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道录 - 第2部分

作者: 邵经邦123,281】字 目 录

謀,誣為朋黨。陛前拌去,卒斃於錦衣獄。

鍾恭愍公同,景泰問拜監察御史。先是正統中皇太子已立,至是建議者欲易之。同憤其議,願獻狄梁公之誠,脫受比干之慘,無所憾,詞氣嚴正,繼之以泣,大略言宗社之本在儲位,宜復不宜緩,兼陳一切弊政,遂大性。旨下錦衣衛獄,死焉。

錄曰:三公同心一德者也,或死或不死。死者完節於一時,遊神於八表,與曰月爭光,宇宙生色。不死者,神為之呵護,鬼為之被除,掩瑕於尺璧,完玷於白圭。甫未瑜時,褒顯闡揚,又非若幽隱冥漠為厲為魁者可比,皆足為萬世之榮也。

于肅愍公謙少秉大志。弱冠登進士,授御史,正色敢言,超拜兵部侍郎,年方三十,歷河南、山西巡撫一十八年,始回理部事。正統己巳,北虜酋也仙入寇。時太監王振擅權,勸上親征。公與尚書鄘墊請留不聽,車駕幸狼山,土木倉卒不為備,虜騎奄至,王師敗績,屬車北狩,京師大震,公時居留聞報大慟。聖烈皇太后知公名,進兵部尚書。時三營精銳盡簡征行,所留老弱單敝,一時搔動,事端萬緒,公運用一心,百萬生聚,九廟社稷倚為安危,擁立景皇帝,遙尊英廟為太上皇。於是天下始知有君,南北道通,朝貢畢來,戰守之具一月完備,士氣復振,人心乃定。太監喜寧降也,先遂為其用,盡以細大告之,因為嚮導奉駕,趨紫荊關,京師戒嚴,往往挈家南奔。又侍講徐理妄言占象,倡議南遷,公慟哭於廷,抗言:京師天下根本,宗廟陵寢成在,百官萬姓帑藏倉凜備具,若一動則大勢盡去。宋南渡之事可監。已遂,堅持固守之議。簡親信及戚碗重臣環衛宮闕,以強幹有志節給事中等官王汰等監守九門,盡令郭外攜挈入城仍行,虜所經由堅壁清野,固守勿戰。誓以率先,將士躬環甲冑,軍於德勝門外,閉闔城門。以死泣諭三軍,曉以國恩,忠義難得,事機一失,死亡立至,眾生不如死。由是人人感奮,勇氣百倍。十月之朔也,先復入關傳言送駕還京,長驅直前,我軍堅不為動,虜知有備稍自引卻。喜寧嗾也,先邀府部重臣出城議和,併邀金帛等物計以百萬,將因媒孽釁端。廷議莫能央。公曰:今曰計止知有軍旅事,他非所敢聞。七日我謀益審,奉駕就寬燥地,與虜營離隔,乃砲擊其營。虜死砲下不可勝計,始大沮宵遁。

錄曰:我明景皇帝過於宋高宗遠矣。觀基施為氣象,雖出於一時運籌帷惺次勝千里之功,然能堅心定志不為少變始也。納王站之說而馬順就誅,繼乃殉林聰之謀而王振段入,繼又直葉盛之論而扈從失律者,追討無遺,較之耿南仲、黃潛善、汪伯彥,既無所與其謀。視彼罷李綱以謝金人之師,罷宗澤以褫忠義之氣,罷岳飛以快奸談之心者大有問矣。此商文毅公縷言:景皇帝大有社稷之功。為是故歟。至於于公之死,亦春秋之義,以報知主於地下。故一則曰留一腔子,二則曰留一腔子,夫豈不知也哉。向使有一毫顧戀之心,則昔之善謀皆為瓦裂,鈴不能照然明白。嗚呼。君臣之問可謂義矣。

孫忠烈公燧,巡撫江西時,宸濠橫逆剝民,蠹政潛謀不軌。公至首舉官校之虐害良善,奸民之侵奪財產,樂官之白晝殺人,啟請具獄。濠忌乃駕惡他郡,王將軍自懲以文其過。公雖知覺,然逆謀未露,且屢疏罪狀,匿不得聞,惟密與巡按御史李潤、范轄、參議陳洪謨、副使許達先後協謀,峙糧備兵,布官要害,內以防其舉動,外以戢其黨輿。會南昌人張儀備告御史蕭淮,淮乃暴上其狀,遣勳戚重臣。戒諭未至,而逆校林華自京師馳報,濠懼遂反。己卯六月十四日,因生辰宴,各官入謝,濠立露臺曰:太后有密旨,令我起兵監國。公請密旨看,濠語塞第曰:不必多言。我往南京,汝保駕否。公曰:天無二日,臣安有二君。祖宗法令,誰敢有違。濠怒,卻入殿庭易戎服,出呼公罵曰:我何負於汝,奏我七本。公亦曰:朝廷何負於汝而汝反。一時官屬駭愕。獨許忠節公逵反覆辯論,以為不可,且厲聲曰:我輩方面大臣,何得如此。濠怒曰:許逵何言。逵曰:惟有赤心耳。肯從汝反乎。遂喝令縛二公曳出。逵顧孫公曰:早聽我言,當不至此。蓋嘗有先發後聞之謀,為人所沮。許既就縛,慷慨激烈,厲聲大罵不絕口,遂偕遇害。死之日,烈曰方熾,奄忽陰噎慘淡,軍民無大小皆泣。事聞贈官賜謐,命有司立廟並祀,額曰:旌忠。

錄曰:愚觀二公之死,上以振千古不繼之英風,下以作百代不泯之生氣;前以遏淫人不臣之顯禍,後以卻朋奸不.測之隱謀。豈曰小補之哉。始公之仕也,當太平全盛之治,孰不曰保無虞害,豈期禍起內藩,變生親屏。惟公毅然當之。蓋其生也,如無生。故七疏以禱其裹,百方以剪其翼。其死也,如無死。故正言以奇其禍,饅馬以賊其行。從容慷慨之義,兼而有之。此其可重一也。武皇御極,群邪迭興矯誣,淫黷之行不可以藥,人莫不腐心疾首。自聞天無二日,臣無二君之語,凜凜乎秋霜烈日,然後思亂之心從革,激烈之氣益伸,死孝死忠蓋有不期然而然者矣。此其可重二也。漢之中葉有七國之變,唐亦有漁陽之兵,皆流毒延禍。及寧庶之亂,其謀不為不深,惡不為不稔,五旬而舉之,原其所自,漢無一人死難。唐至二十四郡之後,始有顏氏之子馬賊不屈,豈如今日頸血濺其汙輪,奮聲奪其偽命,慘愴而陰雲變色,叱晉而伏雪騰空,君子已先期其叉珍矣。此其可重三也。大懸底平王國克正,天道既明而復蔽,皇路既開而復窒,忠良之慮禍亦幾矣。然卒無金甌之玷者,正以人心難易,則雖有懿羿操莽將亦徒然,而況么魔虫鼠之孳哉。此其可重四也。四者,不違天,不後幾,不失已,不憤事。故曰:非小補也。觀者不可不知。

弘道錄卷之十七竟

弘道錄卷之十八

父子之義

孟子曰:舜盡事親之道,而瞽餿底豫,而天下化。瞽餿底豫,而天下之為父子者定。

錄曰:夫所謂之定者,《孝經》云:一人有慶,兆民賴之。蓋以父子之問,思嘗掩義,人但知有愛而不知有敬。至是始知主敬之道,而父子之分截然矣。此秦俗慈子嗜利,不同禽獸無幾者,真後世大亂之道也。

《史記》:堯時洪水滔天,四岳舉鯀治水。無功,鯀乃趣死。舜既即位,舉禹使續父業。

錄曰:唐虞盛時,非特禪授出於至公,至於功過亦不相掩也。夫鯀,罪人也。罪人之裔同朝,且不可蚓代父乎。禹,孝子也。痛父之心委質且不堪,況鑽業乎。蓋舜之拯鯀,與鯀之被拯,出於天下之至公,施者不以為怨,受者不以為仇也。及其舉禹使續父業,亦合於人心之至順,舉者不以為嫌,代者不以為歉也。設有一毫之私心,則君臣父子之問皆有所窒礙矣。又豈得為義乎。

禹娶塗山氏女,生子啟。辛壬癸甲,啟呱呱而泣。禹弗子惟荒度土功。

錄曰:鯀之廢以方命圯族,禹之興以敏給克勤。然則旨酒可惡,人道亦可捐乎;寸陰可惜,辛壬亦可吝乎。此公爾忘私,國爾忘家,至此而無以復加也。

《禮□檀弓》:事親有隱而無犯,左右就養無方。服勤至死,致喪三年。

錄曰:親何鈴以有隱乎。蓋父子之道天性也。《易》曰:幹父之蠱,有子,考無答。親雖有過,子能幹之,親之失即子之得也。是故舜之父本頑也,能左右之,而頑化為慈,何叉犯哉。禹之父本凶也,能左右之,而功掩其過,何必直哉。若徒事掩藏其惡,以至於亡國敗家,非左右就養無方之義也。

文王世子成王幼不能蒞昨,周公相踐咋而治,抗世子法於伯禽,欲令成王之知父子君臣長幼之道也。

錄曰:愚觀抗世子法於伯禽,乃千古之至妙也。世子之立雖幼君也,師保傅之設雖尊臣也,臣可以責君乎,將徒嚴坐揖之禮而實無嚴憚之義,若乃伯禽之於魯亦世子也,師保傅所得專也。故成王不可撻,伯禽則無嫌矣。豈惟伯禽無嫌,雖成王亦莫得而嫌之也。受撻雖禽,而所撻則王,將不猛省而奮發耶。吾而不改其過,則人不已其撻。其過有限,其撻無窮,鈴寡之又寡,以至於無矣。及其久也,撻者免,而過者化。人但知終為令主,而不知所入之深,豈非至妙至妙乎。故仲尼曰:周公優為之。所以深許之也歟。

凡三王教世子,必以禮樂。樂所以脩內也,禮所以脩外也。禮樂交錯於中,發形於外。是故其成也澤,恭敬而溫文。

錄曰:三代以上,禮樂為實行。三代以下,禮樂為虛文。太子,天下之本。禮樂,太子之本也。太子而恭敬溫文,則君人無怠惰慘刻矣。君人無怠惰慘刻,則朝廷無乖張拂戾矣。朝廷無乖張拂戾,則天下無泱散危亡矣。其豫養而夙儲之端,乃在于是,所以優入治安之域而不覺也。

立太傅少傅以養之,欲其知父子君臣之道也。太傅審父子君臣之道以示之,少傅奉世子以觀太傅之德行而審喻之。太傅在前,少傅在後。入則有保,出則有師。是以教喻而德成也。師也者,教之以事,而喻諸德者也。保也者,慎其身以輔翼之,而歸諸道者也。記曰:虞、夏、商、周有師保、有疑丞,設四輔,及三公,不必備。唯其人,語使能也。

錄曰:師保傅之設,其重如此。後世乃以為兼官,或虛隆其禮,或徒存其名,或任匪其人,或職非其事,皆非周公之本意也。又安所望於教世子之法哉。

君之於世子也,親則父也,尊則君也。有父之親,有君之尊,然後賦天下而有之。是故養世子不可不慎也。行一物而三善皆得者,唯世子而已,其齒於學之謂也。故世子齒於學,國人視之曰:將君我,而與我齒讓,何也。曰:有父在,則禮然。然而眾知父子之道矣。其二曰:將君我,而與我齒讓,何也。曰:有君在,則禮然。然而眾著於君臣之義矣。其三曰:將君我,而與我齒讓,何也。曰長長也。然而眾知長幼之節矣。故父在斯為子,君在斯謂之臣。居子與臣之節,所以尊君親親也。故學之為父子焉,學之為君臣焉,學之為長幼焉。父子君臣長幼之道,得而國治。語曰:樂正司業,父師司成。一人良元,萬國以貞○ 世子之謂也。

錄曰:愚觀成周立法之善,未有若世子之詳著審辮,讀者可為之踴躍也。以世子生於深官之中,出於萬人之上,孰敢與之齒,亦孰從而齒之。然而生鈴有所自,統鈴有所承,出祕有所先,世子與人同也。雖世子與人同,孰能使知其所同哉。若夫眾人徒知己之有父而不知父之道,雖尊不易;徒知己之有君而不知君之道,雖貴不移;徒知己之有長而不知長之道,雖崇高不變。一齒讓之問而纖悉鈴盡天下,其猶指諸掌乎。故曰:一人元良,萬邦以貞。極其歸美而無外也。

《 說苑》 :伯禽與康叔封,朝於成王,見周公,三見三答之。康叔有駭色,謂伯禽曰:有商子者賢人也,與子見之。康叔與伯禽見商子而問焉。商子曰:南山之陽,有木曰橋。盍往觀之。二子往見,橋煉焉,實而仰,以告商子。商子曰:橋者,父道也。南山之陰,有木曰梓,盍往觀之。二子往見,梓勃焉,實而俯,以告商子。商子曰:梓者,子道也。二子明曰見周公,入門而趨,登堂而跪。周公拂其首,勞而食之,曰:安見君子。對曰:見商子。周公曰:君子哉,商子也。

錄曰:此伯禽之撻,不但訓成王,亦以訓康叔也。夫家人有嚴君者,嚴主敬,君主義,敬義立,而親親之道不孤矣。家人唷唷,悔厲吉者,易子而教之也。易子而教,所以全其父子之恩也。此君子哉。商子不傷恩,不失義而能澤及十世,豈非威如終吉之明驗歟。彼秦俗之評語,漢

法之傷恩,婦子嘻嘻失家之節,何怪乎覆亂之相尋也。

《國語》:周恭王游於涇上,密康公從有三女奔。其母曰:必致之王。夫獸三為草,人三為眾,女三為集。集,美之物也。眾以美物歸女,何德以堪之。康公弗獻,一年王滅密。

錄曰:密康公之母何其篤於愛子,而昧於事君乎。夫堂上之與膝下,雖親疏不同,至於心之無二則一也。果若人言以謀子,則善矣。以謀王,則吾不知也。姦國之大惡,人之大戾也。如其義,則雖祁祁如雲不以為瀆;如其非義,一褒姒足以滅宗周,安在其為三女乎。顧以為柴而效之王,王之美,密之惡乎。

《左傳》:桓公二年,取部暴於宋,納於太廟。臧哀伯諫曰:君人者,將昭德塞違,以臨昭百官,猶懼或失之,故昭令德以示子孫。是以清廟茅屋。大路越席,大羹不致,樂食不鑿,昭其儉也。衷、冕、敝、挺,帶,裳、幅、烏,衡、紋、絃、艇,昭其度也。藻、率、轉、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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