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兵累敗,兀木等皆令老少北去,正中興之機。而秦檜方欲畫淮以北與金為和,諷臺臣請諸將班師,且知飛志銳不可回,上言:飛孤軍不可久留,乞速召還。於是飛一曰奉十二金牌,飛憤惋泣下,束面再拜曰:十年之力,廢於一旦。
錄曰:愚觀高宗之世,可與有為之時三。建炎之初,河朔未叛,人心未離,李綱在內,宗澤在外。當是時也,以守則可固,以攻則可取,可以光復舊物也。甫其中也,諸將立功,帝親視師江上,趙鼎、張浚為政,政事先後及人才所當召用者次第奏行之。故列要津多,一時人望,號為小元祐。及其末也,金人敗郾城,敗朱仙,敗順昌,自燕以南號令不行。兀木乃嘆曰:自我起兵未有如今曰者。飛亦大喜曰:直抵黃龍府,與諸君痛飲。此何等氣象也。奈何帝之本心不欲二帝之還,恐奸大位,託為權奸之誤。於是不待狡兔高烏之盡,而先為烹狗藏弓之謀,天下之大事,從此去矣。愚故備錄諸將於前,總而論之於後,以為萬世之犬戒云。
岳飛立志慷慨,以必取中原擒滅警虜為念,自奉甚薄。少時飲酒能至數斗,帝戒之曰:卿異時到河朔,方可飲酒。遂絕口不飲。家無姬侍,昊珍願與交罐乃飾名妹遺之。飛曰:主上宵吁,豈大將安樂時耶。劫不受,珍益敬服。帝欲為營第,辭曰:金虜未滅,何以家為。或問:天下何時太平。飛曰:文臣不愛錢,武臣不惜死,天下太平矣。卒有取民一縷束芻者,立斬以狗。夜宿民間,開門願納,無敢入者,號凍不拆屋,餓死不鹵掠。卒有疾,躬為調藥;諸將遠戍,遣妻問勞其家,死事者哭之,而育其孤,或以子婿其女。凡有頒犒,均給軍吏,秋毫不私。善以少擊眾。欲有所舉,盡召諸統制與謀,謀定而後戰,故有勝無敗。碎遇敵不動,敵人為之語曰:撼山易,撼岳家軍難。張俊嘗問用兵之要,曰:仁信智勇嚴,闕一不可。好賢禮士,覽經史雅歌,投壺徇徇如書生。每辭官必曰:將士效力,飛何功之有。其忠憤激烈,議論持正,不挫於人,卒以此得禍。蓋飛與檜勢不並存者也。
錄曰:愚觀岳武穆以為罕見其儔。何也。蓋古之名將,自孫、吳、韓、彭、英、衛、李、郭而下,可數也。然孫乃賣友,吳乃殺妻,韓乃假王,英乃背主,儀乃窮奢,牠無足論。近代若張魏公有富平之敗,韓郡王有江上之奔,張伯英心衍全殊,劉平叔馭軍無法,惟武穆不忘。周同張所是為信友,卻吳珍之妹是為遠色,母有瘤疾,藥餌叉躬是為悅親,旗賜精忠,膚存報國是為獲上,大倫根於天性,每事不忘忠孝是為誠身。其馭軍也,五事克全,百戰無敵,而且悻悻於民力,無秋毫之犯。方之於古,殆方叔吉甫之儔而未能舉宣王之功者,天不祚宋,無徒多怨於時君季輔也。
胡銓上疏曰:臣按王倫本一押邪小人,市井無賴,墳綠宰相無識,舉以使虜,專務詐誕,欺罔天聽。今者無故誘致虜使以詔諭江南為名,是欲臣妾我也,是欲劉豫我也。夫天下者,祖宗之天下也。陛下所居之位,祖宗之位也。奈何以祖宗之天下為犬戎之天下,以祖宗之位為犬戎之位,陛下一屈膝,則祖宗廟社之靈盡污,夷狄赤子盡為左衽,朝廷宰執盡為陪臣,天下士大夫皆當裂冠毀冕,變為胡服。就今虜決可和,天下後世將謂陛下何如主也。屍醜虜變詐百出,而倫又以奸邪濟之,梓宮庾不可還,太后決不可復,淵聖央不可歸,中原次不可得。而此膝一屈,不可復伸,可為痛哭流涕,長太息者矣。向者陛下問關海道,危如累卵,尚不肯北面臣虜。屍今國勢稍張,只如頃者敗之於襄陽,敗之於淮上,敗之於渦口,較之前曰萬萬不伴。今無故而反臣之,欲屈萬乘之尊,下穹盧之拜。此魯連所以義不帝秦,非惜天下之虛名,誠以天下大勢有所不可也。今內而百官,外而軍民,萬口一辭皆欲食倫之肉。臣竊謂不斬王倫,國之存亡未可知也。雖然倫不足道也,秦檜以腹心大臣而亦為之。陛下有堯舜之資,檜不能致君如唐虞,而欲導君為石晉。孫近傅會檜議,遂得參政,几檜曰可和,近亦曰可和,檜曰當拜,近亦曰當拜。臣切謂檜與近並可斬也。臣備員樞屬義,不與此曹共戴天。區區之心,願斷三人頭,竿之稿街。然後羈留虜使,責以無禮,徐興問罪之師,則三軍之士不戰而氣自倍。不然,臣有蹈束海而死爾,安能處小朝廷求活耶。
錄曰:此疏如嚴霜烈曰,乃天地之正氣。百世之下時誦一翻,凜然猶澹菴之在目。況當其時,奸邪醜虜寧不奪其氣而折其心,然後知立言。君子與曰月同光,乾坤同久,其功豈小補哉。卻金人百萬之師,增中國有人之嘆,雖百挫辱之,而至大至剛塞乎天地之問者不可泯滅也。豈非南朝二百年一大快耶!
理宗隆興七年,起復劉洪宣撫荊襄,不拜,疏曰:刻襄四肢也,朝廷腹心元氣也。元氣強則四肢壯,朝廷施設得宜,根本全盛,則荊襄利害可以漸圖。請先論國家大計,而後及根本之實。何謂大計,恢復是也。臣謂今曰有其形而未盡其實。大抵有實無形,則計定事成,而敵人不覺;有形無實,則速禍致寇,而無以待之。蕊一昭王、漢諸葛,此有實無形者也。夫虜之不能忘我,猶我不能忘敵,所以數年之問邊警不聞,彼亦懲逆亮之輕舉而思萬全之議力今兵未動而聲先聞,實未至而形先見,使虜人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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