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知倪天之難得。此所以勤夫子愀然之對,而卒無不顯之光也歟。
《周南》:葛之覃兮,施于中谷,維葉萋萋,黃烏于飛,集于灌木,其嗚階階。葛之覃兮,施于中谷,維葉莫莫,是刈是濩,為綿為給,服之無教。言告師氏,言告言歸,薄汙我私,薄漸我衣,害漸居,歸寧父母。
錄曰:夫所謂之天妹者,非以其崇高富貴而不可瑜也。正以其己富而能勤,己貴而能儉,以長而敬,不弛於師傳,己嫁而孝,不衰於父母。後世若婦無公事,休其蠶織,則與葛之覃兮者異矣;若鼎鐺玉石,珠塊金鑠,則與服之無數者異矣;若大夫跋珍,我心則憂,則與言告師氏者異矣;若齊子歸止,其從如雲,則與歸寧父母者異矣。
王姬下嫁於諸侯,車服之盛如此,而不敢挾貴以驕其夫家,故詩人美之曰:何彼穠矣,唐棣之華,曷不肅雕,王姬之車。何彼穠矣,華如桃李,平王之孫,齊侯之子。
錄曰:諸侯之女而曰百兩將之,非誇也,所以著文王身脩家齊之效也。王姬之車而曰曷不肅雖,非譽也,所以見文王太姒內治之化也。夫冕而親迎,反不能敬以將之者,挾也;祚以著代,反不能和以承之者,戾也。婚姻之道,莫不善於有所挾,莫不祥於有所戾。泰以陰順之德,席崇高之勢,而能卑以自牧,所謂肅也。歸妹以少艾之資,屈於長男之下,而能動以相說。所謂雖也。此平王之孫,齊侯之子,所以至今嘆美而無數也歟。
南國諸侯被文王之化,能正心脩身以齊其家,其女子亦被后妃之化,而有專靜純一之德,故嫁於諸侯而其家人美之,曰:維鵲有巢,維鳩居之,之子于歸,百兩御之。維鵲有巢,維鳩方之,之子于歸,百兩將之。維鵲有巢,維鳩盈之,之子于歸,百兩成之。
錄曰:諸侯之女嫁於諸侯,送近皆百兩者,蓋內子之職,小君之分,以上則嗣續妣祖,以貴則敵體諸侯。婚姻之禮備,然後貞女至,而內治成。《召南》之詩,以鵲巢為首,言君夫人者,民所瞻仰,不可不饉。以是為防,猶有翟第以朝。如衛莊姜而不見答者,有大車檻檻;如王大夫而不敢奔者,其去鵲巢之風,亦何遠哉。
韓侯既覲而還,遂以親迎。詩曰:韓侯娶妻,汾王之甥,’蹶父之子,韓侯迎止。于蹶之里,百兩彭彭,八鸞鏘鏘,不顯其光。諸娣從之,祁祁如雲。韓侯顧之,爛其盈門。
錄曰:愚觀親迎之禮,迺齊魯之自壞,非天下之不由也。夫韓亦諸侯也,而執禮周旋若是,君子曰:猶夫古也。此外,則俟我于著矣,充耳以素矣。几以齊俗霸政之餘習也。魯守禮義之國,而容履諭之來逆,其逆與否,在紀不可以責,在我有可以辭也。以周公之裔而不若蹶父之子,此夫子之所深嘆也。故曰:《詩》亡,然後《春秋》作。
《小雅》:問關車之牽兮,思變季女逝兮,匪飢匪渴,德音來括。雖無好友,式燕且喜,依彼平林,有集維鷓,辰彼碩女。令德來教,式燕且譽,好爾無射。雖無旨酒,式飲庶幾。雖無嘉般,式食庶幾。雖無德與女,式歌且舞,陸彼高岡,析其柞薪。析其柞薪,其葉婿兮。鮮我觀爾,我心寫兮。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四牡辟辟,六轡如琴。觀爾新昏,以慰我心。
錄曰:《咸》之象曰:山上有澤,咸,君子以虛受人。聖人所以貴於男女之感者,本以令德來教也。世恣於趨色,恣於長顏,如舜華,則思之;旨蓄御冬,則棄之。是故德音莫違,曾幾何哉。綠兮絲兮,則治之;威儀棣棣,則忽之。是故我思古人,曾若是哉。聖人以關睢行於一家,桃夭施於一國,車牽達於天下,使知以義。合者惟以德成,而高山景行,又足以徹乎上下。凡為國者未有不求賢以自輔,為道者未有不末友以輔仁也。此山澤之至益,咸亨之孔道,虛受之微意,景行之良心也。孰謂燕爾新昏,而徒為歌舞笑傲乎。
《郊特牲》:男子親迎,男先於女,剛柔之義也。天先乎地,君先乎臣,其義一也。執贊以相見,敬章別也。男女有別,然後父子親。父子親,然後義生。義生,然後禮作。禮作,然後萬物安。無別無義,禽獸之道也。婿親御授綏,親之也。出乎大門而先,男帥女,女從男,夫婦之義由此始也。婦人從人者也,幼從父兄,嫁從夫,夫死從子。夫也者,以知帥人者也。故婦人無爵,從夫之爵,坐以夫之齒,器用陶匏,尚禮然也。厥明,婦盥績,舅姑卒食,婦餃餘,私之也。舅姑降自西階,婦降自昨階,受之室也。昏禮不用樂,幽陰之義也。樂,陽氣也。昏禮不賀,人之序也。
錄曰:以特牲終之者,天地別,剛柔錯;男女猾,禽獸作。於是有女惑男,若鄭國之詩者;於是有無章別,若聚底之風者;於是有不親御,若終風之行者;於是有不從男,若雄狐之綏者;於是有私出疆,若樊符之刺者;於是有智不帥,若車中之斃者;於是有自尊大,若稱制之為者;於是有不親績,若西內之遷者,皆禮之大悖也。
《左傳》:隱公五年九月,考仲子之宮,將萬焉。公問羽數於眾仲,對曰:天子用八,諸侯六,大夫四,士二。夫舞所以節八音,而行八風,故自八以下,公從之。於是初獻六羽,始用六佾也。
錄曰:束萊呂氏云:成王以天子禮樂賜周公,至隱公獨能疑數百載之非,為眾仲者盍甲告之,使天下再見周公之禮樂,是魯有立周公也。果然歟,曰非也。夫禮不妄說,人不辭費,是故天冠地履之分,禮先樂後之文,斷斷乎不可以易也。隱以庶長而奉宗廟,考惠公配孟子者,禮也。乃狗人之好考,妾之官,冠履置矣。所謂妄說人者也。為眾伸者,宜申告以妾庶長幼之序,二本耦嫡之非,先名正言順,而後禮樂可興也。乃狗公之見,陳羽之數,先後紊矣。所謂辭費者也。雖以是羽獻於群廟,已紊周公之制,而無救於亂亡之原,況責其末流之弊乎。察總功而問齒次,君臣上下舉不知務,宜乎有讒而不見,有亂而不知也。
季文子如宋致女,復命,公饗之,賦韓奕之五章。穆姜出于房,再拜曰:大夫勤辱,不忘先君,以及嗣君,施及未亡人。先君猶有望也。敢拜大夫之重勤。又賦綠衣之卒章而入。
胡氏傳田:伯姬賢孝著于家,故致女。使卿特厚其嫁遣之,禮賢名聞于遠。故諸國爭勝,信其無婦忌之行。程氏傳曰:一女子賢,尚聞於諸侯,況君子哉。二傳皆非經義。錄曰:穆姜致女於宋,入而賦綠衣,何其德也。及其淫於宣伯,占而遇隨筮,又何慝也。《詩》云:無非無議。以○○○而勤大夫之辱,有非議矣。《書》曰:惟家之索。以君饗臣,而母出于房,牝鷂晨矣。而壞隋之逼,束官之禍,胥此焉肇。然則非以賢伯姬,以饉魯亂也。聖人之意深哉。
《列女傳》:伯姬嫁于恭公,公卒,伯姬寡。至景公時,伯姬之宮夜火,左右曰:夫人少避火。伯姬曰:婦人之禮,保傅不俱,夜不下堂。待保傅來也。保母至矣,傅母未至也。左右又曰:夫人少避火。伯姬曰:婦人之禮,傅母不至,夜不可下堂。越義求生,不如守禮而死。遂逮於火而死。
錄曰:夫人之辭傅母也,其然豈其然乎。恭公死,夫人未亡人爾。斷鼻,既非正中自經,恐汙溝瀆。傅母不至,可辭以禮矣。死復何恨哉,復何恨哉。
孟姬者,華氏之長女,齊孝公之夫人也,好禮貞一。公遊於琅琊,孟姬從焉。馬奔車碎,孝公使駟馬立車載之,姬使御者舒帷以自障蔽,而使傅母應曰:妾聞妃后蝓閩,必乘安車輜耕;下堂,必從傅母阿保;進退,則嗚王環珮內餚,且結組綢繆;野處,則帷裳擁蔽,所以正心一意自斂制也。今立車無餅,非所敢受命也。野處無衛,非所敢久居也。二者失禮多矣。夫無禮而生,不若早死。使者馳以告,公更取安車,然後乘而歸。
錄曰:孟姬可謂知禮矣。夫禮不可斯須去身也。故女子出門,又擁蔽其面,而可受立車之載耶。雖然孝公琅琊之行,夫人從之,其春而省耕乎,夏而省斂乎,抑從獸而荒,樂酒而亡乎。姬如審此,鈴不待馬奔車碎,野處倉卒,而優游於門內之職矣。
齊,杞梁殖之妻。莊公襲莒,殖戰而死。莊公歸過,其妻使使者吊之於路。妻曰:今殖有罪,君何辱命焉。若令殖兔於罪,則賤妾有先人之敉。廬在下,妾不得與郊吊。於是莊公乃還,車詣其室成禮,然後去。其妻無子,內外皆無五屬之親,乃枕其夫之屍於城下而哭,內誠動人。道路過者,莫不為其揮涕十曰,而城為之崩。既葬曰:吾何歸矣。夫父在則倚父,夫在則倚夫,子在則倚子。今吾上則無父,中則無夫,下則無子,吾何依哉。遂赴淄水而死。君子謂:杞梁殖之妻,貞而知禮。
錄曰:杞梁妻非華孟姬比也。夫往役,義也;游觀,非義也。故伯兮之執昊,與雄雉之貽阻,皆非婦人之所得為也。其崩城不為異,變俗不為多者,以皆內誠之所感也。嗚呼。從容執禮,無敢自遂,謂之貞而有禮,信乎其然歟。
《國語》:公父文伯之母欲室文伯,饗其宗老,而為賦綠衣之三章,老請守龜卜室之俗。師亥聞之曰:善哉,男女之饗,不及宗臣。宗室之謀,不過宗人。謀而不犯,微而昭矣。詩所以合意,歌所以詠詩。今詩以合室,歌以詠之,度於法矣。
錄曰:敬姜之饗,與穆姜之饗,可同曰語哉。匹配生民之始,重宗廟而謀於宗老,所以合二姓之好也。《易》曰:閑有家,悔亡。其敬姜之謂夫。是故言不及外朝,智也;室鈴及守龜,信也;饗不及宗臣,禮也;勞不忘所事,義也,言不忘舅姑,仁也。其曰:謀而不犯,曰:度於法,君子之深許哉。
《儀禮經傳》:魯師春姜曰:婦人以順從為務,貞慇為首,故事夫有五。平旦欐異而朝,則有君臣之嚴;沃盥鎖食,則有父子之敬;報反而行,則有兄弟之道;受期必誠,則有朋友之信;寢席之交,而後有夫婦之際。
宋女宗者,鮑蘇之妻也。蘇仕衛三年而娶外妻,其姒謂曰:可以去矣。女宗曰:何故。姒曰:夫人既有所好,子何留乎。女宗曰:婦人以專一為貞,以善從為順,豈以專夫室之愛為善哉。夫禮,天子十二,諸侯九,卿大夫三,士二。今吾夫士也,二室不亦宜乎。且婦有七去,拓正為首。吾姒不教吾以居室之禮,而反使吾為則棄之,行可乎。遂不聽。宋公聞之,為表其廬,號曰:禮宗。
錄曰:魯與宋,禮義之國也。故若師若宗,真可為閨門之範,官閒之式,後世禮教所由取則也。錄之。
《小學》曰:委使過冀,見冀缺耨,其妻瞌之,敬相待如賓與之。歸,言諸文公曰:敬德之聚也。能敬必有德,德以治民。君請用之。臣聞出門如賓,承事如祭,仁之則也。文公以為下軍大夫。龐公未嘗入城府,夫妻相敬如賓。劉表候之,龐公釋耕於壟上,而妻子耘於前。表指而問曰:先生苦居畝畝,而不肯官祿,異曰何以遺子孫乎。龐公曰:世人皆遺之以危,今獨遺之以安。雖所遺不同,未為無所遺也。表嘆息而去。
錄曰:冀缺之褥與龐公之耕,有以異乎。夫冀缺以名屈者也,龐公以身屈者也。以身屈者,退而無止;以名屈者,進而可伸。此其所以異也。夫呂甥之難,誰則不聞,然而未廣也。射鈞之事,可以法矣。季一言而受上賞,缺三晉而正卿位,文公之權審乎。
《漢書》:文帝所幸慎夫人在禁中嘗與皇后同席坐,及帝幸上林,后與夫人從,郎署長布席,袁益引卻夫人坐,夫人怒不肯坐,上亦怒而起,盎因前進說曰:臣聞尊卑有序,則上下和。今既立后,夫人乃妾爾,孰可與同坐。階下獨不見人貪乎。上說,乃召語夫人,賜盎金五十斤。
錄曰:愚觀漢之草創,不獨朝廷之上,君臣之閒,其官闈之內,多有粗率此類可見,後代亦無此矣。
東漢和熹鄧皇后入掖庭為貴人,時年十六,恭肅小心,動有法度,承事陰后,夙夜戰競,接撫同列,常克己以下之。雖宮人隸役,皆加恩惜。每有會,諸姬貴人相競餚麗,簪環光釆,桂裳鮮明,后獨尚素質,裝服無餚,深自抑損。其衣色有與陰后同者,即時解易。若並時進見,不敢正坐,離立行,則樓身自卑。帝每有所問,常邊巡後對,不敢先陰后言。帝知后勞心曲體,嘆曰:修德之勞,乃如是乎。
錄曰:觀此,則非但無慎夫人之事,而馬后大練之風將行於上下矣。錄之。
班昭為曹世叔妻,號大家,博學高才,動止有禮,節行法度全備,作《女訓》七篇,卑弱第一,夫婦第二,敬慎第三,婦行第四,專心第五,典從第六,和叔娣第七。其略曰:古者生女三日,臥之林下,弄之瓦磚,而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