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道录 - 第2部分

作者: 邵经邦123,281】字 目 录

會夫#3。又須心小。必有涵有工夫,心纔會小,不至狂妄矣。

錄曰:自康齋力辭儲弼之任,於是白沙不以檢職為榮,一峰不以元魁為愛,而翰林四諫、三君子之名昭著於天下矣。至於賀吉士亦聞風而起,抗疏解官,此何等時也。上有仁明之君,下多真諒之臣,然果何為而得之哉。正由平曰窮理涵養之功。故立心廣大,不以外物為意;操存精密,亦不以自足為心。然則所謂狂妄者不能電勉以副之耳,豈人能待之以薄乎。錄者詳之。

張元禎撰陳選先生墓表曰:國家承平曰久,士大夫多奄奄無氣節。問有之,而檢身之功或歉焉。故其發之也不耀,而其持之也不恆,如公則何可議哉。其立志以古聖賢自期,潛脩默識,不求人知;其學以克己求仁為要,因自號克齋。讀書不資于文詞,遇格言即手錄于冊,以為力行之助。平生言若不出口,視所當為者勇於為之。操履恪然,一出于誠。居此官即欲盡此職,行此事即欲盡此心。視去就升沉甚輕,一在於生靈國家,餘不恤也。故謂公有天下不可奪之大節,有足以濟天下之大才,有不可遏於天下之大勇。宦轍所至,無不感動。巡江西,至今稱頌,南畿河南,提學切切感慕,廣束尤切估恃。去之曰,庶道擁留,相率立生祠及去思碑。故公名滿天下,無問識不識,論一時正人,必曰陳某云。

錄曰:夫所謂人不能以薄待之者,陳公士賢之謂也。公致位未極,入朝無婦忌之行,而四方有公是之心,若張束白正直忠厚,恬然退處,垂三十年,出而際遇。孝皇所勸者正學,所講者正傳。祗因優寵春注,簡在帝帝心,而人遂忌之。然則康齋諸公,誠不可無也。以朋友切切憶憶,義莫有難於此,故終焉。

弘道錄卷之二十七竟

#1『八』原作『入』,據文意改。

#2『康』原缺,據後文補。

#3『夫』疑作『大』。

弘道錄卷之二十八

君臣之禮

《堯典》曰:欽明文思安安,允恭克讓。

錄曰:禮莫大于敬。堯舜繼天立極,史臣稽古正詞曰欽,乃所以奉於天;曰恭,乃所以懋於己;曰讓,乃所以加於人。其實不越乎敬之一字而已。

格汝舜,詢事考言,乃言底可績。三載,汝終陸帝位。舜讓於德,弗嗣。

錄曰:盛德大業,其果興於讓乎。觀諸堯舜之禪授,天與人歸,己有定命,而猶讓之不置。厥後舜命九官,遂致濟濟相讓。殿廷之問,揖遜稽首,若不遑舍。蓋上有好者,下必有甚焉者矣。然則舜避堯之子于南河之南,果有之乎。曰:否。當時衹以舜讓于德,弗嗣之言,好事者遂創為之。今觀《典謨》固自明白,不足以傳疑也。

帝曰:咨四岳,有能奮庸熙帝之載,使宅百揆,亮釆惠疇。會曰:伯禹作司空。帝曰:俞,咨禹,汝平水土,惟時懋哉。禹拜稽首,讓于稷契暨皋陶。帝曰:俞,汝往哉。

錄曰:舜之讓不名者,天位不可名也。禹之讓指名者,臣列則可名也。萬世之下可想見藹然之氣象,非但以禮讓為國而已。

帝曰:咨四岳,有能典朕三禮。會曰:伯夷。帝曰:俞,咨伯,汝作秩宗,夙夜惟寅,直哉惟清。伯拜稽首,讓于夔龍。帝曰:俞,往欽哉。

錄曰:何以曰直哉。惟清乎。夫不邪之謂直,不淆之謂清。天神地衹人鬼之祀,皆一定而不可易,秩然而不可亂也。若宋真宗謬為天書,以矯誣上帝,至加玉帝尊號,紛紛不一,則回邪而不直矣。漢武帝立五帝祠,又立太乞祠,又立后土祠,雜然並興,則瀆亂而不清矣。此秩宗夙夜寅奉,不敢違焉者也。

帝庸作歌曰:勅天之命,惟時惟幾。乃歌曰:股肱喜哉,元首起哉。百工熙哉。皋陶拜手稽首。颺言曰:念哉。率作興事,慎乃憲,欽哉。屢省乃成,欽哉。乃賡載歌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庶事康哉。又歌曰:元首叢腔哉,股肱惰哉,萬事墮哉。帝拜曰:俞,往欽哉。

錄曰:上古之時,君勁而臣颺,君庸而臣載,君拜而臣稽首,此何等氣象也。《易》曰:泰,小往大來,吉亨。則是天地交,而萬物通也。上下交,而其志同也。自秦以來,惟取尊君卑臣為務,而後無帝拜之文焉,無首起之風焉,無欽哉之復焉。《易》曰:天地不交,否。其流遂不能革,噫可慨哉。

《小雅》:宴饗賓客之詩曰:喲喲鹿嗚,食野之革。我有嘉賓,鼓瑟吹笙。吹笙鼓簧,承筐是將。人之好我,示我周行。喲喲鹿嗚,食野之蒿。我有嘉賓,德音孔昭。視民不佻,君子是則是傚。我有旨酒,嘉賓式燕以敖。喲喲鹿嗚,食野之苓。我有嘉賓,鼓瑟鼓琴。鼓瑟鼓琴,和樂且耽。我有旨酒,以燕樂嘉賓之心。

錄曰:頤之為卦也,聖人養賢,以及萬民與之共天位,使之食天祿。需之為卦也,賢者懷其道德,安以待時,飲食以養其體,宴樂以和其心。此隆古盛時,能養能舉,悅賢之至。古今相傳,以為賓興盛典,而我明尤獨重焉。凡天下豪傑之才,命世之士,胥此焉出。然愚竊以為此篇大指在於私惠不歸德,和樂而不淫,非止養其體,娛其外而已。故願為之主司者,能以是存於心,以期望天下之士,爻如王氈司馬君實;為之士子者,亦以是存於心,以今曰發軔之始,他曰叉如明道希文。然後知朝廷作養真德實意,非倦倦取其私恩小惠,以視人姑息而已也。

周王之勞使臣曰:四牡辟腓,周道倭遲,豈不懷歸,王事靡鹽,我心傷悲。四牡辟腓,嘩憚駱馬,豈不懷歸,王事靡鹽,不遑啟處。翩翩者雛,載飛載下,集于苞栩,王事靡鹽,不遑將父。翩翩者雛,載飛載止,集于苞杞,王事靡鹽,不遑#1將母。駕彼四駱,載驟騷最,豈不懷歸,是用作歌,將母來誌。

錄曰:愚於四牡,且先王綱紀,四方未暇矣。夫王事靡鹽,所以覺天下之忠也。不遑將父,所以覺天下之孝也。不遑啟處,所以覺天下之節也。豈不懷歸,所以覺天下之義也。將母來誌,所以覺天下之慈也。如是而燕饗以將之,所以覺天下之禮也。諷誦以發之,所以覺天下之讓也。以為上下通用之樂,天豈無意而然哉。若以為章使臣之勤,而無關於綱紀之義,則大學始教宵雅肄三何獨倦焉。於是耶,抑祗曼焉而已耶。

周王之遣使臣曰:皇皇者華,于彼原陽,胱胱征夫,每懷靡及。我馬維駒,六轡如濡,載馳載驅,周爰咨課。我馬維麒,六轡如絲,載馳載驅,周爰咨謀。我馬維駱,六轡沃若,載馳載驅,周爰咨度。我馬維駟,六轡既均,載馳載驅,周爰咨詢。

錄曰:此章之旨,乃周家之法程,臣道之矩範,上下之通義,古今之準的,不但以遣使臣也。夫堯思曰孳孳,舜曰不遑暇,區區為臣之職,而可以為及乎。是故不自滿假,禹之懷靡及也。望道而未之見,文之懷靡及也。仰而思之,夜以繼曰,周公之懷靡及也。靡及則虛,虛則曰孜,孜而周爰咨課所由褊也。夫訪善為咨,咨才為課,咨事為謀,咨禮為度,咨親為詢,五者如不及也,而猶恐失之。故曰:周曰:爰將以廣詢博,訪也;推其義,嘉言罔攸伏,咨也;野無遺賢,課也;亮采惠疇,謀也;群后德讓,度也;明明揚側陋,詢也。此豈可以易及哉。以是為訓而猶有謀臧不從,不臧復用,若小昊之所譏者;有自有肺腸,俾民卒狂,若苦伯之所刺者。嗚呼,安得靡鹽之臣而與之言靡及之義哉。

周王以鹿嗚五詩燕其臣,臣受賜者歌此詩以答其君,曰:天保定爾,亦孔之固,俾爾單厚,何福不除,俾爾多益,以莫不庶。天保定爾,俾爾戮穀,罄無不宜,受天百祿,降爾遐福,維曰不足。天保定爾,以莫不興,如山如阜,如岡如陵,如川之方至,以莫不增。吉鐲為譆,是用孝饗,擒祠需嘗,于公先王。君曰卜爾,萬壽無疆。神之吊矣,請爾多福。民之質矣,曰用飲食。群黎百姓,褊為爾德,如月之怛,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壽,不騫不崩,如松梧之茂,無不爾或承。

龜山楊氏曰:天保以上治內釆薇,以下治外先王,經綸之進也。其效博矣。然觀其作處,豈嘗費力,本之誠意而已。今《鹿嗚》、《四牡》諸詩皆在,先王所歌以燕群臣,勞使臣者也。若徒取而歌之,其有效為然,則先王之用心蓋有在矣。

錄曰:愚觀龜山本之誠意之論,未嘗不正襟而嘆也。夫能大道之行,天下為公,而後示我周行,不為虛文;以不忍人之心,行不忍人之政,而後將母來誌,不為浪說,進賢如不及,從善若轉圓,而後周爰咨課,不為徒勞;因其心之自然,不由勉強,而後莫如兄弟,不為餚詞;請恭爾位,好是正直,而後神之聽之,不為徒設。然則臣之受賜者,其圖報有不本之誠意者哉。其曰:單厚多益,哉穀罄宜,不為蹈襲之詞;曰升曰怛,岡陵松相,不為諛妄之語。以安定為天福,天與君分相聯也;以壽考為神福,神與君氣相屬也;以質實為民福,民與君治相關也。其

禱頌有體,其稱願有方,萬古之下,忠愛其君者無以臉此。信非周公不能作也。

諸侯朝于天子,天子與之宴,以示慈惠,故歌曰:寥彼蕭斯,零露渭兮。既見君子,我心寫兮。攏一笑語兮,是以有譽處兮。

錄曰:譽者,上交不瀆,下交不諂也。處者,安樂其心,式燕以衍也。慈者,手足腹心,相待一體也。惠者,既醉以酒,既飽以德也。後世若飲酒,爭功拔劍擊柱,是不譽矣。金奏作于下,驚而走出,是不處矣。王僚重鐘,范增舉決,是不慈而惠矣。此有周盛時,明良相慶,君臣同樂,不於是詩見之乎。

天子燕諸侯之詩曰:湛湛露斯,匪陽不晞,厭厭夜飲,不醉無歸。淇湛露斯,在彼豐草,厭厭夜飲,在宗載考。淇湛露斯,在彼杞棘,顯允君子,莫不令德。其桐其椅,其實離離,豈弟君子,莫不令儀。

錄曰:寥蕭之燕,示慈惠也;湛露之宴,篤親親也;所謂君之宗之。故曰:在宗載考。考者燕義,云臣皆務竭力盡能以立功與國,君必報之。臣皆務竭力盡能以立功,是以國安而君寧。厥後若陳敬仲與桓公飲而曰:臣卜其晝,未卜其夜者,上不明正道以道民,而怛舞于宮,酣歌于室。豈惟君人之過歟,其臣下方刑且墨矣。其可與之同曰語哉。

天子燕有功諸侯而錫以弓矢之樂,歌曰:彤弓粥兮,受言藏之,我有嘉賓,中心既之,鐘鼓既設,一朝饗之。彤弓粥兮,受言載之,我有嘉賓,中心喜之,鐘鼓既設,一朝右之。彤兮粥兮,受言囊之,我有嘉賓,中心好之,鐘鼓即設,一朝酵之。

錄曰:束萊呂氏曰:受言藏之,言其重也。弓人所獻,藏之王府,以待有功,不敢輕與人也。中心肌之,言其誠也。中心實欲肌之,非由外也。一朝饗之,言其速也。以王府寶藏之弓,一朝舉以昇人,未嘗有遲留顧惜之意也。後之視府藏為己私分,至有以武庫兵賜弄臣者,則與受言藏之者異矣。賞賜非出於利誘,則迫於事勢,至有朝賜鐵券而暮屠戮者,則與中心肌之者異矣。屯膏吝賞,功臣解體,至有印利而不忍子者,則與一朝饗之者異矣。

周王藥飲賓客曰:菁菁者義,在彼中阿,既見君子,樂且有儀。菁菁者義,在彼中扯,既見君子,我心則喜。菁菁者我,在彼中陵,既見君子,錫我百朋。汎汎揚舟,載沉載浮,既見君子,我心則休。

錄曰:《小雅》之有《菁義》,猶《大雅》之有《域樸》也。夫鹿嗚之禮,賓興盛典,故有瑟笙筐筐之設。此章之禮,晉接交歡,故多喜樂悅悍之情。采叔之錫,諸侯備物,故極車馬裒衣之盛。此章之錫,仁賢為寶,故假貨貝重多之喻。至於汎汎揚舟,猶其曰寤寐反側也。我心則休,猶其曰文王以寧也。此不可想見當時樂育人材之盛美歟。小序之言,亦或有所補也。

周王之燕諸侯曰:交交桑扈,有鶯其羽,君子樂胥,受天之祐。交交桑扈,有鶯其領,君子樂胥,萬邦之屏。之屏之翰,百辟為憲。不戢不難,受福不那。兕魷其穌,旨酒思柔,彼交匪傲,萬福來求。

錄曰:鄭註云:胥,皆也。與天下皆樂。樂之大者,天子四海之內無違命,則天下樂矣。諸侯四封之內無違命,內外無故,則諸侯樂矣。大夫官府之內無違命,諮謀行於上,則大夫樂矣。士進以禮,退以義,則士樂矣。庶人耕稼樹藝以養父母,刑罰不加于身,則庶民樂矣。其於樂胥之義,有所發明。若但以為語詞,何不言樂,只乎況詩中樂,只甚多而樂胥獨。此不可不致審也。

諸侯之答桑扈曰:鴛鴦于飛,畢之羅之,君子萬年,福祿宜之。鴛鴦在梁,戢其左翼,君子萬年,宜其遐福。乘馬在廄,摧之抹之,君子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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