨獨言其不通時事,大用之則非所宜,將內適。司馬光亦詣經筵,密問今曰所言何事。誨曰:袖中彈文,乃新參也。光愕然曰:眾喜得人,奈何論之。誨曰:君實亦為是言耶。此人雖有時名,然好一執偏見,輕信姦回,喜人佞己。聽其言一則美,施於用則疏。置諸宰輔,天下必受其禍。迺上疏曰:大姦似忠,大詐似信。安石外示朴野,中藏巧詐,驕賽慢上,陰賊害物。今略數十餘事,誠恐陛下悅其才辯,久而倚毗情偽不得知邪。正無復辯,大姦得路,辟陰彙進,賢者盡去,則亂由是生。臣竊憂之。恨天下蒼生者,必斯人也。

錄曰:君子之立言也,而可忽哉。外示朴野,中藏巧詐,驕騫慢上,陰賊害物。斯四言者曲盡安石之底蘊,天下萬世莫能掩矣。然則安計其聽與不聽,行與不行哉。若祗稱其先見,則李師中亦預識之,不但獻可而已然也。師中始仕州縣,邸狀報包拯參知政事。或云朝廷自此多事,師中曰:包公何能為今鄞縣令。王安石眼多白,甚似王孰,他曰亂天下叉斯人也。後二十年言乃信,蓋又先於呂誨矣。

范純仁奏:安石拮克財利,民心不寧。《書》曰:怨,豈在明不見,是圖。帝曰:何謂不見之怨。對曰:杜牧所謂不敢言而敢怒者是也。帝曰:卿善論事宜,為朕條陳古今治亂可為監戒者。遂作《尚書解》以進其言,皆堯舜禹湯文武周公之事。治天下無以易此願,探究而力行之。及行均稅法於六路,復言:臣嘗親奉德音,欲脩先王補助之政。今乃效桑羊均輸之法,而使小人為之拮克,生靈斂怨生禍。安石以富國強兵之衛啟迪上心,欲求近功,忘其舊學。上法令則稱商鞅,言財利則背孟軻;鄙老成為因循,棄公論為流俗,異己者為不肖,合意者為賢人。不聽。純仁每上疏激切,帝悉不付外,至是盡錄申中書。.安石大怒,乞加重貶,帝曰:彼無罪,姑與一善地。命知河中府。

錄曰:新法言多矣,未有若純仁之親切也。且以牧之之言何為而發乎。蓋秦之用鞅,即帝之用石也;石之致用,即鞅之學衍也。其曰:論至德者不同於俗成,大功者不謀於眾,即石之執拗不通也。又曰:常人安於故俗,學者溺於見聞,即石之違眾自異也。孳孳為利,至於剝民之膏,盡民之力,民之怨之奚啻若自其口出乎。故以牧之之論秦者而論石,卒以蠹國叛道,民不,樂生,而夷狄之禍亦不旋踵,其與亡秦之轍相去無幾噫。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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